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之夫榮妻貴 第三章 、小小縣城內情繁多
第三章 、小小縣城內情繁多
事情發生在剎那之間。馬隊奔來時,所有的人都在看熱鬧,飛馳過去時,又差不多全在唏噓著遺憾。沒人料得到會有人轉回來,更沒料到的是這位貴人竟然會衝一個小姑娘下手。鞭子抽下來的時候所有的人全傻眼了,驢背上那兩個小姐倆更是全嚇傻了。季淑兩輩子活了十九年,除了上幼兒園的時候和隔壁班的陶大傻打過一架外,再也沒人動過她一根指頭。平白無故的鞭子便到了跟前,快的讓她連眼皮子都沒來得及閉上……
然後……
沒有火辣辣的疼,倒是胸前有點涼意。低頭一看,衣服前襟的布片讓扯去了一大半,露出裡面臘黃瘦弱的小身子板。雖說才十二歲的小丫頭沒什麼組織惹人曖昧的,可這樣子也太嚇人了。趕緊雙手抱見胸衣,卻聽得馬背上人冷笑了一聲,撥轉馬頭縱騎而去,只留下一個咚的什麼東西,響了一下。
容惠仔細往地上一看,就看黃泥土道上亮晶晶的躺著一枚銀元寶,足有十兩。趕緊跳下驢,揀了起來,是官銀、細絲的。轉過來底座上還打著一個薛字?
“阿爺。”容惠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帶字的元寶,趕緊送到阿爺面前。容大斜眼掃了一下,話都不說一句,臉上苦苦悶悶的象是想到了什麼事。可容惠卻忽的身上一涼,阿爺生氣了。轉眼看見驢背上嚇傻了的淑娘。心裡暗恨自己,趕緊上得驢去,一把把小妹抱進了懷裡。
之後進城的路上再沒發生什麼事,可季淑卻覺得很怪。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鄉里鄉親家的孩子讓平白無故抽了一下,驢隊裡的人包括便宜爹在內竟然沒人覺得哪裡不對勁?也沒人多說一句半句。便是連路邊剛才經過看到熱鬧的人也轉頭就走!好象在這裡,這樣的事本便是司空見慣的。更有幾個人若有若無的盯著容惠看,眼裡光說不上是賊還是亮,竟象是嫉妒著那隻元寶似的。
而最差勁的則是這個長姐……地上掉什麼東西比剛捱了鞭子的妹妹還要緊?季淑覺得身上有點涼,窩在這個所謂長姐的懷裡,再也不肯動一下了。
說是縣城,其實不過是個半磚半土牆的大院子。統共前後大街有三條,知府衙門自然是在城中央。卸酒交酒、迎來送往的是大人們的事。容惠只管領著妹子在街角邊站著等。季淑的衣服壞了,偏生大夏日裡的,是有人都只穿著一件衫子。容惠摸了摸懷裡硬梆梆的元寶,想著剛才的事,輕笑著摟住了小妹講:“呆會兒長姐帶你去買件新衣衫可好?”
她們長這麼大,穿的裡頭外頭全是自個兒做的,哪裡到成衣鋪子買過東西?容惠自己也捨不得呢,可大概小妹聽了會喜歡。果然見這小丫頭揚起臉來,可小笑渦還沒展開就又擰住:“那很貴吧?”
容惠噗的一下笑了:“還買得起。再說一會兒要瞧郎中去,你這個樣子可怎麼辦?”這小丫頭好象沒生氣,這讓容惠心裡舒坦多了。
“噢。”季淑低下了頭,轉空又抬起來,笑微微的賣乖:“那長姐也買一件。”
“傻妮子。”
難得出來一趟,雖村裡人銀錢緊巴,可日常要用的零碎都是要買的。交了官家的差事後,汪三爺就放了話,讓各人自去辦事。一個時辰後到北城門集合,不可誤了回家的時候。
別人自去幹別人的,容大卻是領著兩個丫頭先去了成衣鋪。進門前光看店鋪的門臉,季淑其實就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進來後隨意瞧了一眼,更是嘆氣。滿竿子上掛的全是些麻葛一類的衣服,就櫃檯後面牆上象徵性的掛了兩件絲衫。虧的是店鋪門臉淺了,不然屋子裡沒光打著,季淑都看不出來那色到底是原本那樣的,還是天長日久曬退了色的。她沒興趣,容惠卻興奮得很,左挑右揀了半天后挑了一件粉色的細麻斜襟小襖。衣料嘛也就普通,可這粉色的麻布不好染,更別提衣服邊上還讓好象是絲絹類的東西裹了一層邊。穿在小妹的身上……
“真好看。”
“那長姐也買一件,咱們穿一樣的。”季淑真心不覺得這衣服好看,自來舊的粉,沒有半點設計原素。可到底是件新衣服不是?而且容惠似乎很眼饞。容惠當然很想要一件,可是……瞟了一眼門口蹲著的阿爺,還是笑了:“姐心領了,咱們趕緊走吧。郎中可不等人。”
就在這條街上靠南門的一家藥鋪裡,一個鬍子稀稀落落的老頭,看不出多大年紀,進門後也就抬眼看了這個面色臘黃的小姑娘一眼,就算是‘望’完了。三根指頭往脈關上一搭,就開始搖頭晃腦。有一句沒一句的問病人怎麼回事。便宜爹照樣憂鬱沉悶的低四十五度角不說話,全是容惠介紹。把病情前前後後說了一個仔細後,不到兩秒,手離開了。然後唰唰唰唰一張龍飛鳳舞的藥方子出來了:“喏,就照這個方子,吃五副藥。好了就好了,好不了就沒指望了。”
蝦米?
