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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兵 第四章 百狗演習大會

作者:拔劍東門

第四章 百狗演習大會

沿著那條大街出了陳塘村的村北路口,便是一條通往虹橋鎮以及北面諸村的鄉間小路。繼續前行約七八十米,在小路的西側有一片高大茂密的楊樹林,其間夾雜生長著一種被當地老百姓稱之為“綿槐”的灌木。目前正值綿槐開花的季節,但見碧綠的枝葉間伸展著一簇簇毛茸茸的穗子,上面密密麻麻地開滿了紫色的小花,散發著一種類似於萬金油的芬芳。

姚三根扛著鐵鍬在前面一路緊走,忽然聽到從樹林西面傳來了一陣掌聲和叫好聲,料到好戲已經開場,不禁更加心急如焚,便索性抄起了近路,一頭鑽進那片楊樹林,分開一人多高的綿槐條子,找到了一條几乎已被蒿草堙沒的林間小徑,便帶領著羅阿水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西走了過去。

“三根啊,董瀚良經常舉行‘百狗演習大會’嗎?”羅阿水寸步不離地跟在姚三根的後面,同時用手中的那根臘木棍兒不停地敲打著路旁的野草,以防遭到蛇咬。

“不是的。”姚三根答道,“董瀚良平時一般都對狗進行分批施教,偶爾也將村裡及鄰村的狗集中起來統一馴練,但大多是一些枯燥無味的單獨科目,而像今天這樣大規模的演習還是三年以來的第一次呢。”

“大概是為了檢驗一下自己的馴練成果,”姚三根一邊伸出手臂撥拉著橫在面前的綿槐條子,一邊繼續說道,“他半月之前就放出了風聲,說要在今天搞一個‘百狗演習大會’,除了展示步伐、隊列、跨越、攀爬等基本技能之外,屆時還將表演鑽火圈、撕咬強盜等驚險刺激的節目――這不,今天一大早,不僅村裡的老老少少都被吸引過來了,連鄰村的鄉親們聽到了消息之後,也三五成群地前來觀看。”

“怪不得我進村之後一直沒有聽到狗叫聲,並且在大街上也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原來卻都躲在這裡呢!”羅阿水一下子恍然大悟,也終於解開了困擾於心中的謎團,接著又疑惑地問道,“既然節目如此精彩,那你為什麼這個時候才趕過來呢?”

“儘管現在村子裡的人大多將董瀚良看作是一個瘋子或者傻瓜,”姚三根解釋道,“但我依然把他當做朋友,農閒時偶爾找他聊天,也看過他如何馴狗,對於步伐、隊列、跨越、攀爬等基本技能早已看倦了。因為眼下稻穀已熟,為了防止麻雀偷吃,我清晨就到地頭驅趕了起來,估摸著演習大會的基本技能部分已經展示完畢,而最精彩的部分亦即將開始,便立刻趕過來一睹為快。”

“至於董仁壽為什麼不願意承認董瀚良是自己的兒子,還毫不客氣地把你轟了出來――”姚三根猜測道,“很可能是由於這個廢棄的舊磚窯比較隱蔽,許多外村人並不知情,進村之後難免到燒紙鋪子裡面向董仁壽打聽。而董仁壽原本就極力反對董瀚良養狗馴狗,這次越發不勝其擾,以為你也是到村子裡來湊熱鬧的,便自然而然地把你當做了一個出氣筒……”

“以我和董仁壽以往的交情,”羅阿水畢竟心中有鬼,只好不自然地笑了笑,自我自嘲道,“今天卻受到了這番‘禮遇’,也算是對我最近三年沒有到你們的村子裡來送信的一個‘報答’吧。”

說話間,姚三根和羅阿水順利地穿過了那片楊樹林,果然看到西面不遠處有一個廢棄的舊磚窯,四周圍繞著一個因長期開採黏土而形成的大土坑,面積廣闊,底部平整,宛若一個碩大的廣場。由於地表的營養層已被挖掘殆盡,這樣的土地幾乎寸草不生,便一直荒蕪了下來,恰好被董瀚良當作了一個自然天成的馴狗場。

此刻,在那個大土坑的東、南、西三面都圍著不少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家有的帶著板凳、馬紮;有的搬來了磚頭、石塊;有的乾脆席地而坐;更多的則是站立觀看。想必是人們既要看熱鬧,又恐遭到狗咬,就將那個大土坑的邊緣權當了看臺。

聽著人群中不時傳出一陣陣更加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羅阿水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趕緊疾走幾步,急急忙忙地來到了那個大土坑的邊緣,分開人群,往裡一看,只見在那個舊磚窯南面的一塊空地上,疏密有致地擺著一些用木板製作的斷橋、跳臺、a字板以及障礙牆等訓犬設施,而一百多條毛色各異、品種不同的土狗則根據體型的大小分成兩隊,正在一箇中年人的指揮下秩序井然地表演著鑽火圈。

