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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 007肯愛千金輕一笑(七)

作者:十年一信

007肯愛千金輕一笑(七)

剛進東宮,我便被一眾侍女拉去洗洗涮涮,泡了澡身子清爽不少,又換了身乾淨衣裳。顧且行府上除了丫鬟婆子,沒有地位高的女眷,自然也沒有適合我穿的衣裳,所以他隨便弄身下人的衣服給我換上,我也就不同他計較了。

描紅一早就在東宮等我了,見到我以後,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都心疼了。不過就是被綁個架麼,至於這般緊張兮兮的。坐在殿裡吃著茶點,我便開始琢磨,我最近怎麼就這麼倒黴,連續兩次出宮穿幫。思來想去,我把事情怪到那還沒露過面的容祈頭上,他顯然是來觸我黴頭的。

我要描紅去買的簪子,她也沒能買上,只怪那擺攤的婦人不守信用。我倒是也不急著回宮,便在東宮裡等顧且行回來,雖然我不大願意見到他,但總要聽到秦瑋的消息才能放心。

顧且行回來後,依舊蹙著眉頭,我真怕他這樣常年皺下去,額上會生出皺紋來,可憐他也不過才十八歲。

顧且行不願搭理我,我便追問隨從秦瑋的境況,才知他們趕到那小房的時候,那賊窩已經叫人端了,也根本沒有見到我那位朋友的蹤影。我大抵琢磨出一條思路來,其實那秦瑋家裡頭也不見得是吃素的,行商之人皆通黑白兩道,對於威脅綁架之事,往往不肯服軟,所以以給贖金為名義順便端了人家老窩,是個合情合理的事情。

只是有些遺憾,當時情況緊急,我沒記住他家地址,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偶遇。

送我回宮的馬車已經在外頭候著,我便規規矩矩地去向顧且行行禮作別,顧且行冷冷掃我一眼,好似生氣又好似在嘆氣,“你能不能少惹些爛攤子給我收拾?!”

我不好還嘴,又覺得有些無辜,只得斂目再福個身,低低道:“皇兄早些歇著,且歌告退。”

顧且行生了雙劍眉,尤其在皺眉的時候,便襯得一雙眼睛格外硬朗有神,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垂下頭,用手支著額頭,大概找了我大半日,他也很疲累。我這個人向來心軟和氣,稍不留神杵在原地多看了他兩眼,顧且行只得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只可惜那一揮手,便揮到了他身旁的茶盞上,而他揮得過於隨意,那茶杯便朝我飛了過來,砸在腳邊一陣刺耳的聲響,濺起幾珠水花,燙得我直欲跳腳。描紅急忙攙上來,著急問我有沒有傷著燙著,我很懂事地回應無礙,對上顧且行的眼神,灰溜溜地撤退。

剛邁出廳堂,我便聽見顧且行把奉茶的侍女罵了,嫌她忒不周到,給自己喝這麼燙的茶水。我挑挑眉毛,可沒有在東宮管閒事的膽量,反正顧且行身邊的侍女,隔三差五都要被罰一罰或者換一換。我聽多嘴的宮人說,那些被罰了或者乾脆攆出去的,大多是有幾分姿色,因而對太子爺有非分之想的。

說來顧且行正是個血氣方剛的年紀,便是旁的王孫貴族家的兒子,到這個歲數都該懂得逛逛青樓強搶民女了,他礙著皇家的顏面不方便出去沾花惹草也就罷了,卻連身旁的花花草草都要拔個乾淨。

我常聽些閒言碎語,說得好聽的,便是太子爺對於男女之事不大開竅,說的直白些的,便有人懷疑他是不是在某些能力上,不太穩便。憑我看了那麼多禁書小本兒的思維方式,我覺得這兩種推測都不夠準確,要說顧且行是個斷袖,我倒更贊同些。

路上我同描紅扒瞎,從今日的見聞聊到東宮沒有女眷的問題上,描紅適才提醒我一句,父皇早已經幫顧且行覓好了太子妃的人選,正是丞相的孫女,靜太后的親侄女陳畫橋。

先不說這輩分有多亂,我一聽陳畫橋這名字就樂了。顧且行究竟喜不喜歡女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我顧且歌這種,以惹是生非為生活常態的女人,偏不巧,若說我是惹是生非的翹楚,那陳畫橋則算是各中典範,比之我不差分毫。

