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十八章 鳳冠浮華 洗妝殘沉魄(2)
第十八章 鳳冠浮華 洗妝殘沉魄(2)
段無妄大驚,眼底盡是不可置信,緊緊握著茶盞欲要捏碎,虞錦輕輕地從他手中拿出茶盞,擱在桌上,淡淡說道:“我師傅曾經對我說過,乾坤門百餘種絕學中,你師傅除去武功外,還潛心習得醫理,煉製各種丹藥,斷曲也喜歡煉製丹藥,可是比起你師傅來還是差得遠。你師傅曾經煉製出一種含有微毒的化功散,不傷人性命,可這種化功散唯一的短處就是服用之人武功越高,毒量就反激得越大,滲透到全身各處筋脈,這也就是我為什麼昏迷經月還不能醒來的原因。你師傅也曾想過,我有可能會中毒太深,就此昏迷下去直至身體各處衰竭死去。於是便又配置了另一種藥丸,可以讓我甦醒,卻依舊不能恢復我的功力。”
“你是說,本王從左相手裡拿到的那枚藥丸?”
段無妄說罷,將地上的披風撿起來,披在虞錦的身上,扶著她坐下,眼底卻有深深的愧疚之情。
“你不必愧疚,你師傅只是你的師傅,他也有自身的羈絆,他也有難以割捨的親情,你是他的徒弟,可奕王總歸是他的親人,這一點上,我倒是理解他,他算是變著法子保住了我的性命。如果不是他提供了這枚化功散,或者我遭受的就是筋脈俱斷的苦楚,再或者就是橫屍獄中。”
虞錦說得平心靜氣,段無妄看著她眉眼間淡淡的些微情緒,說道:“你變了。”
虞錦挑眉,輕笑道:“是說沒有以前那樣睚眥必報?還是沒有以前的尖酸刻薄?”
曾經以為近在咫尺的心愛女子,還未及展開追逐,便眼睜睜地看著她走近了另一個人的身邊。從此即便她在眼前,也只能心懷祝福,願她與另一人攜手天涯白頭到老。
“總之,這樣的你,很好,太子他很有福氣,”段無妄口氣中都是無盡的豔羨之情,感慨說道,“而本王卻連爭都不能去爭,除非……他待你不好。”
“可惜譽王怕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李潤從院落外走進來,看見椅子上坐著的虞錦時嘴角抿起一絲微笑,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隨手扔給身後的平生,幾步便走近了虞錦身邊,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察覺到她的手微涼,於是便緊緊握住,輕聲責備道:“手這麼冷,仔細著了涼,你的身子還需要再調養。”
虞錦還未曾答話,便見段無妄緊緊盯了自己一眼,突然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何必呢?”
“懶得跟他羅嗦,每次來都弄得院子裡一股酸氣。”
李潤的話將虞錦逗樂,虞錦任憑他牽著手走進屋裡,說道:“也幸虧他來這一趟,總算讓我明白這一切因何發生。”
李潤微怔,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問道:“你明白了什麼?”
“誰是幕後之手,誰是幕前的表演者。”
“說來聽聽。”
虞錦卻搖了搖頭,說道:“難道你心裡就沒有定論?”
“有無定論都無關緊要了,我已經上書父皇,等我回陽城後再行定奪,只要青州局勢穩定,我們便即刻回陽城。”
“好。”
李潤待到夜深,又回到了大營,仍舊將平生留下,與程裳一起照看著虞錦。
誰知次日,李潤在大營中部署兵力之時,卻見平生從營帳外鑽了進來,李潤看見平生,有些驚駭,緊忙問道:“你怎麼來了,難道她……”
平生掀開營帳門,虞錦從他的身後走出來,笑盈盈地站在李潤面前,李潤丟掉手裡的筆,上前牽過她的手,坐在自己身邊,說道:“這麼冷的天,你不好好在屋子裡待著,來這裡做什麼?你喝點熱茶暖暖身,我一會讓人送你回去。”
虞錦看了平生一眼,平生識趣地笑了笑,退了出去。
“你已經習慣了平生服侍,他不跟在你的身邊,你一個人又怎麼能舒坦?可是,如若你不將平生留在我這邊,你又極不放心我。思前想後,我便只能與平生一同住在大營,那麼平生既能跟在你身邊伺候你,我也能在常常看見你,豈不兩全其美?”
