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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 006肯愛千金輕一笑(六)

作者:十年一信

006肯愛千金輕一笑(六)

我便聽話地湊過去,並未多想什麼,將頭埋在他膝蓋上方,他張開雙腿,我俯首而下,這個動作形容起來,何止不雅簡直下流。但就是這麼簡單的配合,卻頻頻出現差錯,我急得冷汗直流,只待這破布抽出解放雙唇,定要罵遍那劫匪的祖宗十八代。

我猜在這個僻靜的小房中,劫匪將人質嘴巴堵上,也正是因這個緣由。

合作宣告失敗,耳邊傳來秦瑋藏著笑意的聲音,他說:“抬起頭來。”

我便果真抬起頭來,見他一張俊秀的臉在眼前越來越大,越來越不清晰,然後他將雙唇湊近,薄唇微啟時可以看見皓白的牙齒,和欲蓋彌彰的舌頭。我們間隔半寸距離,我幾乎聞到他身上淡淡墨香並著花的味道,可我也嗅不出那究竟是種什麼花,又隱約察覺繩子底下被捆住的心,擅自多跳了一下。

嘴裡的破布被他的唇齒寸寸扯出,到底落難兒女不拘小節,他以這種授受不親的方式解放了我的口舌,我自然不好同他計較。卻也防不住緋紅了臉,方才打算罵個天昏地暗的決心已然忘卻,睫毛抖了抖,那句謝謝在嗓子眼兒裡打了好幾個骨碌,也沒能順暢的滾出來。

他便又四下看看,除我二人孤男寡男外,確無旁人。秦瑋低聲命我背過身去,我又聽話地背身過來,手邊有細細柔柔的觸感,是他的唇並著臉上肌膚劃過,細細咬開捆住我手腕的繩結。他這樣活計做得輕車熟路,我不免有些好奇,待雙手跟著解放之後,便隨口問了一句。

他倒是也不隱瞞,說是塞外跑商時,極容易碰上沙匪,這些脫身自救的方法時常演練。我對此人又稍稍多了點佩服,解開我們身上的繩索,我便等他說出脫身之法,他卻兀自活動起筋骨來,飄飄然淡定自如。

高窗外射進一叢斜光,光束中灰塵明滅,我看著他的髮絲輕拂,覺得今日異常風和日麗。我突然又萌生了個想法,若是同這樣一個人在此被關上一輩子,許也不會很憋悶,不過那得在有吃有喝的情況下。

房間不大,從光線看來,大概是到了黃昏,想必此刻我溜出宮的事情已經穿幫了。不知道描紅髮現我突然不見了會作何反應,大概是灰頭土臉地回宮領罰,順便稟告父皇我失蹤的消息,若是皇城裡的軍隊夠效率的話,此刻應該已經開始滿城搜捕了。

我推了推緊縮的鐵門,嘆口氣道:“這是什麼鬼地方?”

秦瑋倚在牆邊,拂去衣襬上的灰塵,淡淡道:“從被抓的地方到這裡,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拐了四次彎,方向應是向南,路上人聲並未間斷,應該還沒有出城。”他站起來,透過高窗望了一眼,又道:“有炊煮的味道,應是城南農家居住的地方。”

我從捱了手刀便一直昏睡著,他說的這些信息自然全不知曉,而那手刀我捱了他必然也捱了,他卻能一路保持清醒,且並未被那幫劫匪發現,我不由得再度心生敬佩。想他也是個人才,必是想好脫身的辦法了,我心下放心得很。

我推不開那鐵門,又不想弄出太大的聲響驚動了劫匪,便退回他身邊,嘗試打開那扇小窗。那窗子雖然窄小,但若是能夠打開,還是足以讓我一個女子鑽出去的。只是那窗子開得太高,我踮起腳來也著實碰不到,我便有意讓他抱我一抱。

我將這想法說出來的時候,確實沒有多想什麼,連男女授受不親的空話都忘記了,更別提我現下還是個男身,要求另一個男子來抱自己,那男子當有多尷尬。秦瑋想了想,琢磨著就算把我抱起來了,定也不方便使力,而這房中空蕩蕩的,沒有利手的工具,他在我身上略略打量,走到我身前,抬手穿過我的側臉,在我尚不明其意的時候,便除掉了我束髮的綢帶。

長髮鬆散下來,我適才感覺有些驚慌,而他看著我的目光又柔軟許多,輕笑一聲,打趣道:“我怎麼瞧著你像是個女子?”

我胡亂扒拉著額前的頭髮,將整張臉蓋住,便同個女鬼一般,藏在髮絲後故作陰森道:“其實我不是人。”

秦瑋嗤笑,撥開我的頭髮,在我臉上細細打量一番,四目相對的時候,我感受到前所未有過的窘迫。除了父皇,從沒有人用這樣柔軟的目光看過我,且一看就是好幾個瞬間,他看得我心慌意亂,我只得別過頭去,問他為何要除下我的髮帶。

他說:“阿栩,你現在還要我抱你嗎?”

