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跡在大明朝 第三章 校場拳頭對上拳頭1
第三章 校場拳頭對上拳頭1
薄薄的一層雪上,小腰刀靜靜躺在那裡,雙方人對峙著,沒人發話,不知是因為雪後空氣中過於冷冽壓抑,還是狗剩的一句話太過於鎮靜,亦或者是因為大家對結局不抱有任何懸念。打,就一個字,說出來容易,就怕沒命站著贏。
各種鎮靜,各種不相信,還有各種嘲弄的表情之下,第一個跳起來叫嚷的竟然是莫老三!
“娘咧!我的腰刀!”
莫老三心疼的撲上去,蒲扇般的大手,拈著小腰刀,別提有多可笑,卻如同珍寶一樣反覆看個遍生怕弄壞了什麼。
“你怎麼不扔自己的刀!”
“我沒有啊…”狗剩攤手,叫花子連飯都吃不起,怎可能有這種奢侈品。
“你怎麼不扔其他人的!”委屈指責。
“其他人…”狗剩環視一週,“除了你的亮在外面…。”多明白的道理,誰讓你亮在外面,不用白不用。
“好了,”丐老大忍不住嗤笑,雙手環胸向前一步,踏在腰刀落下的位置上,“就你這小身板,老子打一百個也不會臉紅氣喘!”
“校場上生死天定,但我要一個保證,”狗剩上前一步,瘦弱的身軀挺起,雙臂置於背後,一股凌然名士氣度油然而生。
丐老大頓時笑了,這是打算把命留下,換一個承諾,可是他丐老大是什麼人,不把承諾放在眼裡的人,這不是開空頭支票是什麼?不過多個笑料,成就自己成為街上一霸的墊腳石,這買賣怎麼算怎麼划算,為什麼不答應?
“我輸了自然沒命,但此後不準再找包子店任何麻煩。”
“還有麼?”
“沒了。”
“怎麼不說說你贏了會怎樣?”丐老大好奇。
狗剩笑的很燦爛,厚重劉海下的雙眸翻一個大大的白眼,蠢貨!
“你輸了自然沒臉再呆在朱雀街,你覺得我還需要擔心這包子鋪嗎?”
“白痴!”莫老三笑罵著,混著眾人譏諷笑聲,響徹朱雀街。
丐老大臉色頓時一沉,媽的太沒面子,還是自己硬撞上去給人消遣,心裡一絲不安湧動,嘴硬笑道,“叫花子沒臉沒皮,隨便怎麼說,酉時三刻咱校場上見。”
事已成定局,叫花子三三兩兩離去,去散播朱雀街上這一大事,丐老大回頭看的認真,“嘿,我說你還是好好吃頓飽飯吧。”言下之意狗剩是必死無疑。
“謝謝,”狗剩拱手,回看一眼張治,交換個眼色,“還是好好養養你的傷,斷了三根肋骨還能強撐,也算是個硬漢!”
這話一出整個朱雀街譁然,張治那一腳敦實他們看到眼裡,只是沒想到一腳踢斷三根肋骨!那麼接下來校場上,兩人的實力基本扯平,誰勝誰負真說不清楚。
“你!”丐老大捂住肋骨處,嘴角血絲緩緩滑落。他心裡清楚張治那一腳確實重,但不至於斷三根肋骨,狗剩人小鬼大竟然如此心思深沉,逼的他氣血翻湧,丫的,不是自己道行淺,而是這少年太腹黑!
