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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兵 第二十八章 千里尋主

作者:拔劍東門

第二十八章 千里尋主

狗的嗅覺靈敏度主要取決於鼻腔上部的嗅粘膜,裡面藏著大約兩億多個嗅細胞,而每個嗅細胞都是一臺真正的嗅覺感受器,這直接導致其對氣味的敏感程度特別高,辨別氣味的能力相當強。根據科學統計,它發現氣味的能力是人類的一百萬至一千萬倍,分辨氣味的能力更是神乎其神,不僅可以辨別二百萬種不同的氣味,還具有高度分析的能力,甚至能夠從許多混雜在一起的氣味中準確無誤地嗅出所要尋找的氣味。

正因如此,狗的嗅覺在其日常生活當中便佔有了舉足輕重的重要地位,除了憑藉嗅覺信息識別主人、鑑定同類的性別、區分對偶的發情狀態以及辨認母子、路途、方位、獵物與食物等等,在遇到新生事物的時候,也首先表現為嗅的行為。有人說狗的生活幾乎完全依賴它的鼻子,這種觀點雖然有些絕對化,但以此來強調嗅覺對它的重要性亦未嘗不可。

申屠展鴻儘管跟隨董瀚良在陳塘村馴了三年狗,也學到了一些關於狗的嗅覺方面的知識,但畢竟比較籠統和模糊,譬如關於狗到底能夠嗅到多遠之外的氣味,誰也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然而,就在今天,就在他走到浙江省警官學校尚武堂前面的小操場上,就在他透過那兩扇柵欄式的大鐵門遠遠望見那條小黃狗的一剎那,卻一下子深切而又震撼地感覺到了狗的嗅覺的無比強大和奇妙絕倫。

其實,在轉過浙江省警官學校的尚武堂之前,隨著耳邊傳來的犬吠逐漸清晰,申屠展鴻就覺得那條狗的叫聲甚是熟悉,似乎與師傅董瀚良在陳塘村老家餵養的一條叫做“阿黃”的狗比較相像,他的心中不禁一陣悸動,因為董瀚良在陳塘村老家餵養的那條叫做“阿黃”的狗也是淺黃色的,並且同樣體形不大,只是他不敢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斷,也不敢往那兒去想。

是啊,在常人的心目中,所有的狗叫聲幾乎都差不多,但事實上每條狗的叫聲都是不同的,特別在整天與狗打交道的申屠展鴻聽來,則簡直存在著明顯的差別,但正所謂“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即便人還有長得幾乎完全相同的雙胞胎兄弟姐妹,又何況是狗的叫聲呢?

然而,當申屠展鴻的目光第一次真實地接觸到了那條小黃狗的時候,儘管依舊與之相隔百餘米,儘管中間還有一道大鐵門,儘管那條小黃狗在他的眼裡也只是一小團淡黃色的毛線球,不過它的叫聲卻突然變得更加急促、劇烈,那團淡黃色的毛線球也在大鐵門的外面左撲右跳,上下翻騰,而這一切都異常清晰地表達出了它的內心世界――長期離別後突然見到了主人或者特別熟識的人的那種極度的興奮和發自心底的喜悅!

“阿黃!”申屠展鴻登時驚喜交集,他的腦海中頃刻間又浮現出了和董瀚良一起離開陳塘村前來杭州報到的情景。

那一天――也就是收到了朱家驊的那封“十萬火急”的“特急件”的翌日清晨,董瀚良告別了父親,帶著申屠展鴻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家門。董仁壽看到董瀚良總算又熬到了出頭之日,長期鬱積於父子之間的隔閡隨即冰雪消融,如今兒子即將遠行,終究還是有些難分難捨,便由俞振戟攙扶著出來相送。而包括“阿黃”在內的被董瀚良從小養大的十幾條土狗也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竟然天不亮就開始悲鳴嗚咽了起來,搞得全村的狗都叫成了一片,此刻更是緊緊地簇擁在主人的身旁,一步也不願意離開。

同來送別的還有姚三根、錢郎中和幾十個得到了消息的親朋好友以及左鄰右舍的鄉親們。當然,表現得最為壯觀的,依舊還是那一百多條毛色各異、大小不同的來自於陳塘村各家各戶以及鄰村的土狗。

到了村口,董瀚良停下了腳步,與父親、姚三根、錢郎中以及鄉親們依依惜別,然後向那一百多條土狗下達了指令,要求它們在村口停步,切勿繼續隨行。

申屠展鴻也和俞振戟灑淚而別,並叮囑弟弟一定要照顧好董仁壽,等忙完地裡的農活再到浙江省警官學校與自己相會。接著便背起包裹,跟在董瀚良的後面,沿著村南那條稻田間的小路往前走去。

但是,那一百多條土狗畢竟與董瀚良朝夕相處,有不少和他在一起“共事”長達三年之久,與之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自然不肯眼睜睜地看著主人離去,等到董瀚良和申屠展鴻稍一走遠,便又齊刷刷地奮起直追了過來。

董瀚良只得再次停下了腳步,向那一百多條土狗發出了返回村莊的命令,看到董瀚良去意已決,它們大多數都極不情願地跑了回去,卻仍有幾條賴著不肯走。沒有辦法,董瀚良只好安排申屠展鴻不時回頭張望,密切注意觀察,以防狗群繼續跟隨。那幾條賴著不肯走的土狗發現無機可乘,也就再也沒有發起追擊。

