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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十七章 落花成冢 嘆因緣際會(2)

作者:聞情解佩

第十七章 落花成冢 嘆因緣際會(2)

段無妄痴痴地看著床榻的女子,這還是段無妄在虞錦出獄那夜之後首次見到她,即便她近在咫尺,他也未曾過來見她,即便他終日絞盡腦汁從各處弄來靈丹妙藥送過來,也未曾過來見她,只因,她已在別人身側,他不想給她徒添煩憂。

可是,如今在見到她之後,段無妄又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過來見她?即便只是守在她的身側,如太子這般,也能慰藉心中所渴望的所夢寐以求的。

李潤將帕子丟入水中,說道:“你真的拿來了解藥?”

段無妄點了點頭,說道:“這是從左相手裡拿來的,應該沒有什麼差池,快些給她服下去。”

這時,平生和段祥已經回來,平生低聲說道:“主子,平生已經將程裳姑娘安置下了,待她醒了就讓她過來幫著服侍……金玉公子。”

因李潤沒有言明該怎麼稱呼虞錦,所以平生也就一直支支吾吾地喚著金玉公子,段祥聽了發笑,見段無妄瞪他,於是忙收斂起嬉笑神色來,規規矩矩地站在段無妄身後去了。

段無妄說道:“平生,你去端一碗清水過來。”

平生很久將清水端了進來,段無妄將懷裡的藥丸放在碗裡,見藥丸慢慢花開,溶於水中,呈現出淡淡的黃色,段無妄端著那碗藥水走至虞錦身邊,終是遞給了李潤,李潤接過來後,用小勺一點點給虞錦喂下去。

只是,虞錦服下藥水過後,卻仍舊毫無反應,段祥不禁有些焦急,問道:“主子,難道左相交給你的藥會是假的?”

段無妄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這是在青州,他沒這個膽子。”

李潤問道:“你答應了他什麼條件?”

段無妄微怔,旋即苦笑道:“無妄不想說。總之,只要她能醒來,無妄便不悔答應左相的任何要求。”

李潤若有所思,握住虞錦的手,只覺得掌心裡的纖細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李潤驚喜莫名,再度用力握住了虞錦的手。

隨侍一旁的平生看到後,大叫道:“醒了,醒了,虞錦姑娘醒了……”

段無妄禁不住也上前去看,誰知一直平臥著的虞錦卻突然側頭,一口黑血噴湧而出,全部濺在了段無妄的袍角上,段無妄大駭,急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李潤手指搭在虞錦的手腕上,只覺得虞錦除去還有些虛弱無力之外,已經脈象平穩,於是說道:“剛才噴出的血,是她這月餘在體內不能暢行的淤血,如今淤血已除,想必很快就要醒來了。”

段無妄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去,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潤用帕子將虞錦嘴角的血跡拭乾淨,幫虞錦掖好被角,於是與段無妄一同走出了臥房。

段無妄有意無意地說道:“無妄真想不到太子殿下會這般照顧人。”

“你難道忘了本太子未曾被冊封前,是在哪裡生活的嗎?本太子從前就是這樣照顧母妃的,只是卻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她在我的眼前死了。”

李潤面色很平靜,平靜到就像是在說他人的辛酸往事。或者早已習慣用這樣淡漠的語言,這樣平靜的面色來追憶往事,否則又能怎樣呢?

段無妄岔開話題,談及虞展石之事,李潤說道:“本太子也接到一封密函,說虞展石已經落獄,而虞家二位千金均下落不明,父皇正下令追查。只是本太子仍是不明,左相遠在這邊關,又是誰挑頭彈劾虞展石,趁著本太子出征在外不能辦案,將此案攬了下來?”

“寧王。”

李潤有些詫異,記起平生曾經給自己說過,寧王與虞展石曾私下見過面,李潤原本以為虞展石乃是寧王的黨羽,所以左相才容不下他,要聯名大臣上奏將虞展石彈劾落獄。

段無妄將程裳截獲的那封信遞給李潤,李潤看罷,冷笑說道:“原來如此。寧王八年前走失了女兒,必定派人數不清的人明察暗訪,既然連寧王都尋不到,左相又怎麼可能尋得到?”

