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混跡在大明朝>第一章 一個包子引發的慘案

混跡在大明朝 第一章 一個包子引發的慘案

作者:虎牙

第一章 一個包子引發的慘案

一代勞模朱元璋陛下終於還是駕鶴西歸,沿著他的大兒子走過的路,一路追隨黃泉,留下一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孫子,孤零零的坐在皇帝的寶座上,託著下巴望著皇城上的天空。

“四叔,你要鬧成哪樣?”

朝堂將會鬧成什麼樣,百姓們才不會關心,吃飯穿衣才是頭等大事。天京這個地面上,空氣被大環境影響的異常緊張。昏暗的天空飄著三三兩兩的雪花,被包子鋪的熱氣一燻頓時化作水汽落在蒸籠上,沾染上肉包的暖香,隨即飄散出來。

“真香!”

街角灰色屋簷下,狗剩披著一件泥汙坑髒的長衫,貪婪嗅著這味道,頭髮早已經汙垢不堪,可笑的挽出一個髮髻,卻攔住不細碎頭髮散落在額前,看不清亂髮後面的眼睛。

他兩手隨意垂在膝蓋上,毫不在意凍得紅腫的雙手,就這麼幹巴巴晾在外面。朱雀街上行人行色匆匆,也許因為今天是冬至節,也許是天氣太過於寒冷,總之沒有人顧得上這個可憐的叫花子。

冬日裡連續三天餓肚子,可不是什麼好事,不出意外的話,再餓兩頓狗剩必定飢寒交迫的死在這個有名的朱雀街上,兩天前同一個位置上就已經抬走三個死屍。兩個叫花子,另外一個則是深夜意外被捅死的可憐人。

包子肉香,搶還是不搶?

狗剩心裡已經糾結一天,或者說現在已經坦然接受糾結的過程,所以一直糾結著。

到底搶還是不搶?狗剩還在糾結。

狗剩糾結的是道德問題,老父曾循循教導過,泱泱華夏禮儀之邦,偷竊是為人所恥…狗剩很認真的回憶幼年所剩不多的教導,幼年父親嚴厲,母親慈愛,自己早慧,經常趴在比自己還要高大的書堆裡,含著奶香找自己認識的字…

狗剩自嘲的無聲輕笑,可笑的幼年,怎麼沒人教導他生存之道?

回憶慢慢緩解飢餓帶來的生理上的抽痛,他全不在意,疼說明他還活著,能靠回憶活幾天?對面的包子鋪會讓他能活過今天,幸運的話能再多活一天…

搶還是不搶已經不是問題。狗剩已經扶著牆根慢慢站起,一邊緩解行動帶來的一陣暈眩,一邊讓自己待會兒的行動能更迅速一點。

搶包子已然成為決心!

包子鋪的老闆已經停止吆喝,轉身準備抓起手邊糙紙,包起三個大包子,放在一旁,揚聲對著裡間說了句什麼,便低頭通一通爐火。此時劉海厚重看不到狗剩的表情,但那動作表明他已經鎖定那三隻大包子。

近了近了…

髒鞋摩擦著地面,擦擦作響…

狗剩心中雀躍,下意識輕舔嘴唇,髒爪子已經準備出手,哪知道還有一個比他快的!

包子店老闆肥厚的手,拿著包子伸向狗剩笑的可親:“拿去吃吧。”

這孩子當真與其他叫花子不一樣,人家都是哄而搶之,而他只是遠觀,或者慢慢走來撿起剩下的,瘦弱的身體看著讓人心疼。

狗剩有些詫異,腦中本能想到一句:嗟來之食…只是還未想清楚,另外一個更加坑髒的爪子伸過來,“我先嚐嘗!”

半舊華服蓋不住厚重酸臭味道的叫花子,腆著臉湊過來,坑髒的大手迅速將每個包子摸個遍,留下烏黑的手印子,挑釁的看著狗剩,意思很明顯老子就是搶你的,你能怎麼著?!

狗剩不能惹事,他知道朱雀街上的人們都讓這個叫花子三分,並不是怕這個叫花子能怎麼著,而是他背後的地頭蛇楊疙瘩。楊疙瘩心黑手辣,三年前提拔了丐老大收朱雀街上的保護費,弄的大夥苦不堪言。劉海後面的眼睛,沒有絲毫波動,狗剩悄悄倒退一步。

那叫花子輕哼一聲,“識相!”

