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跡在大明朝 第二章 心,意外停靠彼岸
第二章 心,意外停靠彼岸
整個上午在紛紛揚揚的雪中度過,人參怎樣燉出最佳狀態,包子鋪的店老闆並不清楚,但他知道怎麼伺候媳婦坐月子,也知道冬天怎樣煲薑湯。
紅糖燉人參,好一碗獨參湯。能煎成這樣還算不錯,張治眼中帶著讚許,交代隨行的小丫頭給狗剩喂藥。
狗剩的胃裡只有包子,除了續命的幾滴人參汁再無其他,此刻能有一碗熱湯,如同久旱逢甘霖,斯文的喝上一口之後,捧起碗直接灌個底朝天,毫無半點形象,不過一個小叫花子本身就沒有什麼形象。
一股熱流瞬間行走四肢百骸,溫暖了狗剩的身體,他眼睛微閉,睜眼時環視一週,厚重劉海下的眼睛果斷鎖住張治,“這是人參?!”
人參的味道他怎麼也不能忘記,母親身體虛弱,父親每天都會熬製一碗參湯,親自送到母親面前,看著她喝下,而自己則拿著撥浪鼓一邊跳著一邊加油,這個味道怎能不記得?簡直難以忘懷!
如果是以前,他將視人參為糞土一般,而今,爛命一條,有什麼資本享受這般貴重的藥材?!他何等幸運,亦或者天不亡他!
狗剩掙扎著站起身,抖一抖身上破衣爛衫,理好衣領恭敬一禮,“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請先生留名,或者您有什麼要求,只要我活著必定為您辦到。”
在場的所有人訝然,包子鋪的店老闆更加詫異,別人不瞭解,他可是眼睜睜的看著這少年屈辱的生活十多天,這個身上沒有半毛錢的叫花子怎能許下這麼重的諾言?亦或者他知道自己的命賤?
張治等人互看一眼,心中的疑問不亞於店老闆,“小兄弟不要放在心上,不過是舉手之勞。”
眾人互看一眼,這倆人說話的氣度倒是出奇的一致,客氣疏離卻擲地有聲。
“命,對別人來說不值一文,卻是我唯一能拿出來感謝的。”
“嚴重了。”張治不是沒事天天施捨的善人,如果不是狗剩在拳打腳踢之下還能神情自若的狂啃包子,如果不是留意到那雙眸中的倔強的狠戾,他怎麼插手這件事?
這少年的氣度簡直就是自己年輕時候的翻版,亦或者說狗剩在走他曾走過的路,這情形多麼熟悉,只不過他沒有這麼好命遇到出手相救的人,唯有自救罷了!
“識字麼?”
“不多,但是夠用。”
“會算賬麼?”
“不熟…。”
張治不禁多看狗剩兩眼,這少年非等閒之輩啊,認字懂得算賬,難不成是哪傢俬生子被後媽迫害流落街頭?
“令尊…”
“慈父母是莊家人,早已經過世,”狗剩語氣中帶著哀傷,厚重劉海後的雙眼閃動,嘴上從容回答:“幼年時鄰居家的小姑娘經常拉我去他們家的私塾玩,偶爾學習不要錢…”
“哇哈哈!”張治身後的彪形大漢頓時爆笑,“小小年紀就這樣風流!”
“莫老三!”張治低聲喝道,眼中帶著同情,“當時一定很難過吧。。”
這話問的無厘頭,但狗剩瞬間理解,“最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嗯,確實過去了,你願意跟著我嗎?”張治問的極為認真。
“跟?”
眾人聽見狗剩這樣回應,頓時覺得他太不識抬舉,一個要飯的小叫花子能做商號的夥計,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到店裡工作不僅能領到工錢,幸運的話還能娶老爺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做媳婦,未來將會是一馬平川,一路升任大主管也說不定,怎麼看都比做一個小叫花有前途。
張治則非常滿意狗剩的反應,榮辱不驚,不會因為眼前一塊肥肉喪失理智,這份氣度簡直像自己六成!讓他怎能不愛?
