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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兵 第二十九章 死要面子

作者:拔劍東門

第二十九章 死要面子

眼看破案的最後日期迫在眉睫,而“九一五”重大殺人案還是八字沒有一撇,楊先禮不禁急得團團直轉,寢食不安。他在內政部警官高等學校教了十幾年刑偵科,向來以中國的福爾摩斯自居,倘若在來到杭州之後的第一次出手就栽了跟斗,則不僅自己的名聲將會一敗塗地,對剛剛成立的浙江省警官學校亦大為不利。

昨天晚上,案情分析會結束之後,楊先禮在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只得決定啟用警犬科的警犬到案發現場去碰碰運氣。不料和董瀚良一說,竟然遭到了他的斷然拒絕。回到宿舍,楊先禮更是心情焦躁,難以入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兒睡意,也不知從哪裡跑來了一條野狗,竟然在學校的大門口狂吠了一宿,而他和學校領導們的宿舍區又距離大門口較近,更是聽得清清楚楚,倍受其擾,便索性睜著眼睛幾乎瞅了一夜黑漆漆的天花板,直至黎明時分,方才沉沉地睡了過去。

然而,畢竟今天是破案的最後一天――不,確切的說只有半天的時間了,剛剛眯了不到半個時辰,楊先禮就一下子從夢中驚醒,睜眼一看,卻見天色已經大亮,遂趕緊起床,簡單地梳洗了一下,急急忙忙地來到了辦公室,剛要打算召集諸位參與破案的教官分配一下今天的任務,董瀚良卻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連門也沒有敲,就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滿臉喜氣地說道:“楊副校長,我們警犬科要求全體出動,和你們一起進行案件的偵破工作!”

楊先禮此前在警犬科犬舍碰了一鼻子灰,對董瀚良又陡增了一份怨恨,怎奈他說得句句在理,自己又無法辯駁,只得打碎了牙齒往肚裡咽,此刻看到他一大早就主動前來請纓,又見其滿臉笑容,以為他幸災樂禍地說風涼話,心中越發憤懣不已,當即沒好氣地說道:“你們警犬科今天不是要訓練嗎?”

“是的。”董瀚良說道,“我們警犬科今天參與破案也是一次最好的實戰訓練嘛!”

“再說那些德國牧羊犬幼犬太小,不是即便把它們拉到案發現場也不會對破案提供任何幫助嗎?”楊先禮依舊對昨晚遭到的冷落耿耿於懷,趁機反戈一擊,把董瀚良說給自己聽的那些話又幾乎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那些德國牧羊犬幼犬的確太小,我們今天還是不會將他們帶往案發現場。”董瀚良忠厚老實,絲毫也沒有聽出楊先禮的奚落和取笑。

“如果不把那些德國牧羊犬幼犬帶往案發現場,縱使你們去了又有什麼用處呢?”楊先禮還覺得不解氣,不僅繼續對董瀚良挪揄取笑,甚至還用以比較隱晦的手法對其進行人身攻擊,“難道你們的嗅覺比警犬的鼻子還要靈敏嗎?”

“楊副校長此言差矣,人的嗅覺怎麼可以和狗相比呢?”董瀚良終於聽出了楊先禮的言語中似乎有些譏諷之意,料到是他心胸狹窄,錙銖必較,存心對昨晚的事情進行報復,便也沒有與之理論,而是隨即解釋道,“我們警犬科今天之所以要求參加案件的偵破工作,乃是因為我前兩年在老家馴練的一條叫做‘阿黃’的土狗,昨晚從家鄉不遠千里地跑了過來,今天打算帶它到案發現場去試一試,同時也對學生進行一次在實際破案中如何充分利用警犬的教育。”

“什麼?”楊先禮覺得簡直讓人難以置信,甚至一度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一條土狗竟然能夠從湖州長興跑到杭州……開什麼玩笑?”

“其實不光你不相信,起初我也是不相信的。”董瀚良一邊情不自禁地搖了搖頭,一邊頗為感慨地說道,“可門衛吳混子非要拉著我去看,說是受了我的徒弟申屠展鴻的委託,並讓我順便捎上一些狗食。我便跟著他到大門口察看了一下,卻發現那條土狗竟然千真萬確就是我在老家長興從小養大的‘阿黃’……”

“真是天助我也!”看到董瀚良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楊先禮頓時心中大喜,彷彿一下子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趕緊說道,“既然‘阿黃’能夠從長興一路追尋至此,就說明其嗅覺的確卓越非凡,只要帶到案發現場去嗅一嗅氣味,則一定能夠抓獲兇手,為蘇秘書報仇雪恨!”

“這倒未必盡然――”董瀚良卻遠沒有楊先禮那樣樂觀,“屍體經過河水的浸泡,兇手的氣味早已蕩然無存。不過,因為蘇秘書的頭顱和衣服、鞋子、皮包等目前下落不明,阿黃或許也就只能找到這些物證了。”

“只要能夠找到這些物證,我們就絕對有把握抓住兇手。”楊先禮這兩天一直為苦無證據而愁得焦頭爛額,因為沒有證據便無法確認兇殺現場,當然也就不能圈定嫌疑人,至於破案則更是無從談起,因此聽到董瀚良說可以找到蘇倩倩的頭顱和衣服、鞋子、皮包等物證,當即樂得喜笑顏開,忙不迭地問道,“‘阿黃’現在在哪裡?”