唔,阿栩,他是這麼叫我的,還真是個自來熟。荊栩是我在宮外的假名,我聽慣了旁人喚我荊公子、荊姑娘、栩妹,第一回有人叫這聲“阿栩”。這發音雖然陌生,我聽著卻也覺得沒什麼不妥,好像他天生就該如此喚我。

我想他這話的意思,大概是我不必再掩飾了,他已經看出來我便是個女子了。我便乾乾一笑,攤攤手道:“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嘛,總歸我是抱不動你的。”

他依舊勾唇淺笑,本就微微上揚的嘴角似銜了朵桃花,我一心想著脫身,說起話來不大過腦子,倒是沒太細想,從授受不親的角度來看,他抱我和我抱他有什麼不同。總歸我是叫他抱了,他何其三生有幸,掐了我這千金之軀的纖腰,天地為證,平日裡除了和姑娘們勾肩搭背外,我實實未曾主動與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還要除卻往年同顧且行打架。

我由他抱著,終是能觸碰到高處的小窗,聽他的話,我將髮帶牢牢綁在一根鐵柱子上,然後落回地面,將髮帶的另一端交到他手中,退到一旁默默地為他加油。

黃昏已盡,清冷的夜風旋進來,吹動他的髮絲,在我眼前輕揚,配上那絕美的側臉,此刻的風景美不勝收。柔和中又夾帶著力量,他握緊髮帶,抿著唇用力一拉,卻是沒拉得動。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氣,只是看到他掌形美好的手背上,暴起兩道青筋。

許是覺得這一根髮帶所能牽動的力量太小,他轉身看著我,微笑道:“你把地上那幾根繩子拿來。”

我忽然才想起來,其實這事並不是非要用到我的髮帶,明明還有捆我們的兩條繩子。我去撿了繩子過來,他又將我抱起,我在窗上打了死結落回地面,見他將幾根繩子繞在掌上,緊抿著唇,不動聲色地發力。

我本欲過去幫他,卻猶豫再三沒有開口,最後還是他憑自己的力量,將嵌在牆上的小窗生生扯脫了。我看著那個一尺寬的缺口,琢磨自己該用怎麼樣個姿勢爬出去,秦瑋在旁邊靜靜舒了口氣,伸出手臂來打算抱我上去。

憑他的身量,這個缺口是擠不出去的,我想我就這麼走了,將他留在這裡並不厚道。好在我本身也不是個太厚道的人,儘管美色當前,也不至亂了分寸,只是腦筋不知怎麼它就乖張了一回,我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經地問他:“你方才除下我的髮帶,可算是在調戲我?”

秦瑋愣了愣,隨即展顏而笑,並沒有回答。這個人大概話少,而我也為問出這個問題羞愧不已,便對他道:“我出去以後,會回來救你。”

他搖頭笑道:“不必。”

他交代我,出去以後應該往哪個方向走,才不會再碰上那些劫匪,又說,他已經將自己的地址告訴劫匪,不多時便會有人來送贖金,屆時自然就安全了。雖然是這樣,但是甩他一個人在這裡,我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他再度將我抱起,我費勁地從窗子裡鑽出來,衣裳也不幸被勾破了幾個洞,披頭散髮,模樣委實狼狽。跳至地面,我同他相隔一堵牆壁,很想生出一雙透視眼去看看牆內人此時的模樣。但我終究掉頭便走了,按照他說的逃跑路線,果然一路都很安全。

來到人流熙攘的大街上時,便看到有官差正拿著我男裝時的畫像,四下尋我。我主動找了過去,不久便見到了顧且行。

今日顧且行穿的是百姓的常服,夜色裡瞧著有些平易近人,他皺著眉頭打量我的慘狀,從隨從手中取了件斗篷丟給我,冰冷冷道:“成什麼體統!”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想到還被關著的秦瑋,終是鼓起些勇氣抬頭與顧且行對視,急切道:“皇兄,有位朋友還被關在裡面。”

我言辭錯亂地將事情解釋清楚,顧且行始終擺出副冷漠的姿態,直到我徹底閉嘴了,他才道:“堂堂一國公主,哪裡交來這些狐朋狗友,”還是一貫驕傲漠然的姿態,他對隨從吩咐,“將公主帶回去。”

“公主,請。”隨從牽了馬車過來,拉開轎簾引我上去。我自然不肯就這麼回去,顧且行的態度卻益發地嚴厲,又道:“先送去東宮洗漱,這樣回宮成何體統。”

體統,體統,顧且行滿腦子都是體統。我就是看不來他這份嚴肅,固執著不肯上車,顧且行飛快瞪我一眼,不耐道:“哪裡?”

我一愣,顧且行更加不快,“我問你那朋友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