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聲嘶力竭

作者:步搖佳人

聲嘶力竭

爾後,管事者將熬好的臘八粥呈奉給聖上,皇后哲哲,接著後宮五妃。

這臘八粥的食料多樣,有養心安神的紅豆,還有小米,蓮子,健脾和胃的大米、薏米,紅棗,種類繁多,可加在一起熬卻別有一番滋味。

“愛妃和眾卿們一起品嚐這臘八粥。”皇太極笑過,容顏俊朗。

海蘭珠偷偷的瞥過,他人前霸氣凜然,英挺的眉目輕挑,即便是笑,也笑的那般風輕雲淡,若無其事,而她心中念及的卻是四字——‘笑裡藏刀’,真是隻久經沙場,身經百戰的老狐狸。她噙著衣袖,掩唇偷笑著。卻儼然不知自個的視線,何時起時常不自覺的落在那高高在上,坐觀天下的男人身上。

不好,不好。太依賴、依戀他,這樣真的…不好。

在皇太極一聲令下,眾人都紛紛開始品嚐。

海蘭珠也拿捏起食勺輕舀著,她才發覺,桌案上所有的器皿都是黃金而制。她左右打探著,這後宮五妃中,除了皇后哲哲以外,只有她一人享用這特殊的待遇,頷首望向那男人,幾分驚訝。

他竟然連這點小事都還掛記著。她又怎會不驚訝?!

她抽回視線,那金勺精緻,這樣的宴席,她早已習慣,她輕舀著碗中的臘八粥,淺嘗著。爾後,皇太極與眾臣閒聊起,朝前的大事他今兒夜裡,輕輕調侃。

海蘭珠在一旁,只嘗著那粥,這樣的場合,她時常走神,她嚐到了紅豆的味道,於是…腦中不由想起那首耳熟能詳的詩句: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此物最相思。

唇邊勾起淡淡的笑意,原來她嚐到的是相思的味道。

“嗚哇——”

“嗚哇——”

正當大殿裡一片祥和時,嬰孩的哭聲響徹著,迴盪著。眾人的視線立馬朝向永福宮的莊妃娘娘。

玉兒哄著懷裡的孩子,輕抖著。皇太極亦轉過視線,望向那聲音來源處。

哲哲見狀,義甲撫唇,思忖對策。

下一刻鳳眸輕眯,只笑起,欲出聲時,殿下低沉的聲音應聲而出“呵呵,皇上,您看這小九阿哥也耐不住想要給皇阿瑪請安呢,道福。”

原來是多爾袞!

玉兒怔著。

他適時的解圍,令大殿的氣氛稍緩解。

哲哲便立馬應和:“是啊,皇上,這九阿哥可是想要皇阿瑪抱抱,哄哄?玉兒——”

玉兒頷首,哲哲笑過:“還不快讓皇上抱抱九阿哥。”

“是,姑姑。”

玉兒起身,步步踏上臺階,在皇太極面前駐足,微微垂首:“皇上——”

皇太極輕瞥過她懷中的孩子,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稚嫩的表情,滿臉的無辜。他心一顫,輕嘆,抱過小九阿哥。

玉兒怔著,哲哲心中自是暗喜。血濃於水,是這孩子與皇上前世修得福分,今生才有緣做父子。

皇太極抱著,哲哲在一旁輕語:“你看這九阿哥多可愛,見到皇阿瑪果真不哭了,這孩子可真有靈性。皇上,您瞧,您有多長時間未來探望九阿哥了。”

懲罰一個人,卻不能將所有的怨意付諸在孩子身上。

因為孩子是無辜的。

可他笑過,頷首,只瞥過一旁的哲哲,餘光裡,睨見不遠處那個女人目光裡幽幽的淚水。他的心一瞬之間,仿若被撕裂著。

皇太極強忍的收回目光,與哲哲對視,那黑眸裡蘊著不可估量的寒意,哲哲立馬感覺到,他目光中的殺氣。

他淺笑,只言:“若八阿哥還在的話,現兒一定是活蹦亂跳。哲哲,你說是嗎?”

哲哲怔著,皇上這話,到底有何寓意?

她輕掩眸底的一閃而過的驚慌,只迎上皇太極的目光:“是啊,皇上所言極是,只是八阿哥未有這福分。”

海蘭珠聽之,黯然的放下手中的金勺。

胸口一陣輕悶,她不知他為何要在此時提及他們的孩子。

——佛說,命裡有時終需有,命裡無時莫強求,若是有機會,你們必定會再續母子緣分。

——我還有這個機會嗎?