店老闆手上一抖,看見叫花子身上半舊華服,自然想得到每月交出去的銀子,心裡疼的哆嗦,卻無可奈何。

狗剩心裡清楚老闆心善,為自己搶包子行為感到羞愧,想要轉身就走,可是包子的香味緊緊鎖住他的動作,本能的吞下一口口水,越靠近包子越餓,越想將這些白胖的包子分拆入腹。狗剩早年教育牽制他的理智,只能呆呆的望著包子不言不語

包子鋪老闆心裡一疼,又不敢說什麼,揹著手悄悄又包上兩個包子準備遞給狗剩,哪知道這個小動作讓另外一個小叫花看的一清二楚。

“老大!小的早就知道他那是故作清高,好像是我們爭著搶著不讓他討飯似的!”

丐老大捻起一隻肉包,一嘴咬去半個,露出明晃晃的油汁,空氣中香味更多三分,狗剩不自覺換個角度盯住丐老大一張一合的嘴,貪婪的想象包子在自己嘴巴里翻滾的感覺,將會是多麼美妙。

這一想,狗剩大力吞嚥口水咕咚一聲逗笑所有人。

“餓?”丐老大逗他

“嗯。”已經沒力氣說話。

“想吃?”

“嗯,”狗剩抬頭,這幾年為了活著,他心裡最清楚,能這樣問的,一定要付出一定代價。

“跟我們玩玩。”

玩?狗剩嘴角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恐怕是皮肉之苦吧。

“先吃。”不然玩兒完也沒命吃。

“我說了算,”丐老大這幾年仗著張疙瘩的勢力,收服大小數十名小叫花子,他偏頭一笑,立刻鑽出十多個叫花子,瞬間將狗剩圍堵在包子鋪旁,“大冷天活動活動,暖暖身子也是不錯的…”

“別…別這樣?”店老闆心裡清楚這些叫花子手下極重,上個月一個可憐的小叫花就是死在他們手裡,眼前這個瘦弱少年,才不過蹲在這裡半月,難道也要死在這裡了嗎?

“別…他一個可憐的孩子,不聲不響的,也沒…。”正義的話,店老闆不敢說出來,因為開國皇帝朱元璋的緣故,大明朝默默崇敬兩種人,一種是和尚,另一種便是叫花子,皇帝陛下曾經都幹過這個副業!

“老闆心善啊,惦記著這孩子幾天沒吃飯,想偷偷送寫包子做善事。”丐老大一句話挑起眾多花子不滿,議論聲頓起,三兩個已經忍不住下黑拳,狗剩幾個趔趄幾乎栽倒在蒸籠的鍋裡!

狗剩毫無意識,眼中只有放大無數倍的白胖包子在眼前直晃,終於再也忍不住,顧不得包子燙手,一手抓住一個塞到嘴裡,這動作更讓所有的叫花子不滿,媽的,使了黑拳居然成就了狗剩的胃口!

“打!”

不知是誰在喊,這一聲調動起所有人的神經,狗剩瞬間被各方面力量壓下,倒在地上,喉嚨唔弄兩聲,嘴裡吃的正歡,飢餓佔據了所有神經,完全感受不到身上拳打腳踢造成的疼痛!

香!真他媽的香!

………………。。

京中最有名氣的飯館聚首堂門口,風塵僕僕一隊人,帶著翻毛皮毛穿著厚實的毛皮長靴,長衫上全是毛皮滾邊,一身皮草卻顯不出十分富貴,反而特別的家常。

關外來的外鄉人多是這種打扮。

拴馬的手停住了,中年漢子張治注意到幾乎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方向,一個瘦弱的少年被群毆,嘴裡還兀自叼著一隻包子。

“這得多餓才讓他這般忍受!”

“掌櫃的,咱搭把手吧!”其中一個同伴已經看不下去。

“太可憐了!”

“看不下去了!”

“媽的,再打下去就死了!”隨行的眾人都不忍再看。

張治無話,只是默默看著一眾叫花子群毆其中一個叫花子,他不是善人,沒必要為一個不相干的什麼人出手,只是。。。

那少年滿身坑髒,乾瘦的手放在嘴邊,正忙著將一隻包子胡亂塞進嘴巴,厚重劉海廝打中凌亂,露出一雙漂亮大眼,帶著三分滿足和七分堅毅!這種眼神讓張治無法拒絕!

