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問道:棄女踏仙途 282 金丹遺府(七)

作者:觀止兮

282 金丹遺府(七)

且說祁福四人一路向著遺府門口急行, 卻是越走越是不安, 眼前霧氣越見濃厚, 很快, 視線便被濃霧掩蔽住,便是近在咫尺的彼此身影也開始看不真切, 反倒是圍繞在身旁的靈光更顯得閃亮, 並不被霧氣影響。

祁福想了想, 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條獸筋, 道:“這霧氣越發濃厚了, 且拿著這個,免得分散。”

郭宴郭昕接過獸筋,祁福這才按著記憶中的方向繼續前行。

幾人先前藏身的桃樹林離遺府口並不算遠,又疾行了些時候,祁福心中估摸差不多該是到了,但仔細搜尋四周,卻是連遺府石門也沒有見到。

祁福心底嘆息了一聲,他本也有些預感,只怕這出口並不會如此容易尋到, 如今見果然如此,到也說不上擔憂多些,還是輕鬆了多些。

“如今我們該如何?”郭宴問道。

郭昕道:“不如折回去, 尋找認得之處, 重新確定方向。”

“可行。”祁福點頭, 又領著郭氏兄妹往來路折返, 只這一次,卻是與郭昕再三確認準方向後才前行,但卻又一次迷失了方向,眼前景緻越走越是陌生。

幾人不得不反覆確認方向,幾次過後,卻是徹底辨不清東南西北了。

到了此時,祁福心中已經確定,這濃霧來得蹊蹺,不只遮蔽視線,還可混淆內裡之人的方向感。如今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前行,二是停留原地。兩種做法各有利弊,隻眼下情形,帶著郭氏兄妹,倒是第二種更穩妥些。

祁福和郭昕談了幾句,方要動作,卻忽聽不遠處傳來一聲淒厲呼救。

聲音倒是耳熟,正是寧語。

祁福與郭昕忽視一眼,現下情形不明,寧語明顯知道的要比幾人多些,且先前她能帶人尋到他們所在,此時,又出現在他們附近,也不知是用了何種手段,是以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此人。

祁福幾人向著□□傳來方向一路行去,耳中呼救聲越來越清晰,待到近處,果然見是寧語,她胸口處破了一個大洞,鮮血從傷口處不停流出,呼吸微弱,周身靈光渙散,顯是已經沒救了。

寧語見祁福幾人,心中恨極,只覺若不是跟蹤幾人,她也不會被那怪物偷襲喪命,但轉念一想,那怪物現在定是藏身暗處伺機而動,這幾人也是活不下去的,如此心底竟覺得暢快起來,她撐著最後一口氣,斷斷續續道:“地、地下有......”話只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已經沒有生息。

“地下?”郭宴重複著。

郭昭神色感傷,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既承了寧姐姐這情,以往恩仇便都罷了吧!莫要她在躺在地上了,看著心裡難受。”

郭氏兄弟最是明白妹妹這純善的性情,郭昕對郭宴點頭示意,隨後,郭宴取出一張符籙,引動火焰,將寧語屍身燒了個乾淨。寧語身上圍繞的幾道靈光飛離她身旁,轉而繞道祁福幾人身側。待火焰散去,地上只留下一枚儲物戒指,被郭拾了起來。

卻此時,諸人將注意力集中於防備地下之時,濃霧中凝出一隻乾枯人手悄聲無息接近。

“啊!”痛呼聲在耳邊響起,祁福連忙向旁望去,只見一隻染了血的霧色人手從郭昭的後心而入,又從她的前心處透出,五根枯枝似的手指之中是被攥成一團的血肉,隱約還能辨別出是一顆心臟。

祁福三人尚還不及反應,且他們按著寧語遺言,俱是仔細戒備地下,未曾想到危機竟出自旁處。

那霧中枯手又忽地如同周遭霧氣般消散開,郭昭身軀沒了支撐,無力倒地,已然沒有任何氣息。

且不說郭氏兄弟如何震怒,祁福亦是怒火中燒,雖於郭昭相識不過幾日,卻也是極喜愛她這份純真性子,但他到底比不得郭氏兄弟心中痛苦,率先反應過來,這利爪不知是何物,竟像是這周遭濃霧凝聚而成,若當真如此,那在這無窮無盡的霧氣之中,它來去自如,該是何等可怖?

祁福終於明白了一直壓在他心頭的危險念頭來自何處,原來正是應在了這霧中。

“桀桀”只聽這似遠似近地一聲怪笑響起,祁福察覺郭昕頭頂上方處霧氣生了變化,立時拔劍出來,揮劍向那處斬去。

一劍劃過,不過是將那處霧氣打散了開,並無斬到實物的感覺。

這一下,郭昕郭宴也不得不勉強自己從悲憤之中回過神來,祁福郭宴一左一右護持在郭昕身旁,由郭昕將郭昭屍身火化成骨灰仔細收好。

郭宴又詢問二人之後該如何,祁福心中暗忖,“這漫天漫地皆是霧氣,又哪裡躲得過枯手偷襲,是以向前向後皆無不同,不若繼續前行,且看能走到哪裡去!”

