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媚骨>第二十章 紅石綠玉 逢曲終人散(3)

媚骨 第二十章 紅石綠玉 逢曲終人散(3)

作者:聞情解佩

第二十章 紅石綠玉 逢曲終人散(3)

李潤掃了一眼周圍,問道:“譽王呢?”

憑著李潤對段無妄的瞭解,虞錦出大營不知所蹤,他也一定會追蹤而來。更何況,段無妄的馬墨珠是朝回營而去的,段無妄一定會知曉,否則段祥和平生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只是如今,李潤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到他的身影頗感費解。

段祥環視四周,也是一臉的詫異,說道:“咦,是呀,我家主子呢?太子出了大營以後,我家主子接了旨就帶著我一同跟出來了,在半路上看到了墨珠,知道事態嚴重,怕太子和虞姑娘出危險,便讓我回來找平生帶著一隊人馬憑著他留下的記號追過來。照理說,我家主子應該早趕過來了才是,他人呢?難不成是被那烏雅士兵……”

段祥一驚一乍地吵得虞錦頭疼,虞錦窩在李潤的懷裡嚶嚀一聲,痛苦得蹙了蹙眉。

李潤當即朝段祥低喝道:“住嘴。平生,回營吧。”

李潤小心地將虞錦抱起來,怕馬兒快了顛簸觸痛到她的後心,只得兩隻手扶著她穩穩坐在馬上,由平生牽著馬,朝大營而去。

段祥在後面跺腳,喊道:“那你們就這樣走了,不管我家主子了?他可是為了找你們才沒了人影,你們也太沒良心了,比我家主子還沒良心……”

遠處,有一人騎著一匹墨色的馬兒上躲在土坡後面,神色複雜,不辨喜怒,聽見段祥的嚷嚷聲後,低罵了幾聲蠢貨,旋即又失笑起來,一抖韁繩,繞過土坡,順著不輕易被大軍察覺的路線疾馳而去。

營帳內,一直候在裡面的程裳心神不寧,來回走動,見段無妄進來後,著急問道:“我家小姐呢?可是找到了?”

段無妄面色不佳,似是無意說道:“想必段祥和平生會很快找他們,算算時間,怕是要回來了吧!”

正在這時,李潤將虞錦抱進營帳,程裳見狀,當即著了慌,趕緊為虞錦去鋪平被褥。

李潤卻不敢將她平放,只得讓她側臥在被褥上,回身吩咐程裳去端盆熱水給虞錦清洗傷口,段祥搶在程裳前面去了,程裳折回身從藥囊裡取出當日斷曲分來的藥丸,說道:“太子,把這個給我家小姐服下去,這是療傷的靈藥。”

李潤想也未想,便給虞錦服了下去,見虞錦雖有了一絲氣息,卻仍舊蹙著眉痛苦難捱,朝平生低喝道:“還不趕緊去把從宮裡帶出來的靈丹妙藥全部都拿來?”

段祥端來熱水,見李潤這般吩咐平生,看了段無妄一眼,不待他開口說話,識趣地說道:“主子,你不說我也明白你的啥意思,哎,我也趕緊回去,將你收著的好東西都拿過來。”

“軍醫呢?軍醫怎麼還不來?”段無妄動了怒,吼道。

李潤握住虞錦的手,心痛之餘又未失理智,看了段無妄一眼,這一眼著實含著太多的意味,段無妄卻刻意避免與李潤相視,只避重就輕地說道:“也是,她是女兒身,那些粗鄙的軍醫來了又能如何?”

說話間,程裳已經麻利地放下簾子,給虞錦除去外衣,又解開裡面的小衣,絞了帕子要給虞錦清洗傷口。

李潤見段無妄刻意迴避,也不追問,突然,簾子後面傳來程裳的失聲痛哭,李潤與段無妄皆大驚失色,李潤握住簾子的手竟不由得顫抖起來,猛然間下定決心一般掀開簾子,見虞錦只蹙著眉,半伏在榻上,肩背如玉,後心處的劍傷血肉模糊,令人觸目驚心。

緊跟著過來的段無妄見狀,驚喜之餘,又倏地轉過身去不敢再看。

程裳拿著帕子,不敢給虞錦擦拭,口中嚷道:“你們一個個的都說對我家小姐至死不渝情深似海的,可是又是怎樣保護我家小姐的?就忍心讓她一次次受傷?這後心處的劍傷,一看就知道是刺進去後又轉了半圈,即便小姐將來傷愈,如今痛也會痛死了……”

虞錦被程裳的話驚醒,艱難地伸手去握住程裳的手安慰示意,誰知程裳卻哭得更沒了氣,段祥用手遮著眼將程裳拉出了營帳。

李潤明顯是鬆了一口氣,溫柔的輕聲責備道:“你是想將我嚇死嗎?等你好些,我一定要罰你。”

