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之夫榮妻貴 第三十一章、 一抹鴉脂真容如何
第三十一章、 一抹鴉脂真容如何
那天是臘月初八。
在季淑穿越到大唐的第三年!她出嫁了。
天公並不曾作美,陰沉沉的烏雲壓在頂上。象季淑的心情一樣,重若沉鉛。幸而是新娘子不宜多語了,否則她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些鄰里婦人們的熱情。這場婚禮很是簡單,尤其對比容惠出嫁的場面,更加簡素。甚至比起村裡的其它嫁娶來講,都很是節省了。沒有迎娶、沒有鬧門,沒有送嫁,也自然不會有阻門一說。容家是招贅,只需要女婿到家裡來,拜堂成親即可。
季淑作為一個新娘子,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一大早打扮停當,然後坐在宛若殺了豬一樣,滿眼都是血淋淋的新房裡,等著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前兩拜還無所謂,可在最後一拜時,季淑再也無法忍住心頭的委屈,淚珠子噼哩叭啦的落了一下來。砸在了她俯就時的大紅袖綢上,也落在了李仁的眼裡。
新娘子在拜完天地後,自然就只有送入洞房這麼一說。李仁牽著紅綢,把他的新娘拉進了洞房。還是原來季淑住的那個屋子!時間很緊,都來不及重新妝扮一下,只簡單的貼了幾對雙禧,然後換上嶄新的紅席紅被紅枕頭,再加上眼前這個紅彤彤的新娘。
一隻稱杆放在炕桌上,執起挑開紅綢,蓋頭下是一臉淚痕已幹、漠然無謂的臉。
突然間的,李仁有些尷尬,放下稱杆便更覺得掌心空空。“我還要去前面敬酒,你先在這裡呆一會兒。”鎮定說完,快步出去時卻有幾分狼狽。這是他的大婚之夜!而一切,似乎無比糟糕。
李仁感覺不適,季淑卻象是已經沒有了感覺。枯枯的坐在炕上,耳朵裡似乎聽到院子裡的嘻鬧說笑,卻又象是離那些很遠很遠。她本不該呆在這裡的!她的婚禮原本不是該如此的!她的丈夫更不該是那樣的人!可是……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玩她?
季淑想不明白,而那個所謂的老天爺也沒有給她任何的答案。
“咚咚。”
門板上傳來兩聲輕響。季淑擰眉,什麼人?這可是新房。新郎倌都不在的新房,哪個人會過來敲這種門?心中疑慮,可不待她說什麼,門已經被推開。然後簾子一挑,那個所謂的燕嬸子端著一隻托盤進來了。裡面兩個熱菜兩個冷菜,都是揀廚裡最好的裝在小碟子裡,又有一碗細粥。
“婢子徐娘,見過世子妃。”手裡端著那麼一堆湯湯水水的托盤,竟然還能穩穩的施下禮去。季淑有點冒冷汗,卻更想笑:世子妃?她越沒胃口了,不過好歹算是知道這位的真名字了。
“請起。不敢當。”就五個字。當真不羅嗦!
徐娘笑微微的起來,把盤子擺在炕桌上,一樣樣擺出來,連筷勺都擺得正讓人舒服的位子上。季淑後脖子不知道是涼,還是癢。低頭吃她的。她這幾天都沒怎麼吃,也確實是餓了。不一會兒,徐娘端來的東西連盤子帶碗,季淑全給她掃了個乾乾淨淨。一杯茶遞過來,季淑道了一聲謝,接過來全喝乾淨了。然後拿帕子擦了擦嘴,便又閉眼老僧入定似的坐著。
徐娘幾次險些笑出來,不過今天她到新人屋子裡來,可不單是為了送飯的。收了盤碗在托盤裡後,便將一隻素白無花的整圓瓷缽遞了過來:“這個是鴉脂的解膏。呆會兒婢子出去給您守著,您便把這個兌到洗漱用的淨水盆裡。溫水將它化開,然後擦自己的臉面身子。擦乾淨,再過一次水,藥性便算是解了。”
她中毒了?
季淑驚得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趕緊仔細想,可想了半天也沒覺得她身上哪兒不舒服啊?
徐娘讓世子妃這副反應也弄懵了,可她到底是見慣世面的,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可是世子妃不知道鴉脂之事?”
“那是何物?”鴉脂?怎麼聽著就怪怪的?