“征戰在外,哪有那麼多講究,我既然以後想做個明君,又怎能在軍營中落得驕奢的名聲?你和平生都回去,軍營裡條件差,對你身體不宜。”
李潤說罷,便站起身來,牽著虞錦的手就要往外走。
虞錦卻猛然間從他的身後抱住他的腰身,將臉埋在他的後背上,說道:“你在軍營辛苦,我怎能獨安?每每看你為了見我,來回奔波不得安歇,我不忍心。”
李潤沒有說話,只是握住虞錦摟在自己腰身的雙手,輕柔地摩挲著,溫情而柔和。
“你不說話,我只當你是答應了,反正平生也已經讓人支好了帳篷,就在你帳篷的不遠處。”
李潤失笑,口中叱道:“他倒是猴精,知道我寵你,便沒皮沒臉地巴結起你來,你說的話他只當聖旨一般聽著。”
“你不高興?”
“我高興,如果你覺得受用那我會更高興。不過,我還是有一件不高興的事要告訴你,你進軍營可以,但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在帳篷裡安安靜靜地帶著,並且程裳必須陪在你身邊。”
未等李潤說罷,虞錦便掙脫了他的雙手,推開他,轉到李潤的前面,說道:“這跟軟禁又有什麼區別?”
李潤威脅道:“你不答應?”
“我答應。”虞錦小聲回答著,口氣中均是不甘與無奈。
段祥得知虞錦來到軍營後,特地跑過去看了一眼,見程裳跟在虞錦身後一同進了營帳,還兀自盯著不放,被平生取笑了好一陣。
段祥回到段無妄的營帳內,興沖沖地說道:“主子,虞錦姑娘來大營了,你要不要過去瞧一瞧?”
段無妄正擦拭著闐帝所賜的那套盔甲,手略為一頓,旋即說道:“不去。”
段祥走到段無妄的對面,似是不認識了他一般上下打量著他,喃喃說道:“這可不像是你啊,主子,你難道還有氣餒的時候?去追啊,去搶啊,難道你怕了太子不成?”
段無妄抬腳就要朝段祥身上踹去,段祥一側身往後退了幾大步,笑著說道:“你心裡既然惦記著人家,可怎麼又這麼怕見到人家?”
段無妄冷眼瞪著段祥,說道:“本王看你倒是很想看見程裳的,不過,大軍即要開拔重新部署,只怕你短時間內你想見都沒有機會了。”
段祥怔了怔,一溜煙地竄了出去。
所以,當程裳告訴虞錦,李潤的計策後,虞錦卻憂心忡忡,只憑著一萬兵力,如何對抗即將合撲的八萬兵力?只要烏雅國知道李潤僅有一萬兵力,如果調動了已經派遣出的八萬兵力朝大營合撲而來,段無妄和左相便是想施救也不及。
只是李潤情知如此,又為何冒險?
虞錦安頓下來後,換了男裝在將士面前露過臉,並讓平生有意無意地透露出去,金玉公子受傷了,所以一直在外靜養,讓那些一直好奇金玉公子下落的人解開心中疑團。
左相和段無妄終究是率兵離開,李潤在次日率兵一萬士兵向東行進了十里地,駐紮在離此不遠處的青州歷縣附近。
至此,虞錦已經換過男裝,終日跟在李潤身側,程裳與平生卻也不敢離開半步,或是守在帳外,或是在帳內服侍著。
虞錦取笑程裳,說道:“你現在每日與平生在一起,只怕段祥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飛來守在你跟前。”
程裳羞紅著臉,說道:“小姐少提那段祥,嬉笑胡鬧沒個正經樣,脾氣也沒平生好,就更沒……”
程裳說到這裡,突然住了口,沒有再往下說下去。
虞錦知道她心裡惦記著的人是斷曲,也不再調侃她,於是說道:“也不知道斷曲和程衣在宮裡如何了,他們只怕也在惦記著咱們。可惜,路遠,他們又在宮中,為防他們身份暴露,還是少聯繫他們為好。”
兩人一時陷入惆悵之中,程裳念及斷曲,一時失了神,連虞錦喚她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