李潤與段無妄相視一眼,各自心中盤算著,沒有再議論下去。

天色已經大亮,段無妄卻仍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李潤直到段無妄這是要等虞錦醒來,也不說破。平生端來早餐,擱在桌上,李潤和段無妄卻絲毫沒有食慾,只在外間等著,側耳凝聽者,生怕錯過虞錦的任何聲息。

就這般等到了晌午,段祥從外面急切地竄了進來,叫道:“主子,接到急報,烏雅國有三千士兵正往歷縣靠攏。”

段無妄顧不得其他,抬腿就往外走,頭也不回地說道:“待她醒了,讓人給無妄送個信。”

平生跟在李潤跟前,低聲說道:“主子,平生怎麼覺得譽王心事重重?平時那樣愛笑愛玩鬧的一個人,現在竟似變了個人似地。”

“不是他變,是人心在變,是朝局在變,他身上其中,也由不得自己再肆意揮灑。”

李潤說罷,起身回到了虞錦的床榻前,平生識趣地掩上門,沒有跟著進去,這些日子李潤都是這般過來的,但凡閒暇之時都會守在虞錦跟前,握住她的手,生怕她醒來時不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虞錦自從吐出一口黑血後,臉上的綠色慢慢已經消退,面色如紙,安安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嬌柔地惹人憐愛,李潤正準備回身拿帕子給虞錦擦拭之時,見虞錦緩緩睜開了眼睛,於是暗自鬆了口氣,帶著幾分笑意看向虞錦。

虞錦只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夢中無數次看到的狹長丹鳳眼如今就在眼前,虞錦緩緩抬起手想去觸摸到李潤的眼睛,只艱難舉到了半空中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李潤執起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任憑她纖細的手指在臉頰上慢慢摩挲著,低聲說道:”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那聲音低沉,竟似帶著半分的委屈和更多的驚喜。

虞錦口唇翕動,發出些破碎的聲音,說道:“我昏睡了多久?”

李潤不假思索地說道:“三十二天五個時辰一刻。”

虞錦詫異,努力想要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渾身痠痛無力,剛抬起的身子又重重得落在了床榻上,一時間記起自己早已沒了武功成了廢人,於是心神俱滅,閉目不語。

李潤用手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溼潤,說道:“活著比什麼都好。”

虞錦緩緩說道:“他朝一日,你保不住你的太子之位,你會這般想嗎?”

李潤微怔,旋即點頭,說道:“在我拼盡全力仍舊不能力挽狂瀾之後,我會慶幸我能有自由之身。失去了帝王的通天權勢,我卻能有平凡的溫情滋潤,得失從來不是可以計算出來的,唯有此一點,我卻願意這樣計算。”

“你可以這樣灑脫地說,只因為你現在還擁有這一切。”虞錦苦澀地笑,她仍舊不能接受失去武功的事實。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平生的聲音,“主子,程裳姑娘已經醒了,想來伺候著……”

“你去廚房裡端一碗清粥,讓程裳進來服侍進食吧。”李潤說道。

平生依言而去,虞錦卻陷入震驚之中,緊緊盯著李潤,問道:“程裳?你是說程裳?”

“不錯,她昨夜剛到青州,便與譽王一同來了,我留下她服侍你。你身邊有個婢女,總歸是方便些。”

虞錦卻不理會李潤的避重就輕,開門見山地問道:“虞家怎麼樣了?你給我說實話,虞家如果沒出事,程裳不可能來青州尋我。”

李潤略一沉吟,終究是說道:“虞展石落獄,虞家被抄家。”

虞錦沒有出聲,她躺在床榻上靜靜地思索著,或許是睡得太久了,為什麼聽到李潤的話卻絲毫沒有了辨別能力,負責虞展石案子的李潤已經來到青州,虞展石為什麼還會下獄?如若虞家沒有出事,程裳不可能背棄對自己的承諾來到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