“噗!”一口血霧噴薄,落在雪上,點點猩紅,一下子坐實了傷重的傳言。
狗剩再拱手:“保重,校場見!”轉身追著張治背影而去,留下一街人議論紛紛。
張治一言不發,狗剩心裡頓時沒底,“師傅…”
“了結這些事,就會脫胎換骨,怎麼做你心裡有數,不用顧及我,”張治上下打量狗剩瘦弱身板,實在看不出有贏的希望,“不要莽撞。”
“師傅,聽說南山上有種鳥,三年不開口,開口鳴叫必定響徹天地。我不敢自比神鳥,但心中的惡氣積攢多了,也可以拼一拼,更何況店老闆是好人,不能因為我惹一身腥臊。”狗剩神色黯然,“只是剛有了師傅,不知校場一戰以後,還有沒有命再叫一聲師傅。”
張治等人將狗剩包圍在中間,冷冽的風怎麼也穿不透,人牆做成的圈圈真的很溫暖,“說的出就做得到,簡直就是我們關外人做作風,小兄弟很得我心!”
一夥人同意這話,張治沉思,“你叫什麼。”
狗剩眼中黯然,多少年沒有人問過姓名,失神片刻仰頭望著張治,笑的靦腆:“名兒不好聽,父母說賤名好養活,叫我狗剩。”
耳邊並沒響起調笑聲,詫異抬頭一下,為自己端人參湯的小丫頭竟然紅了眼圈,狗剩的話太實在,誰小時候沒有一個讓人臉紅羞澀又甜膩到心頭的乳名?
狗剩雙親早已過世,商號馬隊這夥人常年累月的在路上奔波,一年能見三五次老父老母老婆孩子已經是奢侈,即便回到家裡又要趕著去商號彙報生意上大小事務,能在家膩在父母身邊的時間屈指可數,乳名,乳名…是種奢侈的稱呼。
張治仰頭看天,大手放在狗剩肩上,厚重溫暖踏實還有憐愛,隨著大手的溫度,慢慢抑制狗剩思鄉之情,商隊所有人都一一擁抱狗剩,表達自己的親暱之意。
“今晚你一定要贏,只有活著才能做我的徒弟,不然我們的情誼就這麼淺薄。戰勝別人戰勝自己才更有資格做我的徒弟。”
張治說的是實話,大家心裡都清楚,只有留著命在,才能暢想未來。狗剩到底有沒有信心?!
“師傅,既然最終為了活著,我想活著就要努力打贏。”
一句話說的直白,又讓人心酸。
莫老三拉住狗剩,直接擺出一個架勢,“看好了,老輩人說過,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你的槍就是五根手指攥成拳頭!”
狗剩的拳頭在陰沉沉的空氣下揚起,瘦弱不見一絲肉,骨頭稜角分明,兩手不停交換出拳,用盡八分力氣,才勉強達到莫老三的氣勢。
唉…只有花架子怎麼辦?!
一套拳法打完,狗剩累的跟個狗一樣,扶著一棵小樹張大嘴巴喘氣,張治終於看不過去,上前將大掌貼於狗剩後背,一股暖流帶著三分正氣緩緩行走四肢百骸,像是乾涸的莊家遇到難能可貴的雨水。
“咦?”
張治詫異,這孩子身體裡有一股別樣的氣息,很友好的帶著他的氣流一路行走,像是熟門熟路的導遊一般。
“怎麼了?”莫老三忍不住出聲。
“沒事,調息一下就好了。”
狗剩仍然喘著粗氣扶著腰,“師傅,我還是很餓…”
張治恍然拍著自己的腦袋,懊惱自己都沒想起這孩子除了一個包子填肚子就是一碗人參湯吊命,旁的再沒其他東西怎能飽腹?
狗剩可憐兮兮的樣子,一掃大夥陰沉心情。
“開飯開飯!哪怕是死了,咱也要先填飽肚子!”
“還要弄一身像樣的棉衣!”
“沒錯,咱商隊的人不能太寒酸!”
厚重劉海下的眼睛微微溼潤,環顧一眼眾人,實在捨不得讓這緣分太淺,唯有拼命打!
…………………
校場上每天都上演幾次對決,老百姓早已麻痺,今天兩個叫花子的對決倒是非常新鮮,朱雀街上的街坊基本上都來了,一是為了幫狗剩加油打氣,二是聽說丐老大斷掉三根肋骨,抱著僥倖的態度來看一看這個橫行街道的地頭蛇,是如何死在校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