——只是八阿哥未有這個福分。

皇太極黑眸緊蹙,到底是他未有福分,還是有人另有所謀。眉心輕挑,與哲哲對視。

哲哲直了直腰背,定神之後,又言:“皇上,九阿哥出生到現兒,還未取名。還請皇上賜名。”

“噢?是嗎?”

他收回視線,又落在懷裡的孩子,嬰孩撇了撇唇,竟對他咯吱的笑著,小傢伙的淚水還落在稚嫩的頰邊,剛才那質問,哲哲心裡自會明白。

望著九阿哥,他自然而然想起他和蘭兒的孩子。原本要花盡心思為那個孩子取上名字,可是…

——皇阿瑪,你遲來了。

他淡笑過:“叫福臨吧。”

“福臨?”玉兒輕喃著:“福氣臨來。”玉兒立馬跪下,謝主隆恩:“謝皇上。”玉兒欣喜著,以後她的孩子叫福臨。

——————

哲哲以為皇上會推託,今兒是臘八節的宴席,她剛好藉此機會讓皇上多見見九阿哥,只是未料到今日皇上一反常態,她趁機讓皇上為這孩子賜名,豈料皇上未有推拒,脫口而出。

更讓哲哲未料到的是,筵席剛散時,小順子前來稟告,今兒夜裡皇上要親臨清寧宮。

哲哲怔著,這個消息她等了、盼了多少年?!

“阿娜日,趕緊隨我回清寧宮。”她立馬吩咐阿娜日,形色匆匆,以為在這宮中早已練就泰然自若之色,卻不想這男人一聲青睞,她便亂了方寸:“快——”她步伐加緊。

阿娜日見主子興致盎然,自是高興:“主子,您慢一點兒。”

“你待會兒吩咐御廚房再做點兒皇上喜歡的鬆糕。”她等不及:“阿娜日,要不你現兒就去。這事別耽擱了。”

“娘娘,您還記得皇上喜歡吃鬆糕?”

她怎會不記得?!難掩欣喜之色,她連忙遣下阿娜日,匆忙回到中宮,她徑自打理著自己的妝容,這唇脂、香粉都是上等之品,輕輕抹過,卻聽見屋外一陣腳步聲。

她整理著錦袍,只見那雙黑色錦緞朝靴,落入眼底,她頷首,福身:“皇上,您來了。”

皇太極踏進時,支手覆在腰際,環視著整個清寧宮,見她請安,他揮袖:“起來吧。”

哲哲笑過,難掩心中欣喜:“皇上今兒夜裡怎想起臣妾的寢宮。”相敬如賓的感覺,她不敢多說一句逾越的話語。可即便是如此,她也是快樂的。

皇太極未語,依舊環視著屋裡,像是打探著什麼。

“皇上,在找什麼?”哲哲不解的問起。

“哲哲,你還記得封妃那日,朕寫給你的冊文嗎?”

“自是記得,臣妾不敢怠慢,一直記於心裡。”

“是嗎?”他問起:“可朕忘了,你能給朕找出那錦綢冊文嗎?”

哲哲更是不解,皇上今兒夜裡突然要這冊文,又有何用?她未動聲色,皇太極轉身,意味深長的問起:“怎麼了?”

哲哲福身,應答:“臣妾這就去取。”

那冊文,她放在櫃中,用貴重的紫檀雕花木盒給呈著。啪——她輕輕打開,依稀能聞到幽淡的紫檀香,從那盒中取出冊文。她俯首,遞給皇太極:“皇上——”

可他未接過,只語:“哲哲,你給朕念念。”

只迎來詫異的眼神。

哲哲不敢違命,輕打開,明黃的綢緞裡字跡遊潤有餘。

“唸吧——”

她喉間輕咽,念起:“…天地授命而來,既有帝皇一代之治,則必命匹配心腹視為皇后……特賜予冊寶,位出諸妃之上,命為清寧宮中宮皇后。爾勿以清廉、端莊、仁孝、謙恭之義訓誨諸妃,更以賢德之訓,使天下婦人效仿。勿違朕之聖意。”

語音剛落,

只見男人一笑:“勿違朕之聖意?!”幾分嗤笑:“勿違朕之聖意。”

前句是反問,而後一句,他目光如炬,唰的朝向她,她一怔,終於看明筵席上那不可估量的怒意在哪,哲哲愣著,望向眼前的男人。

屋裡立馬陷入了沉寂之中。

阿娜日碰巧推門而進,只奉上那鬆軟的鬆糕,放置在桌案,還未察覺屋裡暗藏緊窒的氣勢,

豈料聖上忽而揮袖,啪——

瓷盤爆裂。

“朕要你謹記賢德之訓,使天下婦人效仿,你怎會有如此蛇蠍之心,令人髮指,令朕驚詫?!”