那個中年人約有四十多歲的年紀,身材中等,略顯偏瘦,頭髮凌亂,面色黝黑,穿著一件土黃色的舊襯衣,後背和肩上都打著補丁。而在他的南北兩側,則分別擺著兩排熊熊燃燒的火圈,每排各有五個。其中南側的那排火圈較大,距離地面較高;而北側的那排火圈則要小一些,距離地面也矮得多。另外,在那兩排火圈的外側各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一高一矮,看樣子是那個中年人的徒弟,主要起些防護和協助的作用,以免現場出現意外。

“跳,跳,跳……”隨著那個中年人高亢的口令聲以及雙臂有節奏的擺動,那隊大狗奔跑向前,迅疾如風,一條條從容不迫地跳過了那排熊熊燃燒的大火圈;而那隊小狗亦不示弱,其動作不僅同樣連貫自如,動作麻利,而且似乎更加靈巧敏捷。

“好!好!好……”周圍的老百姓大飽眼福,有很多人都是頭一回看到如此壯觀的場面,待到所有的土狗都鑽過了火圈,並且在那個中年人的指揮下排成了整整齊齊的兩列,大家都忍不住大聲叫好,齊刷刷地鼓起了掌。

接下來,那個個子較高的小夥子轉身跑進了後面的舊磚窯,不一會兒,卻穿著一件袖子長長的破棉襖、帶著一個只露出兩隻眼睛的厚厚的頭套走了出來,看上去甚是滑稽。只見他和那個中年人嘀咕了幾句,那個中年人一愣,隨即朝著東面望了望,又抬起右臂招了招手,大聲喊道:“姚三哥――”

“哎,來了――”姚三根見狀,連忙一邊答應著,一邊對羅阿水解釋道,“那個中年人就是董瀚良,而那兩個小夥子則是本村的兩個孤兒,其中那個個子較高的叫做申屠展鴻,今年二十歲;那個個子較矮的叫做俞振戟,今年十九歲。二人均已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又酷愛養狗,便被董瀚良收為徒弟。昨天晚上,董瀚良曾經到我家裡找過我,說今天可能人手不夠,讓我幫他一個忙,和申屠展鴻一起扮演強盜,吸引狗群來追。並說給我和申屠展鴻各準備了一件棉衣和一個厚厚的頭套,只要穿上之後,肯定不會被狗咬傷。但我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話,是以剛才一直不敢上場,打算就此搪塞過去……”

“姚三哥,快來呀――”大概是遲遲沒有看到姚三根的身影,董瀚良似乎有些著急,便再次揮舞著手臂呼喊道。

“唉,再不露面恐怕是不行了。”姚三根只得閉上了嘴巴,放下鐵鍬,順著腳下的一個土坡滑落到坑底,快步朝著那個舊磚窯跑了過去。

不一會兒,姚三根同樣穿著一件袖子長長的破棉襖,帶著一個只露出兩隻眼睛的厚厚的頭套,從那個舊磚窯裡面走了出來,和申屠展鴻簡單地商議了幾句,便各自撿了一塊磚頭,朝著狗群用力地扔了過去,然後立刻邁開大步,分頭往西北和東北方向撒腿而逃。

“追!”董瀚良大聲喝道。

說時遲,那時快,董瀚良的話音未落,六條大狗便呼地朝著姚三根衝了過去。與此同時,另外六條大狗也對申屠展鴻進行追擊。

“汪!汪!汪汪……”一陣緊似一陣的狗叫聲越來越近了,姚三根驚得魂飛魄散,儘管其奔跑的速度並不慢,但還是被狗群追了上來。其中一條毛色烏黑的大狗跑在最前面,並且不停地嚎叫著,似乎在為狗群造勢,也在為自己助威。而後面的那五條大狗也隨之齊吠,緊追不捨

羅阿水和周圍的老百姓也都看得跌宕起伏,驚心動魄,生怕那些大狗對姚三根和申屠展鴻造成傷害,便一個個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各自的目標,緊張得連大氣也不敢出。坐在羅阿水左側的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小媳婦,大概是害怕場面過於血腥嚇壞了懷裡的孩子,也趕緊把頭轉向了一邊,並且伸手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正在這時,姚三根忽然覺得有一條狗的叫聲似乎有些熟悉,回頭一看,卻見衝在最前面的那條大黑狗正是自家去年養的“黑子”,不禁心中一喜,以為其必可“嘴下留情”、“網開一面”,便趕緊大聲叫道,“‘黑子’――別咬!別咬!是我,是我……”

然而,“黑子”卻如同充耳不聞,兀自發力狂奔,追至距離姚三根約五六米處,猛地後腿一蹬,高高躍起,飛身而上,於空中滑行片刻,然後張開血盆大口,準確地咬住了姚三根右臂的棉襖袖子,用力地擺動著腦袋撕咬著。緊接著,另外的五條大狗也死死地咬住了姚三根左臂的棉襖袖子和衣角不放。在那六條大狗的合力拽拉之下,姚三根很快就被拖倒在了地上,再也動彈不得。若不是他穿著厚厚的大棉襖,那六條大狗很可能會將他撕得粉碎。

稍後不久,申屠展鴻亦被另外六條大狗製得服服帖帖,“呼哧呼哧”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收隊!”董瀚良一聲令下,那十幾條大狗才鬆了口,乖乖地回到了隊列之中。

“嘩嘩譁……”人們歡聲雷動,紛紛站了起來,報以了更加經久不息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