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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稱心如意 第一百零五章 舊事(中)

作者:淺白深藍

第一百零五章 舊事(中)

 杜夫人臉色微窘,“老爺去靖州那次正巧我孃家母親去世,我在孃家過了十多天,回來的時候老爺只說他是騎馬摔傷的……”她心裡有些不自在,沒想到自己的丈夫只對自己的母親講了實情,卻十多年來一直瞞著自己。

杜仲遠掃視了房裡的眾人一眼,丫鬟婆子甚至趙姨娘剛才就被老夫人打發了出去,留在房裡的除了兒媳都是自己家裡的人,他瞥瞭如意一眼,想來這事兒子也不會瞞著兒媳的。“這事雖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是一直擱在我心裡沒和別人說過,就是對母親我也沒說實話,”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我那次受傷其實不是因為匪徒打劫,而是我自己故意從山崖上跳下來的!”

眾人都大吃一驚,老夫人更是驚訝的合不攏嘴,她清楚記得十多年前的情形,兒子被人從馬車上抬下來的時候,渾身都被包裹的嚴嚴實實,露在外面的臉上是一道道明顯的劃出的血痕,自己那時心裡也有些詫異,若是被匪徒打劫受的傷,怎麼臉上都血淋淋的呢!

“那日從靖州回京城的時候,剛走出靖州城沒多遠,可巧我騎的那匹馬便讓毒蜂蜇傷了,馬受了驚便狂奔而去,就這麼著和隨從失散了。那馬一直跑出了幾十裡地才停下,當時天色已晚,靖州城外是連綿幾十裡的群山。我便投宿到獵戶家休歇一夜等隨從趕上來,可是卻怎麼也等不到他們……”

杜仲遠微微停頓了一下,不由得回想到十多年前的那幕慘劇,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慘白起來。他擔心隨從和自己又走岔了道,第二日便順著來路慢慢再往回趕,可是等他走到中途一片樹林附近,卻忽然看到了一幕從未看到過的悽慘景象:他自己的隨從全部被人亂刀砍死,甚至連馬匹也不曾放過……

“我當時驚呆了不知如何是好,這時遠遠的傳來了馬蹄聲,當時我忙牽馬躲到了一旁的樹林裡,卻看到來的是一隊禁軍衛士,我伏在草叢中,只聽到領頭的軍官說著什麼殺錯人了,又說什麼這裡山匪本來就多幹脆將錯就錯,那軍官旁邊還有一人,我一看竟是相熟的,剛要出去招呼他時卻聽他說了一句話,嚇得我忙又不敢亂動了……”杜仲遠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上面凸凹不平,十多年前的傷痕雖然微細但還是留了下來。

“那個人也是京城裡的官員嗎?”杜子瀟忍不住開口問父親,父親當時去靖州考評官吏,身邊帶的隨從至少也有十多人,裡面還有兩位六品的從主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殺朝廷的官員呢?

“那人說既然在靖州這邊出了事,那麼快些回京向二皇子稟報,聖上知道後那李鈺便脫不了關係,不治他個蔑視朝廷的罪就便宜了他!又說什麼正好是一箭雙鵰,我聽他言語間牽扯到了二皇子,自然是不敢現身出來與他相見的!”

老夫人聽了也悚然動容,和杜夫人相對看了一眼,當年的二皇子李釗正是當今的聖上,當年杜仲遠受傷後回家沒有一個月,聖上便薨逝二皇子繼了皇位,先帝子嗣很少,只生了三位皇子,大皇子自幼身體羸弱,三皇子年幼,皇位傳給二皇子順利成章,只是當年倒是有過先太皇太后要先帝禪讓帝位給靖州王爺李鈺的傳言的……

“他們走了之後我才敢走出來,想著這事既然牽扯到了皇嗣之爭,我一個人就算是回到京城,也是說不清其中緣由,弄不好還要給家裡帶來滅族之災,他們既然說了是要將這筆帳算到匪徒身上,我也只有將計就計,便一狠心從旁邊的山崖上跳了下去,若是命大,自有人會來搜救,若我是個薄命的,那也只是死了我一人連累不到家裡……”只是可惜了那十多個跟隨的官員僕從,白白做了刀下冤鬼。

老夫人用帕子擦擦眼角,沒想到當初兒子竟然是這樣受的重傷。她以手撫胸長長出了一口氣,“我的兒你果真是命大的,這是上天有眼,看咱們祖上陰德綿厚,雖然受了些磨難但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真的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嗎?杜子瀟蹙眉看了父親一眼,當年的二皇子順利登基上位,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當年的那場追殺也只有父親一人僥倖逃了下來,對外宣稱是遇到劫匪死裡逃生,可是十年前的這場慘劇,終究是個未解開的謎團!

也許是當年那些禁衛軍們要除掉的是另有其人,只是撞上了父親的隨從們才大開了殺戒;也許是當年的二皇子坐穩了九五之尊的位子後,一念之仁便放過了當年唯一的活口杜仲遠,讓他平平安安的繼續在朝裡為官直至做到了三品的吏部侍郎,可是當今聖上身體越來越差,朝裡的局勢又開始暗流湧動,那場讓父親險些送命的變故,難道還有著重新利用的價值嗎?