段無妄見狀,也落寞地走出了營帳,見段祥正纏著程裳沒皮沒臉地哄著她,竟頭一次竟羨慕起她來,或者也只有這樣的時刻,才能讓段無妄憤恨自己的退讓,如若當日,自己也肯這樣討好,也肯這樣逢迎,說不定,如今守在帳內的人,就是自己了。

虞錦沒有力氣說話,只朝著李潤微微眨了眨眼睛,便閉目昏睡過去。

李潤親手絞了帕子,給虞錦輕輕地擦拭完傷口,敷了藥,才覺得疲憊不堪,竟似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一般乏累,只是李潤卻絲毫沒有睡意,將平生喚了進來,吩咐了幾句,平生的神色略有些詫異,卻連問都不問,疾奔出了營帳。

段祥見平生帶著一隊人馬往大營口而去,揚聲問道:“哎,你去哪兒?不如,我跟你一起去,也省得一會要受我那沒良心的主子的氣。”

“我要去鞭屍,你也要去嗎?”

平生面無表情地說完,旋即領兵出了大營。

“什麼?”段祥呆呆地重複道,“鞭屍?我沒聽錯吧?”

虞錦習武多年,又得乾坤門真傳,骨骼強筋,如若不是前幾個月服下藥丸武功盡失,倒也不至於受此一劍便欲命喪,不過,幸得李潤和程裳的悉心看護,很快便好轉起來,只是仍舊不敢平臥,不敢大笑、咳嗽,怕牽動傷口。

那日段無妄替李潤接了旨,正是闐帝要退兵的旨意,李潤和段無妄當即作出部署,留下三萬人馬,由原本駐守在青州的薛開將軍統轄,率領其餘的兩萬人馬凱旋。

左相得到虞錦受傷的消息後,曾經來探望過幾次,都被李潤和段無妄擋了回去。

段無妄見左相離開後,朝李潤說道:“左相昨日見過薛開。”

“平生提及過,並且還知曉了一個消息,左相有個義女,名叫姜陵,左相有意將其許給薛開。”李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覺得太難入口,蹙著眉又擱了下去。

段無妄奇道:“這薛開到底什麼來路?竟讓左相這樣的人物都這樣青睞?”

“我讓平生去查過,薛開的父親薛金卜乃是我父皇御前的侍衛統領,後來不知何故被我父皇貶職,放到這青州任職,這一守就是二十餘年。薛金卜前年去世,我父皇便讓薛開頂了他父親的職位,繼續留守青州。咱們在這裡數月,薛開因為要將薛金卜的棺

送回老家安葬,於是並未來拜見過。昨日回來後,便被左相叫了去,似是聊了有半個時辰才離開的。”

段無妄一拍腦門,似是憶起來,說道:“聽太子這般說,無妄倒是想起來了,昨日確實遠遠見過一名清俊的男子要來見太子,無妄怕驚擾太子歇著,於是便叫段祥讓他回去了。”

李潤看了段無妄一眼,說道:“是怕驚擾到我還是怕驚擾到她?”

段無妄笑了起來,說道:“都一樣。”

簾子後面,虞錦撐起身子,裹緊披風下了榻,低聲道:“什麼都一樣?”

李潤緊忙起身,扶過虞錦一同坐下,說道:“身子剛好一些,不多歇一會,怎麼就起來了?”

帳外的程裳聽見動靜,進來一瞧,於是笑著說道:“我這就去端些小米粥來給小姐喝。”

帳外,有一人緊忙喊道:“我去端,我去端。”

程裳有些惱怒地回身瞪了一眼,見虞錦臉上浮起笑意,於是更加難為情起來。

段祥端著小米粥走進來,平生也跟著拿著清口的小菜進來,一同擱在桌上。

“小米養脾胃,你趁熱多喝一些。”

段無妄說著,便親自端過一碗小米粥,吹了吹遞給虞錦,見虞錦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才有所意識地又看向了李潤,李潤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於是又將小米粥擱在了桌上。

氣氛有些尷尬,段祥自以為是地幫段無妄圓場,朝平生說道:“哎,我家主子是過於熱情了點,是吧?”

虞錦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見段祥還在不知死活地訕笑著,於是說道:“段祥,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現在不逃,我可不知道你還有沒有機會逃出去了。”

段祥聽到虞錦的話,轉身看向段無妄,見段無妄正朝自己飛起一腳,趕緊擰身溜之大吉,躲在帳外叫道:“早知道好心沒好報,我還那麼辛苦地去農戶家裡找什麼小米?天天念著人家,想著人家,人家也不一定見得領情……”

帳內,段無妄見眾人都憋著笑不吭聲,連李潤眼中都含了幾分笑意,當即臊地臉通紅緊緊握著拳,怒吼道:“段祥,本王今日就讓你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平生,你趕緊去準備一副棺木來,也不枉他跟著本王這些年。”

段無妄疾奔而出,段祥卻早已溜之大吉,段無妄站在帳外,找尋不到段祥的蹤影,又深感難為情,不肯再回到帳內去見虞錦和李潤,於是決意沿著大營,獨自溜達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