“我本來要帶進校園,可門口的那兩個保安死活不讓。為了防止它亂跑,就只好暫時關在值班室裡。”董瀚良說道。

“走――”楊先禮把手一揮,連早晨的例會也不開了,就對剛剛走進辦公室的秦汾生說道,“馬上召集隊伍,即刻趕赴野荻涇案發現場!”

“鈴鈴鈴……”正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秦汾生趕緊走過去接聽了起來,剛說了一聲“喂”,話筒裡面便傳來了朱家驊的聲音:“我要找楊先禮。”

秦汾生剛剛走進辦公室,並沒有聽到楊先禮和董瀚良的對話,還以為“九一五”重大殺人案依舊毫無進展,而朱家驊的這麼早就打來了電話,顯然是打算過問案件的偵破情況。為了避免楊先禮無從作答,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推說楊先禮不在的準備,便連忙一手緊緊地捂住話筒,一邊轉頭對楊先禮悄聲說道:“楊副校長,朱校長找您呢……”

沒想到楊先禮卻痛痛快快地將話筒接了過去,滿臉輕鬆地說道:“喂,朱校長嗎?我是楊先禮。”

“楊副校長,‘九一五’重大殺人案的情況怎樣了?今天能夠破案嗎?”朱家驊這兩天雖然為杭州自來水廠、公立幼兒園等工程的立項上馬問題忙得不可開交,但也一直牽掛著案情,再說蘇倩倩的父親蘇啟龍同樣沒有閒著,由於妻子嚴翠芬一病不起,他需要在身旁照顧,儘管沒有再組織親朋好友到省政府鬧事,卻亦每天抽空前來諮詢案情,督促破案,有時甚至還會在路上攔截車輛,給他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不便,想起今天是楊先禮自定的破案的最後期限,就打來了電話過問一下。

“朱校長,請您放心,我們今天上午保證破案!”楊先禮素來好大喜功,倘若據實回道案件毫無線索,則無異於打了自己的一個大嘴巴,考慮到“阿黃”千里尋主,著實能力非凡,即便不能直接抓獲兇手,也必定能夠為偵破案件帶來一個有利契機,因此便“打腫臉充胖子”,決定搏上一搏,萬一“阿黃”今天上午真的能夠立建奇功,則既保住了自己的臉面,又為浙江省警官學校贏得了榮譽,何樂而不為呢?反之,即便事後證明自己說了大話,正所謂“蝨子多了不咬人”,反正三天前已經說了一次,再說一次又有何妨?

“哦?”朱家驊深感驚訝,他也直到這個案件比較複雜,最重要是屍體經過河水的浸泡之後,現場遺留的物證極為有限,而他今天打電話還有另外一個用意,那就是如果楊先禮反映案件的難度實在太大的話,他可以主動為浙江省警官學校寬限幾天。因為畢竟人命關天,倘若偵辦的過程過於草率,難免會出現錯誤,而一旦辦成冤假錯案,則顯然更有悖於自己當初將這一案件交由該校偵辦的初衷。而今聽到楊先禮說的如此看定,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如此之大的底氣,便連忙叮囑道,“偵辦殺人案件可來不得半點兒兒戲,你先說說你們目前都掌握了罪犯的哪些重要證據?嫌疑人是誰?”

“這……”楊先禮沒想到朱家驊竟會問得如此詳細,而自己眼下又的確沒有掌握半點兒證據,至於嫌疑人則更是捕風捉影,這些他當然不能說出口,但朱家驊又在話筒那頭等著回答,一時無計可施,只得說道,“是這樣的,董瀚良教授前兩年在家鄉馴練過一條警犬,昨天夜裡不遠千里從長興跑到了杭州。今天董教授打算牽著它前去現場嗅聞,必定可以抓住兇手,成功破案!”

“董教授馴練過的那條警犬……竟然能夠從長興跑到杭州?”朱家驊也深感震驚,“它……真的如此神奇?”

“是的。”楊先禮自負地答道,同時順勢把責任一股腦地推到了董瀚良的身上,“況且董教授也是打過包票的,說‘阿黃’必定能夠蒐集到有力的證據,所以我才敢說今天上午一定破案嘛!”

朱家驊前段時間排除了一切干擾,全力堅持在浙江省警官學校設置警犬科,就對這一警種表示極為看好。特別自聘請到董瀚良到該校執教之後,他更是對這一警種充滿了無限的期待,如今聽到楊先禮說警犬“阿黃”具有無可比擬的敏銳嗅覺,他更是信心百倍,同時覺得這也是一個普及警犬學,改變以前人們對這一警種的誤解的一個大好機會,便對楊先禮說道:“你們抵達案發現場之後,請稍等片刻,我將帶領警察廳的部分人員和杭州警察局以及下屬各警局局長到現場觀摩,取長補短,學習一下浙江省警官學校是如何破案的,同時也親眼見識見識警犬在維護社會治安中所發揮的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