當今聖上這十多年來只專寵皇后蘭娘娘一人,所以後宮的皇子公主並不多,現在的太子是蘭皇后所生,上面還有三位哥哥,大皇子李鎭幼時便病故了,二王爺李湘是皇貴妃所生但卻是個閒散王爺,一年之中倒是有九個月不在京城,只在大榮國各地遊玩,朝裡的官員們幾乎都忘記了這位王爺:只有三王爺李閩在朝中頗有勢力和威望只是可惜生母地位卑微,若不是太子有皇后娘娘與晉陽侯撐腰,朝裡早就成為了三王爺一枝獨大的局面了!

“父親,您剛才說那時遇到的熟人可是?”杜子瀟心裡已經模糊猜到了那個人,可是他不敢確定,於是走到父親面前,在父親手中劃了一個字,看到父親對他點點頭,不由得心裡一驚,果然是他?

父子兩人對視片刻,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那個當年和二皇子交情篤厚,為他登基費盡心機出謀劃策的人,如今已經是朝裡權勢顯赫大權在握的重臣,去年的時候他一手審理“貢院舞弊案”斬了溫子英,將三王爺那邊的勢力大大重挫了一下,連帶著讓杜仲遠也進了大獄吃了幾個月的牢飯;現在則是牢牢攀住杜府要結為兒女親家,那人正是晉陽侯李瑾,杜子瀟剛才在父親手心寫的,正是一個“瑾”字!

如意坐在一旁目不斜視,低頭數著地上的青磚,耳中則是沒有落過杜家父子的一句話。杜仲遠將趙姨娘都攆了出去但是留下了自己,說明這位公爹已經將自己視為了杜家的自己人,杜家的榮辱安危已經與自己慼慼相關了。

聽了杜仲遠述說當年的那場災禍,如意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皇帝可真是心狠手辣,為了爭奪皇位,連自己手下無辜官員的性命都可以不當回事,殺個人就像碾死個螞蟻一樣。可是,當那些禁衛軍趕到的時候說殺錯了人,那就說明他們原來要追殺的不是那些隨從而是另有其人了,那些另外的人是……

如意抬頭看了一眼杜子瀟,看他臉上顯出了慘淡無奈的神情,不由得心裡一驚。剛才杜子瀟並沒有說出當年那個熟人的名字,可是看他這種神情,似乎他已經知道了那人,並且那人還是杜家絕對惹不起的,如意不禁想到了對杜府步步緊逼的晉陽侯府,莫非當初那人就是晉陽侯家的人嗎?

坐在一旁的杜夫人則是一直靜默不語,她的父親曾經也是朝裡的三品侍郎,這些官場的險惡她自幼便有耳聞,所以並沒有顯出太多的驚詫,朝裡的爭權奪勢那是男人們的事情,她現在只關心杜芷是不是真的要嫁入晉陽侯府,要是那個庶女先過了芸兒嫁出去,那她怎麼著也是心有不甘的!

屋子裡一時靜默下來,半晌杜子瀟開口說道:“靖州那邊的世子殿下明日要在府裡設宴,齊國公家的榮鐸要我一起過去,這個恐怕也是世子殿下的主意呢!”他轉向坐在一旁的如意,“世子王妃似乎很喜歡你,榮鐸還說王妃專門囑託他,要你明兒一起去,我和他說你現在有了身子,不方便出門的!”

他原本不打算去赴世子李琰這個宴會的,所以也就沒和如意說世子王妃請她過去的事情。可是聽父親講了十多年前的那樁舊事後,他若是一味躲閃逃避,對方則更會步步緊逼;倒不如和這幾方面的勢力都接觸一下,從中斡旋尋找時機,看看能不能借力打力,為杜府謀一個周全之策!

只是他不願意將妻子也牽扯進去,畢竟世事險惡,如意又有了身孕,雖然妻子也曾經和他提過,那位世子王妃為人坦率性格直爽,但是人家畢竟是皇室貴婦,萬一如意言語之間有個差池,只怕會惹來麻煩,所以他便替如意一口回絕了,畢竟有了身孕的女子,出門也是多有不便,想來世子王妃也不會責怪的。

如意沒想到那位世子王妃倒是一直還惦記著自己,臉上不由得一怔。她看了一眼杜仲遠,見他朝兒子點點頭,“多聽少說,去走一走也無妨。靖王爺我以前曾經拜會過,確實是一位難得的明主,謙恭多禮,沒有為上者的倨傲,有其父必有其子,世子殿下的人品也應該是乃肖其父吧!”看來杜仲遠是同意杜子瀟去赴宴的了。

如意靈機一動,便笑著開口向杜仲遠說道:“兒媳明天也正好沒事,不如和大少爺一起過去,那位世子王妃為人極好,上次和兒媳也談的頗為投機,說不定兒媳能探聽到一些消息也未可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