媚骨 第十七章 落花成冢 嘆因緣際會(1)
第十七章 落花成冢 嘆因緣際會(1)
而大營幾里遠外,段祥正策馬狂奔,追趕著為左相送信的信使。原來當段無妄進到營帳內後,段祥便站在外面候著,沒過一會,便看見左相的隨從和信使走出來,低聲嘀咕了幾句,便分別朝兩個方向離去,段祥略加思索,朝信使追了過來。誰知那信使,見後面有人追趕,也用盡了全力將馬鞭摔得呼呼作響。
段祥一躍而起,抱著那信使從馬背上一同摔了下來,那信使武功不濟,受不住力頓時昏死過去,段祥探手入懷從他的胸口裡找出那封信,放入自己懷中,正在猶豫是否滅口之際,便見有一個人影從遠處狂奔而去,朝著大營方向而去。
段祥忙翻身上馬,朝黑影追去,及至大營附近,段祥才看見那人身影,那人站在大營前,跺腳喊道:“我要見太子,見太子……你們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任憑你是什麼人,也要有譽帥的令牌才能進大營。”
“譽帥?譽帥是誰?”
“譽王,此次出征統領三軍的元帥。”
那人忙說道:“那你就幫我給譽帥通傳一聲。”
“譽帥沒空見客。”
那人急了,說道:“那你就幫我給譽帥身邊的段祥說一聲,讓他來見我。”
段祥見來人提及自己,於是翻身下馬,牽著馬朝大營走來,及至走近了,才看清站著前面的那人是誰,頓時喜上眉梢。
駐守的士兵見來人提及段無妄身邊的段祥,知道此人定是熟知譽帥,說不定還是譽帥的舊識,一時倒不敢輕忽怠慢,於是問道:“總要報上名來,咱才好幫你通傳進去。”
那人似是有些遲疑,咬咬牙說道:“你就告訴段祥,就說是一個曾嘗過他送來的玫瑰糕的人。”
駐守的士兵微怔,旋即朝後一指,說道:“姑娘,你要找的人就在身後。”
程裳猛然間回頭,看見段祥牽著馬站在跟前,笑吟吟地看著自己,頓時驚喜不已,緊接著卻又大哭了起來,段祥慌了手腳,忙將韁繩朝士兵手裡一扔,朝程裳走去,口舌笨拙地勸道:“別哭,別哭……”
這麼多天的長途跋涉,嬌俏的面容上早已染上塵灰,再加上剛才的淚水沖刷,早已慘不忍睹,段祥有些失笑,說道:“走,先跟我進大營再說。”
段祥將程裳帶進自己的營帳,給她打來水洗過臉後,又備上熱茶點心,程裳抓起點心就往嘴裡塞,看得出來早已飢餓不已,段祥忙遞上熱茶,程裳奪過熱茶灌了幾口,才長舒一口氣,見段祥目光熾烈地看著自己,又有些羞惱,瞪了他一眼。
段祥問道:“玫瑰糕好吃嗎?”
“什麼玫瑰糕?”程裳看著自己手裡的綠豆點心,說罷,突然想起來自己剛才在大營前說過的話,於是更加有些羞赧,嬌嗔道,“誰稀罕吃你的玫瑰糕?我早就扔了。”
或許是還處於看到程裳的興奮之中,或許是看到程裳獨自從陽城追到大營的艱辛,段祥只是溫和地看著她,一點也不忍心逗惹她生氣。
程裳吃飽喝足,立即追問起虞錦的下落,說道:“段祥,我家小姐呢?我要見她,我要馬上見她。”
“她不在大營,她在太子身邊。不過,你去了也無用,她……”段祥欲言又止。
程裳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正抓著段祥的手,急切地問道:“我家小姐怎麼了?你快說啊,別吞吞吐吐的。”
“她至今昏迷著。”
程裳怔愣住,半晌,才察覺到自己還握著段祥的手,於是起身,說道:“帶我去見她。不管她現在如何,我都要在她的身邊,守著她,保護她才行。”
段祥看見程裳眼裡盈盈的淚水,緊忙說道:“你別急,我這就送你過去。”
兩人未走出營帳,便看見段無妄走了進來,段無妄看見程裳略有些吃驚,旋即也明瞭她肯定是為虞錦而來,於是說道:“程裳,你來得正好,你家小姐身邊也缺個照顧的人,有你在,都會放心些。”
程裳點頭,說道:“小姐那日從虞家離開時,曾叮囑過我,要照看好虞家,如今,如今虞家已被抄家,虞大人也已落獄。我有負小姐囑託,以戴罪之身趕來青州照顧小姐以盡綿薄之力,不求小姐原諒,但求小姐能夠安然無恙。”
“虞家事起緣由複雜,又豈是一人之力可以抵擋?即便你家小姐在陽城,也難護虞家周全,你且寬心些。”段無妄見虞家這般沒落,也有些唏噓。
段無妄突然憶起那名從營帳裡出來的信使,於是朝段祥問道:“段祥,剛從才左相營帳裡出來就不見你人影,你去了哪兒?”