我已經可以想象,往後陳畫橋嫁入太子府,東宮將如何雞犬不寧永無安泰的慘狀了,以及顧且行滿世界幫她擦屁股收拾爛攤子的悲憤。太子也不是這麼好當滴。

暗爽啊暗爽。

不出所料的是,回到宮裡我將面對父皇的責備,責備之後又將何其震怒於我被綁架這樁事件。

追根究底,這比賬要從皇城治安管制不善算起,而負責這方面事宜的是個姓張的大臣,我同那張愛卿並沒什麼仇怨,卻對他的愛子張一很是不滿。我同張一在宮外也算有些交情,但不是什麼好交情,便是我喜歡往醉影樓跑,不巧撞上他幾回,奈何他那狗眼識不得我這座泰山,不慎將我得罪了。

我一個公主幹涉不了朝政,卻也知道那張一之所以在皇城橫行跋扈,盡是仰仗著他爹的權勢,調教出這麼個兒子,他爹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便順水推舟又落井下石,把這個管理不善的問題同父皇說道一番,說那張愛卿也是歲數大了,出點疏漏怪不得他。

父皇沒顧得上覺察我的小心思,隔日便在朝堂上,削去了張愛卿的這項職權,而且很給我面子的,將這差事安到了準駙馬爺容祈的頭上。

後宮裡有人明瞭其中插曲,紛紛議論,說我這公主何其有手腕,還沒見著駙馬的尊榮,便懂得幫他謀劃前程。我冤啊!

但出了綁架的事情之後,我想出宮便難如登天了,我便也乖順,想著不久父皇會去行宮小住,裝裝樣子令他老人家安心也是為孝之本分。

之後我便在嬌華殿裡數著日子過,日盼夜盼盼著重陽節到來,偶爾翻出先皇那副《歸雲一去》出來看看,實在是好奇秦城畫坊那位公子長了個什麼摸樣。不兩日靜太后過來探望我,提起容祈駙馬爺的孃親,說她自從得了我的刺繡牡丹圖之後,身子便越發的不硬朗。

我卻是不懂了,我那是副圖又不是毒藥,她身子不硬朗幹我何事。

靜太后是先皇顧景痕的皇后,可惜一生無所出,因而對我拂照有加,我亦十分領情,每次與她請安叩首,都叩得規規矩矩誠誠懇懇。經靜太后的提點,我才豁然開悟,原來秦老夫人身子不適,大概是個託辭,不過是拖著不想見我這準兒媳罷了。

父皇還是向著我的,大抵是瞭解我這性子,當不好人家的兒媳婦,往後婆媳之間必有不少摩擦。而父皇讓我繡幅牡丹,在我這根正苗紅的皇家血脈面前,她個外姓夫人哪裡配得起牡丹。父皇此舉乃是在提醒靖王府,雖是將我下嫁與容家,但我到底是個公主,他們怠慢不得。

我施施然受教,又不免覺得,若我不必嫁過去,哪裡還需這些曲折的提點和警告。帝王家的事情,實在是九曲十八彎,叫人琢磨著心煩。

重陽臨近,眼看著我的好日子要來了。這日我在園子中賞花,左右聞來聞去,也聞不到想要尋的那種味道。

宮人哈著腰道:“公主,這季節能開的花奴才都給您搬來了,就連皇后娘娘宮中暖房的,都挨樣搬來一種,您到底是要找什麼花……”

廢話,我若是知道要尋的是什麼花,又何須這般大費周章。我只是覺得那日在秦瑋身上聞到的味道頗為好聞,可當時走得匆忙,忘了問他用的是什麼香。

我正遊走在花間,周泉兜著拂塵過來了,要告訴我的正是父皇即將啟程前往行宮的消息。每年都是如此,我並不意外,大抵就是交待我,父皇不在的日子裡,要如何安分守己老實點兒不要出去瞎逛什麼的。

周泉說一句,我便點點頭敷衍一句,不時摘朵花在鼻子前嗅一嗅,然後失望地丟掉。直到周泉羅裡吧嗦地交代完了,我實際也沒聽進去什麼,總歸是些陳詞濫調吧。

翌日,我被迫起了個大早,描紅服侍我起身,吟風在房中忙手忙腳,就跟土匪來了搶著搬家似的。我便問她在作何,她閃閃大眼睛,同我道:“準備行李隨皇上前往行宮啊。”

“什麼?”我甚吃驚,以為自己聽錯了。

描紅便解釋起來,原昨日周泉是來請示我是否願意去行宮,我便囫圇點頭答應了。而這次父皇會不顧及我不宜跋涉的小身子骨,帶我出宮的原因,乃是因為靖王爺容祈會隨駕而往,這正是個我們培養感情的大好時機。

“公主,您先洗漱吧,前頭已經來催過兩回了,早膳怕是要在路上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