“嗯,跟著我學習吧,不賣身,有自由。”
狗剩怔怔的看著看著張治,攥緊雙拳,將多日未曾修剪的指甲狠狠扎進手心,確定這不是一個夢,不會醒來一場空。
眼中微溼帶著三分嗚咽,狗剩提起前襟跪下,鄭重叩頭,“師傅!”僅這一聲,僅這一跪,便再也沒有力氣做第二遍,漂泊的心瞬間停船靠岸,心裡防線轟然倒塌,美好的事情來的太突然中間是否有詐,他已經顧不得了,這些年太辛苦…
屋裡眾人都是關外來的硬漢,看到這一幕無不動容,店老闆看著一屋子人,覺得沒自己什麼事,清清嗓子不好意思的說道:“這是天大的好事,不如我包子鋪做東…”這話說的莽撞,關外來的商旅能住得起天京地面上最有名的聚首堂,怎會將幾個肉包放在眼裡?
話說了一半,店老闆尬尬收聲,大手不安的在頭頂一通亂撓,“這個…這個…”
關外的人向來熱情,爽朗,怎會計較這些小事,生活不過圖一個爽,哪裡會覺得店老闆唐突。
莫老三壯碩的胸脯向前一挺,豪爽大笑,“兄弟說什麼呢,早聽說朱雀街上你的包子最好,今天有機會吃,你要是不管飽,我可就賴著不走了!”
“別的不敢保證,但包子皮薄餡大,絕對管夠,還有我婆娘熬製的骨頭湯,少喝一碗就別想出我的店門!”
眾人哈哈大笑,彼此情誼瞬間拉近,別提多親熱。
只是這笑聲止於包子鋪店門外,丐老大帶著眾多叫花子,已經圍堵起來,店老闆的老婆戰戰兢兢的上了半扇門板,剩下那個縫隙只好用桌子死命的頂著,場面混亂。
狗剩眼看這店老闆大吼一聲撲向人群,卻被一次次推搡出來,心裡清楚今天不能善終,左邊自己新晉升的師傅,卻沒有出手的打算,這算是歷練嗎?
狗剩眼中銳利,一眼就看出店老闆遭到不少黑手,猛然想起早晨他遞給自己包子的眼神,“拿出吃吧。”這個老好人不該得到這樣的報應!
“住手!”
雖然拜師成了商旅的一員,但此時此刻這些粗心的大男人沒有一個想到要給狗剩換身得體的衣服,聲音非常氣勢,衣著還是那個可憐的小叫花子,雖然本質已經悄悄起了變化,顯得有些單薄可笑。
“怎麼,身後有撐腰的了?”丐老大腳下踢踏著一隻粘了泥水的包子,笑的可恥。
在這冬季裡,多少人沒得吃,偶爾吃上一頓飯也不見得一定能飽,吃飽已經是奢望,卻不曾想同樣是吃不飽的叫花子,他們怎能容忍浪費糧食!
纖弱蒼白的手,撿起那隻髒了的包子,不在乎是否髒汙,輕輕放在嘴邊,張嘴,咬下,慢慢咀嚼,慢慢嚥下。
“叫花子沒有浪費糧食的本錢,在場的有誰真正吃飽過?”
狗剩問的很輕,卻直接敲打每個人的心靈,每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丐老大,吃飽的人只有他一個吧,這個霸道殘暴的人!緊張的氣氛頓時落下三分,阻攔店老闆的人霎時間鬆懈了。
“老婆,你還好吧…”
狗剩看著擁抱的夫妻二人,心中已經做了決定,隨手抽出莫老三腰上的小刀,丟在丐老大面前,淡然的扔出兩個字,“打吧。”
所有人譁然!
天京這個地界,有一種遊戲是血腥卻最具有人氣的,那就是校場上的廝殺。也許是朱元璋陛下領導的太好,生活太安逸,總有人找些刺激,成就了這麼一個活動,無意間被陛下讚許,誇讚這是最具有激發性的遊戲,因此盛行。
在朱元璋陛下的默許下,遊戲漸漸轉變成為賭博,校場廝殺混合著金錢的刺激,讓整個場子血脈憤張。
但狗剩這幅瘦弱的小身板,能抗得過丐老大不算壯碩的大身板嗎?
幾乎所有人心裡都藏著一句話,狗剩找死,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