“我見劉三和那名信使鬼鬼祟祟的,於是便跟著追了過去。誰知那信使策馬狂奔,我追了幾里外才將他截下。”段祥說著話,將截獲的信遞給了段無妄。
段無妄撕開信封,抽出信紙,眼中精光一閃,段祥察覺段無妄神色有異,忙湊過去看,發現這張信紙竟是一張白紙,於是大驚,說道:“難道說,難道說……”
“交給信使的信是假的,真正的信被那劉三帶走了。”
段祥大怒,低喝道:“這個老匹夫真是老奸巨猾,那劉三明明天天跟在他身邊,誰能料想到他會釜底抽薪,派劉三將信帶走?”
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主僕兩人的程裳,此時,從懷裡拿出一個用火蠟封死的信封,慢慢說道:“你們說的,是不是這封信?”
段祥猶疑地將信接過來,撕開來看,眉眼一挑,喜道:“這封信怎麼到了你的手裡?”
程裳說道:“我在來大營的路上,飢渴交加,又迷了路,實在有些支撐不住,於是在看見前面有人策馬而來便上前去攔,那人聽說我從陽城來要去見太子和譽王后,誰知卻對我下了殺手,只是他武功卻不怎樣,被我一掌劈死了,他懷裡的信也掉落出來,我怕有人瞧見,就撿了起來。”
段無妄接過段祥手裡的信,見面上用蠅頭小楷寫道:“告訴寧王,郡主已經找回。”
段祥問道:“主子,郡主是誰?”
段無妄說道:“恐怕是寧王的女兒,八年前寧王的女兒與儀王的妹妹一同失蹤了,至今毫無音信。看來左相已經將寧王的女兒找到了。”
段祥氣憤地說道:“他哪有這樣的好心幫寧王找失散的女兒?肯定是藉此要挾寧王,不知又要寧王做什麼事呢。”
段無妄一時也摸不透,於是說道:“先不管這些了,你們兩個,跟我去見太子。”
三人來到太子所在的府邸,平生眼尖,首先看到了段祥,笑著說道:“你怎麼又來了?我家主子說了,送什麼來就扔什麼出去。你再往前一步,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誰知,話音剛落,便看見從段祥身後走出來的段無妄,於是期期艾艾地喚了聲:“譽王,平生這就去給您通報太子。”
沒過片刻,平生卻灰頭土臉地走了回來,吞吞吐吐地說道:“我家主子說不見客。”
未等段無妄開口,段祥耀武揚威地說道:“你告訴太子殿下,就說陽城虞家來人了……”
平生抬頭看了程裳一眼,忙又進去,又過了片刻,囁嚅道:“我家主子讓姑娘一個人進去。”
段無妄冷笑道:“你就再跑一趟,告訴你家主子,本王手裡有救他心愛之人的藥丸,他要還是不要?"
未等平生轉身,房間裡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說道:“進來吧。”
李潤坐在床榻前,一手握著虞錦的手,一手用帕子輕輕拭著虞錦的臉頰,不過片刻,帕子已被染成淡淡的綠色。跟在段無妄和段祥身後進來的程裳,在看見虞錦這副模樣之後,撲在她的跟前,痛哭出聲,不停地喚著虞錦,“小姐,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醒來啊,醒來啊。”
段祥上前去拉程裳,卻猛然間被程裳推了一個踉蹌,程裳站起身來,一抹淚水,看著李潤和段無妄冷笑道:“你們是喜歡我家小姐,對嗎?那你們怎麼忍心看她變成這副模樣?你們當真救不得她?你們捨得下一切來救她了嗎?你們不配喜歡我家小姐,不配……”
程裳說到最後,已是聲嘶力竭,段祥恐她會激怒太子,於是上前一記手刀砍在她的脖頸間打昏她,抱起她的身子,朝平生使了個眼色,兩人退下安置程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