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二十一章 鳳棲梧桐 焚半面梨妝(3)
二十一章 鳳棲梧桐 焚半面梨妝(3)
程裳回到驛站,偷了一套驛丁的衣服換上,因為譽王和左相都有隨身的侍衛把守在房間左右,所以一個小小的驛丁是很難靠近左相房間的。程裳略加思索,又去找來一壺燈油,澆在了不遠處的無人居住的房間屋頂上,將手中的火石隨手扔在了屋頂上,火光頓起,亮如白晝,左相的侍衛緊忙提水救火,頓時亂作一團。
驛站內的驛丁也一同出動,生怕整個驛站的人就算全部陪葬,都不及這位權勢通天的左相會在這裡遇到的任何萬一。
程裳趁機接近左相侍衛,出手襲擊到換上對方的衣服,不過就是片刻之間,待大火被澆滅,左相侍衛重新被部署之時,程裳也混進了侍衛之中,並且還站在了靠近左相房門處的位置,因為滿身都是菸灰,臉上也被燻得看不清本來面目,所以,倒沒有人察覺到程裳是假冒的侍衛。
左相在房間內毫無聲息,就在程裳生怕就這樣下去再錯過什麼的時候,便聽見左相在裡面說道:“劉三,帶幾個可靠的人,跟我出去一趟。”
“是,相爺。”
左相出來後,劉三隨手點了門口附近的幾名侍衛,其中就包括程裳在裡面。
一行人走出驛站,到了離驛站幾里外的毓陵冢。毓陵冢名字雖好,卻只是陽城孤魂野鬼的埋葬之處,平日裡連個祭拜的人都沒有,人人都避而不及,所以,左相選擇在這裡跟人見面,再好不過。
左相在此等了沒多久,便見遠處又有一行人趕了過來,待為首的那人靠近,程裳定睛看去,竟是寧王。
劉三一揮手,讓左相身邊的侍衛盡數退到遠處,寧王的侍衛也一同退了開去。
程裳離得遠,一時只隱約聽見左相與寧王寒暄了幾句便切入了正題,言語中提到了太子和譽王,再往後聲音越低,竟是更聽不清了。程裳有些著急,慢慢用腳底蹭著地上的石子,想要脫身離開。
正在這時,寧王卻突然不再說話,而是慢慢朝程裳走過來,程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處,渾身繃緊,緊緊握住腰間掛著的劍。寧王在程裳跟前站定,緩緩伸手去拿程裳的劍,程裳藉著月光小心地打量著他的神色,見一向聲若洪鐘的他一言不發,面色不變喜怒,只得試探地鬆開了手,另一隻手卻緊緊扣住了腰囊間的暗器上。
誰知,寧王抽出程裳的劍,猛力一擲,劍風凌厲,幾近擦著程裳的頭皮掠過,朝遠處一棵樹上而去。樹葉輕晃,卻始終聽不見有人異動之聲。
程裳一身冷汗,既驚詫於寧王的武功之高,又詫異於竟然還有另一人也在試圖探聽左相與寧王的談話。
左相低喝道:“你們都去,記得留活口,必要時,一了百了。”
程裳隨著那群侍衛朝人影晃動處追了過去,那人影迅疾朝遠處掠去,侍衛們緊追不捨,那人影反而停頓下來,持劍朝侍衛刺來,很明顯侍衛的武功與其相差很遠,不過三五招便解決了幾個人,剩餘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又齊齊撲了上去,被那身著勁裝的人結果。
程裳慢慢後退,朝另一個方向離去,左相和寧王雖然想知道偷聽他們說話的人是誰,可是程裳卻不想知道。
誰知,那身著勁裝的男子卻朝程裳追了過來,顯然他也不想將這群侍衛留活口。程裳無法,只得與他正面交鋒,免不了又是一場惡戰。程裳身上佩戴的劍已經被寧王拿去,所以程裳從腰間抽出了一條軟鞭,這條軟鞭呈暗紅色,乃是臨出乾坤門之時陸楓傳給她的,正是因為程裳的武功在四人之中最低,又生性魯莽,所以將這條陸楓隨身攜帶了幾十年的軟鞭送與了程裳,下山之後,程裳卻一直未曾拿出來示人,如今,遇到勁敵,程裳不得不抽出了軟鞭。
那身著勁裝的男子與程裳迅即過了幾招,沒有佔到一絲便宜,不禁輕輕地“咦”了一聲,顯然也未曾想到程裳的武功竟會這般出類拔萃,便是那群侍衛加起來也不及她的一半。
即便乾坤門的武功招式再怎樣精妙,程裳的功力仍是不足於抵抗一心想要將自己性命的高手,三五十招過去,程裳便漸漸落入下風。
程裳的鞭子被對方扯住,重重地摔了出去,想要起身之際,對方的劍已經抵在了她的咽喉之處。
那人此時也已經明白過來,程裳也不過就是混進來的一名侍衛,並不是左相身邊的人,於是壓低聲音問道:“你是誰?是誰派你來的?”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既然我們都是同一個目的,又何必要非要一爭高下不給對方一個活路呢?”