張治上前幾步,直接動手拉開眾人,一臉正義讓人無法再動手。“聽在下的一句勸,這孩子不經打,隨便教訓一下就算了,何必要人命呢?”張治一邊查看狗剩傷勢,一邊和氣勸導。

“媽的!來個管閒事的!”

一手抓住狗剩脈搏眼神凝重,心中嘆息之餘張治掏出懷中某樣東西,放在狗剩嘴邊,大手用力一捏,幾滴渾濁液體點點滴入狗剩嘴中。這一動作旁的人不清楚,但隨行的眾人看的一清二楚大感意外,一個小叫花子隨便打發幾兩銀子就好,用得著破費去救麼?

指縫裡的汁液混合著包子的味道,慢慢入喉,半響狗剩長長呼出一口氣翻個白眼又暈死過去。

張治看向包子店老闆,將手中的東西丟過去,“老闆,麻煩你把剩下的煎一煎。”

老闆有些發愣,差點接不住,定神一看,居然是一條兩根手指粗細的人參!這人參已經被擠得汁水半乾,剩下的根鬚倒是可以煎出一碗。

一個小叫花子何德何能?竟然讓一個外鄉人如此救助,張治出手就是一根數年級的人參,太把這條賤命當回事了!朱雀街上的人們眼中頓時不一樣了,好個出手大方的外鄉人!

丐老大頓時怒了,天京地面上他算不上什麼人物,但在這個朱雀街上,誰人不知他丐老大的名號?他今天要整死個小叫花子,定然不會有人敢出手阻攔,朱雀街上向來橫著走,誰人敢奈何?!

今天整治一個小叫花子,他一個外鄉人居然敢出手救治,還用京中貴人才能享用的人參!什麼待遇!難道看不清誰是這條街上的老大麼!

“人參太多,可以拿出來孝敬我們哥幾個。”

丐老大將油膩膩的爪子放在泥汙的衣襟上來回蹭,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爪子乾淨一些還是衣襟更乾淨一些。

“,藥能救人也能殺人,各位身強體壯,只怕會補過頭了,沒命享受第二回。”張治示意同伴抱起狗剩走人。

數名叫花子在石板路上圍成一排攔住張治去路,手中的竹棍頓“咄咄咄!”響個不停,氣勢逼人。

“走什麼!我們老大還沒說完!”

“救人要緊!”張治道。

“一條爛命,你管得著麼!”

“命沒有貴賤。”

“我們管不著貴賤,留下人,再留下人參孝敬我們,我們發個善心不再計較!”

張治輕笑,轉身看著丐老大,“你的意思?”

丐老大啐出一口濃痰,濃痰落在地上,立刻被越下越大的雪花蓋住,“對,就是我的意思!留下人,留下人參,再送上幾個賠罪銀子,老子放你們一把!”

風輕輕吹拂雪花,捲起一簇簇小卷,沿著街邊滾著,張治向前一步靠近丐老大,笑的很客氣,風糾纏著幾朵雪花,揪住他皮帽上的毛邊,鎮靜,從容。

穿著毛皮的長靴不經意的提起,卻夾著細碎的雪花,帶著冷冽的寒風瞬間爆發!直接的,簡單的,粗暴的,出腳!

一口血拉出長長的血絲隨著雪花飄落而下,同時落下的還有丐老大狼狽的身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藉著地上的泥水,混著他新啐下的濃痰,一路滑過街角撞在狗剩最初坐過的那個屋簷下!

“打得好!”

幾乎所有人都叫好,最大聲的當然是張治的同伴。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受欺負了才清楚被你欺負過的人該有多慘。記住這一腳。”張治轉身離去,身後的同伴抱著狗剩緊跟其後。人參果然是續命的良藥,狗剩迷糊轉醒,回頭看一眼倒在地上的丐老大,風冷冽吹起厚重劉海,露出清亮的雙眸還有眉眼處猙獰刀疤,幾分冷漠夾雜淡然和恨意,靠著粗壯的胳膊,終於將眼神轉成決然。

另一街角的老乞丐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激動站起,目光熱切盯著遠去一行人的背影,嘴角抽動,“這是老天開眼了麼…居然還能再見到他…。”

已是第一章返回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