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犬兵>第三十八章 惡有惡報

犬兵 第三十八章 惡有惡報

作者:拔劍東門

第三十八章 惡有惡報

朱家驊和馮光宇、陳福民等人原本夾雜在人群之中靜觀其變,後來看到忠義鎮鎮長薛四寶等人及時出現,又見“阿黃”發現了新的線索,終於稍稍放下心來,便步行跟在隊伍的後面,直到董瀚良首先牽著“阿黃”走進了和氣弄,楊先禮與秦汾生也帶領著刑偵科、技術科的教官和學生們隨之而入,隨即安排申屠展鴻帶領幾個警犬科的學生在弄堂口負責警戒,嚴禁閒人入內,然後方才前去察看,侯啟庸和杭州警察局下屬各警局局長亦緊緊跟隨,不一會兒,就相繼來到了那座老房子的南側。

楊先禮已經安排人員將那座老房子包圍妥當,看到朱家驊等人走了過來,立即踢開木門第一個衝了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長滿青苔的照壁,而西面的庭院之中亦長滿了雜草,看上去廢棄已久,目光所至,盡是被風雨侵蝕的土牆、枯死的老樹和到處攀爬的一種被當地老百姓稱之為“拉狗蛋子”的藤蔓類植物,令人很難想像在千年繁華的忠義古鎮上,竟然還會存在著這樣一處比荒郊野外還要淒涼的地方。

那個木門一開,“阿黃”則顯得尤為亢奮,便一邊更加劇烈地吠叫著,一邊急不可耐地扯著狗鏈往裡猛拉猛拽,董瀚良還沒有做好是否將發現物證的功勞讓給楊先禮和秦汾生等人的思想準備,便被不由自主地被拖了進去。緊接著,秦汾生和幾個刑偵科、技術科的學生也端著步槍進入了院落。

穿過那段斑駁的照壁和其下長勢正旺的一大片灰灰菜,幾隻不知從哪裡躥出來的野貓將楊先禮嚇得魂不守舍,心驚肉跳。而他剛才之所以身先士卒,無非是想要在朱家驊的面前表現一番,只不過假裝積極、做做樣子罷了。如今進入庭院之中,他自然不能不顧及自身的安危,便立刻停下了腳步,將手中的盒子炮一揮,對緊跟在後面的秦汾生等人說道:“給我上!”

發現面前是一座長期無人居住的空宅,並且當時迷信盛行,鬼怪狐仙之說大行其道,秦汾生的心裡也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深恐會有遇到難以預料的危險,但又不敢違抗命令,只好握緊了手中的盒子炮,硬著頭皮,慢慢地帶領著那幾個刑偵科、技術科的學生往前走了過去,將所有的犄角旮旯搜索了一遍,卻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更沒有發現與“九一五”重大殺人案有關的任何物證。

“汪汪汪……”在秦汾生等人對那些殘垣斷壁展開搜索的同時,“阿黃”卻目標明確地衝到了庭院西側一棵枯死的石榴樹的下面,對著一堆雜亂無章的石塊片刻不停地吠叫著。

楊先禮料到那堆石塊之下必定大有文章,隨即命人將其移開,發現地面的泥土比較新鮮,顯然有翻動過的跡象。而旁邊那些同樣茂盛但被壓伏的雜草,則在非常明確地宣示著那堆石塊剛剛搬到此處不久。

“秦教務長――”楊先禮趕緊將秦汾生等人叫了過來,指著那片比較新鮮的泥土說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裡很可能埋著蘇秘書的人頭!”

於是,秦汾生馬上指揮著那幾個刑偵科、技術科的學生用刺刀進行挖掘。由於土質很鬆,沒費多少氣力就挖出了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兩件女式內衣和一個黑色的文件包,接著再挖下去,果然還有一個已經高度腐爛的人頭!

當楊先禮第一眼看到那件沾滿了血跡的淡紫色的連衣裙的時候,便知道“九一五”重大殺人案已經基本可以宣佈告破。因為他清楚地記得,蘇倩倩生前就經常穿著這樣的一件連衣裙上班,雖然自從被朱家驊訓過之後,她每天到了學校的第一件事,便是躲進更衣室換上一套經過改制的男式警服,但那件淡紫色的連衣裙依然是她的最愛。

接著,楊先禮戴上手套,親自打開了那個黑色的文件包,又在裡面發現了一疊信箋,仔細一看,正是自己安排蘇倩倩在浙江省警官學校開學典禮前夜為朱家驊譽抄的發言稿!

至此,所有的物證無一例外地指向了牟廣合,而那個高度腐爛的人頭也必為紅顏薄命的蘇倩倩無疑。楊先禮立刻讓人將牟廣合從大門外押解了進來,指著從那棵枯死的石榴樹下挖出的連衣裙、女式內衣、文件包和人頭說道:“所有物證都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牟廣合終究也是貪生怕死,一看證據確鑿,自知無法抵賴,頓時嚇得面如土色,再也沒有了之前強硬和狂妄,便撲通一聲朝著楊先禮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哀求道:“長官饒命!長官饒命!”