那人卻冷笑出聲,譏諷地說道:“這如果是你將劍抵在我的喉嚨之處,你還會這麼說嗎?恐怕你也只會將我置之於死地。”
程裳沒有吭聲,扣緊了腰囊裡的暗器,只待那蒙面人分心便擲出,誰知那蒙面人卻絲毫沒有要放過程裳的意思,手中的劍朝前一遞,程裳側頭擰身而起,那人的劍卻如影隨形一般,程裳疾步後退跌撞在樹上,那蒙面人的劍又再度抵在了程裳的喉嚨處。
程裳只道自己命將休矣,心裡生出恐懼,閉上眼睛,雙手緊握,良久,卻不聞那人的動靜,慢慢張開了眼睛,見那蒙面人瞪大了眼睛,以一種不可置信地神色望著自己,口中喃喃道:“不,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程裳見狀,雙手暗器齊發,待蒙面人側身避開之時,輕點足尖朝後躍去,不過幾個起落便已走遠。
那蒙面人握劍的手微微垂下,一副蕭索落寞的姿態,待要想要沿著程裳的腳步追過去,身形微頓,突然朝身後轉去,手中的劍再度抵在了另一個人的喉嚨處。
“儀王的劍今晚上可是沾惹了不少血,難道還是不能收斂住殺氣?”
虞錦輕聲地笑了笑,無所畏懼地神色下,從容不迫地用纖細的手指將儀王龐芴衣手裡的劍往一邊挪開。
龐芴衣收起了劍,解下蒙在臉上的面巾,說道:“原來是你。你父親落獄,虞府被抄家,你置身事外,也算是頗有一份心胸了。”
虞錦不理會龐芴衣的嘲諷,說道:“嗯,我是不及儀王謙和有禮,又忠心耿耿,難得是對寧王寸步不離……”
龐芴衣又怎會聽不懂虞錦的話中深意,於是冷冷一笑,說道:“說吧,究竟什麼事?”
“段麗華可好?你準備什麼時候放了她?”
“還未到她出場之際,談何落幕?再者,你應該清楚,是她自願跟本王走的,並不是本王挾持了她。”龐芴衣說道。
虞錦自然記得,於是不再追問段麗華之事,繼續問道:“告訴我,寧王手裡到底有太子謀權篡位的什麼證據?”
龐芴衣面無表情地反問道:“本王不懂,你憑什麼以為本王會如實告訴你?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是那發了渾的譽王?”
虞錦詫異地問道:“等等,你說什麼?譽王?”
龐芴衣說道:“太子被軟禁在東宮,譽王在得不到皇上覲見的諭旨之下獨自闖宮,被侍衛圍困,現在生死不知。”
虞錦惱恨地握緊了拳,她本以為譽王肯留下,到底是有幾分救出李潤的勝算,誰知竟是用這種蠢鈍不堪的手段,輕則不過就是驅逐出宮,重則便要斬首示眾,這段無妄真是混到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