過了不久,當董瀚良和申屠展鴻大步流星地拐上通往長興公路,快要走進縣城的時候,無意間一回頭,卻驚訝地看見“阿黃”竟然遠遠地跟在後面,料到它很可能躲在小路旁邊的稻田裡面偷偷地尾隨而至,只是到了公路之後無處隱藏,才不得不暴露了原形。

董瀚良在生氣之餘,亦為“阿黃”的不離不棄感動不已。無奈他此次應邀到浙江省警官學校執教乃為培養學生如何馴練警犬,而“阿黃”僅僅只是一條毫不起眼的本地土狗,顯然與身份尊貴的警犬差之千里。再說從長興到杭州山高水遠,如果帶上它一路同行顯然是不現實的。不過好在目前離開陳塘村不是太遠,董瀚良深知以“阿黃”的能力是足以返回村子的,就連忙對它下達了迅速返回的指令。

出乎董瀚良的預料,“阿黃”平時一向聰明伶俐,接受能力很強,各項馴練科目基本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也最聽從他的指揮,而這次竟然置若罔聞,一直站在原地無動於衷,活生生地擺出了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架勢。

申屠展鴻見狀大怒,隨即彎腰撿起了一塊石頭,一揮臂膀,便朝著“阿黃”扔了過去。而他天生神力,準頭又好,只見那塊石頭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恰好擊中了“阿黃”的一隻前腿。

“汪汪汪……”“阿黃”一邊慘叫著,一邊瘸著前腿跌跌撞撞地往東跑了過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在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申屠展鴻都為自己的那次魯莽的行為深感內疚,其實他也很喜歡“阿黃”,當初的本意夜僅僅只是想嚇唬一下它而已,卻不想給它造成了身體的傷害。而它的前腿瘸了以後還能夠回到村子裡去嗎?還有――眼下天氣炎熱,它的傷口會不會感染?這些都成了申屠展鴻不得不時常牽掛的問題,有一次他甚至夢見“阿黃”傷勢過重死在了野外,並且還悄悄地哭過呢。

但就是這樣一條曾經受過傷的小黃狗,就是這樣一條曾經讓申屠展鴻擔心連村子也回不去的小黃狗,卻怎麼可能越過千山萬水、輾轉數百里、僅僅憑著嗅聞自己和師傅兩個多月以前遺留在路上的氣味而一路尋找到這裡來呢?

箇中緣由,除了“阿黃”對主人的無比忠心之外,或許就是它那異常靈敏的嗅覺和極強的辨別氣味的能力的真實體現吧。

於是,申屠展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熱,立刻邁開大步,飛一般地衝到了大門口,剛剛把那兩扇大鐵門推開了一條半米多寬的細縫兒,那條小黃狗就猛地向前一竄,一下子蹦到了他的懷裡。

“阿黃!”申屠展鴻一邊欣喜地大叫著,一邊把那條小黃狗舉了起來,也顧不得它身上的骯髒和凌亂,便趕緊抓起它的左前腿看了看,見到其小腿的下半部果然受過傷,卻已經結痂痊癒,看來“打不斷的狗腿”那句諺語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隨後趕來的趙發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吳混子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面前的事實,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趕緊異口同聲地問道。

“這條小黃狗叫‘阿黃’,是我師傅在長興老家從小養大的。”申屠展鴻隨即解釋道。

“既然是你師傅在長興老家養大的,怎麼會跑到杭州來呢?”趙發財不解地問道。

“你這個傻瓜――”吳混子伸手彈了趙發財一個暴慄,自作聰明地說道,“肯定是董教授捨不得放下‘阿黃’,這次到浙江省警官學校執教也把它給帶來了,但卻在上倉橋附近不幸走失,只得四處流浪,昨晚恰好在此處聞到了董教授的氣味,才會不停地亂叫了一宿……”

“你錯了!”申屠展鴻馬上訂正道,“我和師傅離開長興縣城的時候並沒有帶‘阿黃’,它是自己跑到杭州來的!”

“啥?”吳混子一愣,繼而哈哈大笑了起來,“從長興縣城到杭州起碼有三四百里地,這條小黃狗卻能夠一路跑過來,騙鬼呢!”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申屠展鴻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樣好了――你們跟著我一起去問問我師傅,不就一切都明白了嗎?”說完,便抱著“阿黃”往校園裡面走了過去。

“站住――”吳混子卻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便上前一步,用力地抓住了申屠展鴻的胳膊,一邊往大門外拖去,一邊大聲說道,“楊副校長三令五申堅決杜絕土狗進入校園,一旦放進一條,就扣除當值者的本月薪資,倘若放進兩條或者兩條以上,則直接解僱走人。為了我倆的飯碗,還望申屠大哥周全則個。”

“哎呀!”申屠展鴻也知道楊先禮前不久剛剛頒佈了這條規定,豈能成心讓吳混子和趙發財扣掉本月的薪水?便當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略有歉意地說道,“我剛才只顧得高興去了,卻差點兒讓兩位老弟犯了錯誤,真是其罪不小啊!”

“哪裡哪裡……”看到申屠展鴻如此明白事理,吳混子反倒不好意思了起來,想起讓“阿黃”始終呆在大門口也不是辦法,而此事終究還需要由董瀚良出面才能解決,遂自告奮勇地說道,“申屠大哥,你抱著‘阿黃’在這裡等一下,我馬上去把董教授叫出來。”

“嗯。”申屠展鴻連忙點了點頭,“讓我師父順便捎點兒狗食過來,看樣子‘阿黃’已經餓壞啦!”

“好的。”吳混子一邊答應著,一邊快速往北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