原來,牟廣合祖居忠義古鎮,家中也曾有房有地,生活比較富足,但他為三代單傳,獨苗一根,從小受到嬌養溺愛,長大後好吃懶做,不務正業,並且結交了一群酒肉之徒,終日混跡於市井街角,專門打架鬥毆,滋事生非,他的父母無法管教,五年前便被活活地氣死了,卻也給他留下了一座老房子和十幾畝良田。怎奈非但他不思悔改,又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很快就輸光了田地,並且欠下了一大筆賭債,連家中的瓦片、房梁、門窗等等也被債主拆走。多虧他的岳父及時出錢救濟,不僅為他還清了賭債,還給他買了一艘烏篷船,用以載客運貨度日,同時以船為家,也算有了一個安身之處。

然而,到了今年上半年,牟廣合的生活略有好轉,在那幾個狐朋狗友的蠱惑下,又借了很多高利貸重操舊業,哪知一把輸得精光,他的老婆苦口相勸,卻被打得半死,只好領著孩子住到孃家去了。

不久,那些高利貸債主紛紛前來催債,牟廣合無力償還,而面對日益增加的利息款項,越發覺得無力迴天。後來,他聽說往上海的妓院販賣婦女可以賺大錢,就到杭州城裡溜達瞎逛,在香積寺一帶看到蘇倩倩年輕漂亮,氣質高雅,每天早晨都要乘坐黃包車到上倉橋上班,遂起了歹心,便構思了一個劫掠計劃,事先準備好了繩索、毛巾等一應物品,於九月十一日傍晚駕船行至香積寺以西的褚家港一帶,將船隻停泊在了岸邊的一個隱蔽處。

牟廣合之所以將作案地點選定為褚家港一帶,主要有兩個原因:其一,褚家港位於香積寺和上倉橋之間,位置比較偏僻,便於下手;其二,他的一個遠房表叔就住在附近的岸上,並且以拉黃包車為生,而黃包車又是他的劫掠計劃中的一個必備的工具。

次日黎明之前,牟廣合悄悄上岸,以運貨為名從表叔家裡借來了黃包車,至香積寺一帶守候,看見蘇倩倩提著一個黑色的文件包和母親從小巷裡面走了出來,就快步迎上前去,將蘇倩倩騙上了黃包車,便一溜小跑地拉著往西而行。

不一會兒,到了褚家港附近,牟廣合發現前後無人,就假裝黃包車出了毛病,隨即停車到後面查看,蘇倩倩少不更事,沒有任何防備,牟廣合身強力壯,趁勢捂住她的嘴巴,像老鷹抓小雞般地將其連同那個黑色的文件包一起抱到了那艘烏篷船上,用繩索捆了起來,並且在她的口中塞上了毛巾。之後,就再次上岸,將那輛黃包車還給了表叔,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當牟廣合再次回到烏篷船上的時候,卻見蘇倩倩已經解開了繩索,吐出了毛巾,正要往岸上逃走,便一下子撲了過去。怎知蘇倩倩儘管身為女性,但到了生死關頭,卻激發出了極大的潛能,其氣力甚是不弱,竟然狠狠地咬住了牟廣合左手的兩根手指不鬆口。牟廣合疼痛難忍,急忙用右手抄起一把菜刀朝著蘇倩倩的脖頸砍了過去,最終將其殺死。

接著,牟廣合又到岸上尋了一塊大石頭,打算綁在蘇倩倩的身上就地沉入水底,但此刻天色已經大亮,旁邊的路上有了行人,只好駕船匆匆逃離了褚家港。

途中,牟廣合看到船頭沾滿了血跡,又見河道之中三三兩兩地出現了船隻,深恐被同行發現,便專揀狹窄、冷清的水路而行,將那艘烏篷船開到了野荻涇,看到前後沒有一艘船,岸上也沒有行人,就把那塊石頭綁到了蘇倩倩的身上,本欲直接扔進河中,但那塊石頭甚是圓滑,他深恐繩索鬆動,屍體浮上水面被人認出,便索性將蘇倩倩身上的衣服剝了下來,又砍掉了她的頭顱,拋屍後往東前行,迅速離開了現場。

由於天氣炎熱,船板、船舷以及船頭兩側的血跡很快就幹了。而乾燥之後的血跡不僅顏色暗淡,幾乎與烏篷船融為一體,並且附著在木頭的紋理、縫隙之間很難清洗。牟廣合也就不以為意,只是拎了幾桶河水簡單地衝了一下,再加之心情慌亂,卻怎麼能夠洗得乾淨呢?

回到了鎮子上之後,牟廣合猶如驚弓之鳥,覺得船上的物證藏到哪裡都不放心,思之再三,想起自家的老房子長期荒廢,就從五雲星橋南側的那個石階上岸,來到了自家的那座老房子,用鐵鍬在庭院西側的那棵枯死的石榴樹下挖了一個深坑,將人頭、衣物和文件包等都全部埋了進去。而為了防止被人們看出挖掘的痕跡,他又在上面覆蓋上了一層石塊,做了精心的偽裝。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反之,則必定晝夜不寧,寢食難安。牟廣合身負殺人之罪,對一切也都變得疑神疑鬼,因此儘管他的那座老房子平時幾乎無人進入,但他還是在大門口裝上了一個用樹枝和荊條編織的簡易木門。

之後,牟廣合便老老實實地幹了幾天活,掙了一些錢,以躲避風聲。今天上午,他忍不住手癢,便將那艘烏篷船停到了五雲星橋下,正要上岸約那幾個狐朋狗友喝酒賭博,卻忽然注意到船舷和船頭兩側還有不少血跡。而他也聽說了野荻涇的那具無頭女屍已被打漁人發現,為了防止引起別人的疑心,也合該他惡有惡報,竟然抄起了一把刷子,拎著水桶,將船舷和船頭兩側的血跡全部仔仔細細地衝洗了幾遍。沒想到血水順著上塘河流入了野荻涇,恰巧被董瀚良牽著“阿黃”在案發現場東側的河水之中嗅到,遂一路搜索了過來,準確地找到了那艘散發著與嗅源相同氣味的烏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