這算是哪門子大夫?
季淑童鞋很震驚,容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正要看阿爺。就聽得街頭街上青蹄馬踏聲急,再扭頭時,十幾匹快騎已經停在了店門前。兩個錦衣華緞的男人大跨步的走了進來。為首之人竟是剛才抽了季淑一鞭子的男人,肩膀上竟然插了一隻箭?
容惠這次手急眼快,一把抱起妹妹就縮到牆邊去了。那男人看了這小姐妹兩個嚇得鵪鶉一樣,笑了!扭頭看櫃裡山羊鬍的老郎中:“何郎中,某受傷了。勞您大架,給拆了這九鉤弦羽箭。”
老郎中抬了抬鬆鬆的眼皮,慢條斯理的起來,從櫃檯下拿了一個拖盤出來。季淑從長姐的胳肘彎裡看見,那裡頭放著小剪子小刀子還有些鉤鉤叉叉之類的東西。那受傷男人已經坐在了堂裡的竹凳上,隨從解開了他身上那件錦衣,卻脫不下來,因為那隻箭擋著。
九鉤弦羽箭?
什麼東西?聽都沒聽說過。一隻箭拔了不就行了嗎?可看這架式倒象是挺複雜似的。季淑好奇的一直往過看,可那老頭正堵著,只聽得叮叮叮三聲脆響後,咔嚓一聲,兩隻斷箭扔到了地上。季淑瞅著縫一看,那箭桿子裡竟是空心的。然後九條細溜溜的鋼絲一樣的東西也扔到了地上!
“到底還是何郎中有手段。某還以為這條膀子要廢了!”
“不敢。五十兩。放下,不送。”說完那老郎中又回櫃檯後躺椅上眯著了。男人看著笑了笑,拿出一錠燦黃黃的金錠子擱在了櫃檯上,大步出門,上馬而去了。
“我可打聽出來了,那隊人聽說是長安來的,來抓什麼罪犯的遺眷。”
“這滿嶺南的一半人都是遺眷九族。這是哪個倒黴鬼的案子讓翻出來了?”
“誰知道嗯?反正咱們嶺南就這樣了。女人也得交課稅,賣了也沒人管。沒法子,誰讓七扯八扯都和逆謀有關係呢?”
回村的路上,靠在長姐懷裡,耳風裡灌了一路的陳年舊案。平常看著不起眼的村民,竟你拉我扯的往上數上好幾代,竟然都曾經是前朝的官宦。因為犯了事,得罪了人,或者零零種種的原因讓流放到嶺南人。最不濟便是本地人,家裡的七大姨、媳婦孃家舅舅也總能扯上了些不知是大是小,或者說早過期了八百年的案子。又有說哪個村的誰誰誰家犯了點小事,結果讓對頭揪住辮子,說是什麼案遺孽。結果本來只是鞭笞幾下的刑罰,最終判了絞刑。一家人走的走、逃的逃,最終全散了。
故事聽完,天也暗得差不多了。一隊人天剛亮就起的程,可回到村口時,卻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古代人的晚上沒什麼消遣,每天一大早大概八九的就睡覺。開始時,季淑真的很不適應,可今天才洗漱完便是鑽進了被窩。惠娘收拾完一攤了帶回屋後,看小妹竟然已經躺下了:“這可是奇了,每天不滾到半夜三更不睡的人,怎麼今天睡這麼早了?”
“長姐,咱們家有問題嗎?”
容惠楞了一下,氣得直翻白眼:“你聽那些人瞎扯。前朝的事哪個會多管?那戶什麼倒了黴的人家,不過是惹了人罷了。便是你是個正經的良民又如何?惹了官家,沒罪也能給你整出些罪頭來。聽長姐的話,別聽那些有的沒的。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你的病治好,然後好好想個法子,怎麼繞過汪里正這條道,把財路自己攬下來,又讓姓汪的不敢動聲色。這才是最要緊的。”
“可、那怎麼辦?”
“不勞你多想,你給長姐乖乖的聽話,就行。”
日子再度恢復了之前的正常。便宜爹容在每天依然醉醺醺,不睡到晌午是絕不起來。下晌的時間或者上山採藥,或者關在屋裡做酒麴。長姐惠娘越來越利落能幹,趁著給小妹抓藥的功夫,跟著驢隊常進來出去。
名頭很正經,可銀水村有人坐不住了。
“淑兒,你姐呢?”
“青巖哥,長姐去劉嬸子家了。”
“可我剛打那頭過來,沒見著她啊?”
汪青巖,一個黑黑壯壯的少年,是里正汪三爺的小兒子。論起來也算是銀水村的高幹子弟了!季淑初初穿越的第一年,時常看到他送點小玩藝兒給容惠玩。有時候收,有時候不收,也沒那些戲文本子裡什麼約會小樹林的事,可裡裡外外就是透著一股曖昧。村裡大半的人家都認定了容惠將來肯定是汪家的媳婦了。可這幾個月來,容惠總是躲著不見他。汪青巖開始的時候也冷了兩個月,可這幾天,卻象是急了似的見天上門找人。
季淑已經差不多把能想的正經藉口都說了個遍了,可他還是不依不饒。
“人家不知道嘛。”小嘴一扁,容淑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
汪青岩心裡起氣,可容二丫病好後有點變楞,和她也說不上個清楚。正在放句話時,就聽村口那處喧譁了起來。旁邊隔壁院的洪嬸子拎著一筐山菜就跑回來了,臉色煞白:“可不得了了,燕七讓人給打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