祁福將心中盤算說與二人,這二人自無不同意的,三人之中,唯祁福最強,也只有跟著他走才能有一線生機。

既已決定,三人也不想在留在此地,依舊是祁福走在最前,這次走在中間的是郭昕,郭宴殿後,三人憑著一條獸筋做牽引,一邊仔細戒備一邊向前行進。

不知走了多久,路途之中,皆是白茫茫一片,不知那枯手是有了其他目標,還是其他緣故,這一路竟也沒再出現,直到有一座巍峨宮殿出現在三人眼前,即使在濃霧之中也看得清晰畢現。這時,祁福看到周遭有其他修士,也同樣是向著那座宮殿走去。

等到祁福三人走到宮殿前,發現殿外已經圍聚了十幾位修士,除了少數幾人,餘下看起來神色都有些慌張,衣衫狼狽。

那宮殿上方牌匾刻著“飛鴻宮”三字,祁福暗道:“原來是到了遺府正中,這飛鴻宮大門緊閉,也不知是傳承已經開始,還是傳承才剛出現......”

祁福又仔細打量起周圍修士,先前在遺府外郭昕重點介紹的幾個修士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竟一個也未落下,都到了此處。看他們神色之中也帶著疑慮,應是也不知道遺府突生變故的根由。

祁福三人實力可謂是這些人中最底層的一批,是以並不敢與他們靠得太近,卻也不能離得太遠,畢竟霧氣之中尚有枯手虎視眈眈。

正這時,只聽到濃霧之中一聲驚恐叫喊,只見一青年修士從霧氣中跑了出來,他衣衫破損的厲害,身上還有幾處傷口在這流血。他滿眼盡是恐懼,口中大聲叫喊著:“出來了,他出來了。”

祁福微微蹙眉,只覺這人似有些眼熟。

卻有人比他眼力要好,立時認出這人來,毒郎君水煉陽,此人靈根極為特殊,乃是五大靈根之外的變異靈根毒靈根,更兼具少有萬妙先天毒體,以毒入道,如今不足百歲,已是後天大圓滿境,離金丹不過一步之遙。雖兇名赫赫,但在六城之中也是極少見的天才修士。只此時,他卻沒了初見時風度翩翩地氣度,反而狀似瘋魔。

漠安三兇之中的風戮手一伸,將水煉陽如同小雞仔般拎到身前,水煉陽卻未見絲毫抵抗,一副呆愣模樣,只口中不停喊叫:“他出來了......他出來了。”

風戮性子最是不耐煩,伸手便在他臉上很打了兩巴掌,直把水煉陽打得臉頰高腫。

水煉陽好似被這兩巴掌打醒過來,便掙扎著要脫身,卻被風戮硬生生撕去一雙手臂,“誰出來了?”風戮沉聲問道。

水煉陽被風戮這一番折磨,早已失了心氣,此時便是問什麼答什麼,只一會兒,便將這遺府變故的原因一一道了出來。

原來這水煉陽也是運道好,竟最先走到了飛鴻宮中,遺府主人何雁真人最重要的傳承便是被放在這座飛鴻宮內,宮內設了五道考驗,只要通過便可得到真人傳承,水煉陽天才的名頭並不是虛的,一路過關斬將,連破五道考驗,走到了最後,先是得了何雁真人的功法,後來又在後殿中找到了何雁真人特意留給繼承人的天材地寶,這本是天大的好事,但水煉陽卻沒想到,他再向宮殿中探尋,發現唯有一處偏殿大門緊鎖,他並未放在心上,只出於好奇破開了門鎖,走了進去,那偏殿正中擺有一方非金非玉非木的匣子,匣子外布了一層禁制陣法,只是這禁制運轉了這些念頭,早已沒了什麼威力,被水煉陽輕鬆破開。

水煉陽自然開了匣子,那匣子中有一顆乾癟心臟,水煉陽探查了一下覺得沒什麼用處,便隨手扔了。卻未曾想,那心臟極為詭異,在地上滾了兩圈後,竟化為一股濃霧散去。

接著沒多久,水煉陽便見到那濃霧侵入修士體內,不過幾個呼吸間,那修士一身血肉便被吞噬了個乾淨。他本身修煉毒法,像是這般詭異手段見得也不少,不以為意,反倒是起了好奇,便跟了上去,卻見那濃霧接連吸食了五六個修士之後,忽然又再度變回心臟樣子,只是這次卻已經不在乾癟,大小常比人心臟大了五倍有餘,形狀雖大致相同,但這顆心臟上卻有九處竅穴,旋即,便有一股股霧氣從竅穴之中湧出,彷彿無窮無盡般,只片刻,便擴散整個天地。而後那心臟又再出化為霧氣,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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