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十八章 鳳冠浮華 洗妝殘沉魄(4)
第十八章 鳳冠浮華 洗妝殘沉魄(4)
虞錦心中驚駭,卻仍舊波瀾不驚地說道:“好手段,這樣一來倒是省心了許多,只可惜我們兩人一向喜歡潔淨,怕是不能再在這間屋子裡呆下去了。”
李潤朗笑出聲,挽住虞錦的手,說道:“好戲還沒開場呢,不著急走。這邊來,一起瞧瞧。”
虞錦順著李潤的目光朝外看去,只見官兵押送的十輛運糧車已經來到附近,周遭的販賣商人全部都聚集了過來,成合圍之勢,那群官兵卻兀不自知,只顧朝茶樓這邊的路口走來。
虞錦有些著急,見李潤面上卻閒適愜意地很,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閃著精光,灼灼地看向遠處,一副將獵物收入囊中的意滿志得。
沒過多久,待押送糧草的官兵走至街口之處,那群喬裝的商人從街口巷尾湧了出來,官兵見狀,旋即駭得四散逃開,那群商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運糧車奪到了手,繼而朝青州與烏雅國搭界的邊境趕去。
此刻,虞錦已然明白李潤的計策,這些烏雅人搶到了糧草,行動緩慢,未及邊境處就會被李潤所率領的將士全部攔截,那些烏雅人不捨得棄掉糧草,只能讓那些駐守在邊境的烏雅人潛進青州相助,如此一來,段無妄和李潤的將士便用合擊之術讓那些烏雅人全軍覆沒。
那面色蠟黃的人見窗下情勢這般,冷笑一聲,含著幾分怒氣說道:“這是閣下的手段?”
李潤朗聲說道:“雕蟲小技而已,算不得什麼手段。只是怕你等不到再見識我手段的那一天。”
那人擰眉,渾身散發著一股陰狠的氣息,肩頭一抖,無數只線性小蛇便朝李潤面門撲去,虞錦從腰囊裡拿出一顆藥丸,用力捏碎,輕輕揮灑在空中,那些小蛇聞到藥丸的氣味後,掉落在地,瘋狂地扭動著直到死去。
自從虞錦在城郊撞見雁兒之後,斷曲便開始研製這種對付這種線性小蛇的毒藥,研製成功後,便讓程裳帶了來交給了虞錦,虞錦帶在身上,倒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用上。
那人深感震驚,望著虞錦,目光中透露出一種除之而後快的狠虐,疾步逼向虞錦,李潤攬住虞錦的腰身,將其帶離那人的掌風之處。那人反手攻向李潤,李潤伸臂格擋,兩人遊鬥在一起,雙手抵住比拼起內力,僵持不下。
虞錦拿起桌上的茶水,朝那人潑去,那人如若閃躲,勢必會遭受李潤重創,只得生生地受了這一盞茶水,面上的蠟黃全部被沖洗下來,露出白皙沒有血色帶著妖異氣質的一張俊臉,眉心處有一處奪目的紅痣,攝人心魄。
虞錦輕笑道:“如此甚好,久聞白水教教主白無想不常以真面目示人,咱們這也算是坦誠相見……”
未等虞錦話音落下,便已震驚到極致,而一直與白無想對抗的李潤看著白無想這張俊臉也同樣詫異萬分,一時走神,胸口已捱了白無想一掌,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虞錦上前扶住李潤,探手搭在其腕上,察覺他氣血翻騰受了輕傷,於是關切問道:“你怎麼樣?”
李潤卻沒有理會虞錦的話,只盯著白無想,緩緩問道:“你究竟是誰?這不可能,天下怎麼可能會有如此相像的一張臉?”
白無想也意識到情況有異,於是問道:“相像?我與誰相像?”
虞錦握住李潤的手略緊了緊,搶先開口說道:“你那些教徒押送著糧草車,只怕走不遠,你如果現在追過去,說不定還能救回他們的性命,否則他們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白無想冷哼一聲,知道即便是李潤已經受了輕傷,可如若自己再度出手,也要費好些時候才能分出高下,冷笑說道:“他朝再相見,無想再向閣下討教一二……”
說罷,白無想從窗口一躍而下,足尖輕點,迅即朝糧草車方向而去。
虞錦望著白無想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問道:“他就算是去了,只怕也改變不了戰局。那些烏雅人就算是割捨棄掉了糧草車,也要原路返回烏雅,那樣勢必還是會同早已埋伏下的將士決一死戰。而那些潛伏在邊境的烏雅人聞聲來救,還是會遭受你們的合擊之術。”
李潤沒有理會虞錦剛才的話,只是疑惑道:“為什麼他與譽王會如此相像?同樣的眉眼,唯獨白無想眉心處多了一顆紅痣。”
“段無妄,白無想……”
虞錦默默唸著這兩個名字,心中若有所思,卻又不得其解。
李潤輕聲“咳”了一聲,虞錦倏地回過神來,說道:“這個白無想習練的乃是陰毒之功,只沾惹少許便會侵入肺腑,咱們先回營,程裳那裡有斷曲配製的解藥,只要及時服下,定會無虞。”
李潤點了點頭,與虞錦下茶樓,上馬後疾馳而去。
誰知,李潤卻不是朝回營的方向而去,而是去了烏雅人押送糧草離去的方向。遠遠聽去邊境處已是廝殺聲一片,押送糧草的烏雅人先行抵達邊境,只遇到平生所率兵的小股兵力,兩相交手,烏雅人有落敗痕跡,卻不至於全軍覆沒,於是便急召援軍相救,怎知援軍一入,就被早已埋伏好的段無妄一眾包圍。
段無妄穿著闐帝所賜的盔甲在烏雅人中穿插而過,所經之處皆是倒地的屍體,而段祥也手持長刀,揮舞地虎虎生風,面上無一絲懈怠,一掃平日裡的嬉笑之意,奮勇殺敵。
平生殺出一條血路,來到李潤跟前,帶著滿臉的血跡,興奮說道:“主子,果然不出你所料,咱們這次定能大獲全勝。”
“平生,你好生看護著她,她若有個萬一,本太子拿你是問。”
李潤鬆開韁繩,擲在平生心裡,輕點足尖,從馬上一躍而起,朝烏雅人最多的地方疾步而去,抄起一把長劍,只一個劍花,便有成片烏雅士兵倒地。
虞錦坐在馬上,遙遙望著在戰場廝殺的眾人,李潤的沉穩,段無妄的熱烈,兩人以不同的招式在各自的所在位置舞出令人難以脫身漩渦,而漩渦所到之處,皆是一片血海。
平生緊緊牽著韁繩,對馬上的虞錦說道:“虞姑娘,你且寬心,太子武功高強,又極為謹慎,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虞錦卻苦笑,沒有告訴他李潤已經受傷的事實,如若再這般消耗氣力,將來即便能夠解毒也會落下病根,只是男兒血性在這殺聲四起的戰場中被激發,又怎能溫言細語勸服得下?
正在這時,有一個面色蠟黃的人從遠處疾奔而來,躍在虞錦的馬上,揮劍斬斷平生手裡的韁繩,在馬股上輕輕一刺,馬便失控地狂奔起來,直至衝入到烏雅士兵中間才用力勒住韁繩。
那人坐在虞錦身後,雖用手勒住韁繩,卻未對虞錦侵犯絲毫,虞錦自始至終未曾驚呼哀嚎,只是靜靜地坐在馬上,看著李潤面色陰沉,眼中要急得滴出血來,而一旁的段無妄則揮劍朝這邊殺過來,試圖殺出一條血路,相救虞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