季淑都快被這個意外情況搞糊塗了,可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窗外容大咳了一下,然後一個裝藥用的匣子從推格上扔了進來:“這個好些。黃豆大小便可。”
色如羊脂的膏體,舀了一顆黃豆那麼大,化在盛著熱水的木盆裡。一下子便散開了,無色無味。季淑心驚膽顫的解了身上的衣服,然後照徐娘講的那樣,拿布巾蘸了水往身上擦。最開始自然是淨水,結果一雙還算細緻,卻色如臘紙的手才放在水裡,一陣薄薄的暈黃便在水中漾開。再拿出手來時,已是色如白玉。一盆水本來乾乾淨淨的,可一張臉洗下來,便已經是渾得看不清了。整個身子擦乾淨,幾乎算是一盆洗了炭的黑水了。季淑又在旁邊盆裡拿乾淨水過了一次,這次倒是什麼色也沒有。
呵呵!她這場穿越可真奇妙!居然還能趕上這種事。
徐娘聽水聲停了,隔了一會兒自己進來了。本是低頭倒水的,可實在有些好奇,抬頭看了一眼,剎時楞住了。很快嘴角便溢出了一個大大的笑意,忙不迭的趕緊端了兩盆水出去。
這時候,外頭的席也散了,天也差不多黑了。又備了兩盆熱水在容惠的那間屋子裡,才準備停當,世子便回來了。
洗妝對於李仁來說,倒是不意外的。雖婚儀簡約,可到底他是正經的拜過天地,娶了慕容氏。自己是何模樣,總該讓她瞧個清楚才是。只是,徐娘似乎甚歡喜,嘴角一直在笑。“有什麼事這樣高興?”
徐娘低頭回話:“世子呆會兒便知。”
李仁停了一下,後便笑了。他大概猜得出緣故,定是慕容氏容色讓徐娘滿意了。其實仔細想來,有何驚奇?慕容氏盛於晉末,昌於五代。向來便以容色驚美見世。原先容淑娘那模樣,確實是……醜了些。雖說鴉脂是有一定的掩容的功效,可是……李仁並未多作奢想的。故,當外頭一切停當,他挑簾進入喜室的第二步,停在了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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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忽的一下子滅了。
徐娘含笑轉身離開了後院,轉到前頭時,院子裡桌桌椅椅盤盤碗碗已經全讓各家搬了回去。燕七拿著一把苕帚,正在掃院子。而那個容大,則不見了蹤影。
“他哪兒去了?”
燕老七指了指西山:“說了明天上午再回來。”
這是把屋舍騰出來給一對新人嗎?想起適才看到的慕容氏容色,徐娘哽在心裡的那口冤氣總算是落下了。日後如何現在顧不得,可以慕容氏那樣的姿色還有血統身份,總是不算辱沒世子了。世子大概也喜歡,剛才竟那樣快便把燈熄了。總算是了了一件事了!剩下的便是趕緊搬到縣城了。厲大人總算調來了!有他在,四位少主就能相聚了。至於接下來再如何?就又是一番心思了。
“今夜就勞你在這裡待著了,我得趕緊回去。”燕七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掃地,竟有些悶悶的樣子。徐娘納罕:“這是怎麼了?這樣大喜的日子。”怎麼燕七竟是不怎麼高興?
就知道她會這樣問!燕七心裡又是憋屈又是澀澀,看徐娘那樣一臉的不明所以,越發的心裡不知是何滋味。不待與她仔細說,只趕了她趕緊家去。
莫名其妙的徐娘回到燕家,關了院門到了屋裡。果見兩位少主還都醒著,璄小郎雖早困了,卻一個好奇卡在心裡,一直熬到徐娘回來,便趕緊問了出來:“新嫂容色如何?”“自然麗色。”說起這事,徐娘也是歡喜:“恕婢子道個不該說的,怕是連兩位王妃都不不及那新婦好顏色。慕容氏果然驚豔。婢子瞧了一眼,半天才回過神來。”
璄小郎歡喜的直拍手,扭頭看二哥。李瑋疼愛的摸摸幼弟的臉頰,想了又想才道:“那、兄長可歡喜?”
這個嘛,徐娘便有些不大好說了,只模糊道:“燈早早便滅了。”
若在正經人家,大紅喜燭是要燒一夜才好的。可村裡沒那習俗,早歇燈也早好……人倫敦睦。徐娘挺歡喜的,可二公子的臉色卻一下子斂住了。有心想問,李瑋卻看了一下懷中已然昏昏欲睡的幼弟。
直打發璄小郎睡熟後,徐娘才過來低問:“二公子以為不妥?”
李瑋自小有疾,不能習武也不能多費心血,可他心思細密,雖總是靜靜的不多發言,卻往往可一語中的。長兄幕僚等均是願意聽二公子一言的。徐娘作為蕭王妃陪侍,對於蕭王妃所誕之子自然更有不同。適才見二公子表情似覺不妥,心下當即轉了一十八個念頭:“可是擔憂世子為色所迷?”
李瑋訝了一下,隨即好笑。長兄不是那等人!長兄心中只存大事,況且慕容氏再如何,也是慕容陰明之女。那人動向不明,長兄自然會多加提防的。只是聽徐娘講,長兄早早熄了房中燈火,心中有些怪異。再思量一會兒後,更是連連搖頭:“我不敢定論如何,卻想,大概不是我們想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