——朕要你謹記賢德之訓,使天下婦人效仿,你怎會有如此蛇蠍之心,令人髮指,令朕驚愕?!

皇太極低吼,夾著威懾的氣勢,哲哲怔著,不可置信的望著皇太極,阿娜日驚慌,直跪下:“皇上息怒,若皇上不喜歡這鬆糕,奴婢這就給您重新換上。”阿娜日只顧及著主子。

哲哲未語。

皇太極揮袖,指著跪地的阿娜日,斥吼道:“給朕滾出去——”

“皇上息怒,皇上恕罪。”阿娜日拼命的叩首。

“阿娜日,還不快滾出去。”哲哲低喊,只瞥過跪地的女人。皇上今夜前來,很明顯是興師問罪,怕是要牽連他人,哲哲立馬將阿娜日打發走。

阿娜日驚慌失色的退下,暗夜裡,朦朧細雨,今夜的清寧宮必將揚起軒然大波。

屋裡,沉寂。

四眸對視,彼此的目光中撞擊著激烈的火花。

哲哲握緊拳心,男人狠狠的拽上她,不料下一刻,她直撞上男人的胸前,哲哲眼前一黑,疼的蹙眉,只覺皇太極緊握著她肩背,質問道:“你這一招借刀殺人,坐收漁翁之利,真的令朕另眼相看!”字句震撼。

“臣妾不知皇上所言。”

“不知?”

“你以為朕全然不知?!你以為事事掌控,將朕玩於股掌之間?你別忘了一句話,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我皇太極辦不了的事!當初祁納婚宴,海蘭珠中毒,幕後兇手不是賽琦雅,而是你——哲哲!”

哲哲怔著,她顫慄,東窗事發。巨石積壓著心房,一時之間崩裂。

“皇上說什麼,臣妾不懂。”她掙扎著。

“你不懂?”皇太極嗤笑:“那朕一樣一樣細數給你聽。”

不,哲哲瞠目結舌,只覺右手隱隱顫抖,她的手疾又犯,可皇太極根本不放過她:“你陷害海蘭珠,卻將此事推託到賽琦雅身上。哲哲,真是一箭雙鵰啊!”

“賽琦雅是臣妾嫂嫂,臣妾沒理由加害於她,即便臣妾對海蘭珠有所介懷,那海蘭珠昏迷不醒時,臣妾大可不必,大費周折,想盡辦法去救她。若如皇上所言,那臣妾先害海蘭珠,又救她,這一切都是徒勞。”

他捏起她下顎,慍怒的望著她:“徒勞?!這便是你聰明之處,欲蓋彌彰,先加害海蘭珠,若她福淺,便逃不過那浩劫。朕當時下令,海蘭珠若有三長兩短,你們跟著一起陪葬。你動搖了,海蘭珠死對你百害而無一利,所以…你立馬改變當初的計謀,故作獻上偏方,要救海蘭珠,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迷惑眾人視線,讓所有人都誤以為兇手是賽琦雅。”

“——”她怔著。

“嫣紅,祁納府上的婢女。”

“臣妾並不認識什麼嫣紅。”

“不認識?呵呵…賽琦雅是蠢,她利用靜兒,而你利用嫣紅。可是…賽琦雅愚蠢自傲,用的是‘脅迫’,而你…你曾施恩於嫣紅一家,嫣紅是為報恩,才受你指使,祁納婚宴,嫣紅悄悄用木耳混入馬肉之中。食物相剋,海蘭珠中毒,難產。事後嫣紅將此事推拖到賽琦雅身上,所有人自然以為幕後兇手是賽琦雅。”

“皇上——”

“還要朕繼續說下去嗎?你對嫣紅有恩,她自是不輕易出賣你。”

“呵呵——”哲哲明白了,全然明白這男人的城府。她笑起,身子不由的退了幾分:“所以皇上借八阿哥大赦令之機,放回祁納府上的掌事者和婢女,包括嫣紅在內。一來所示皇上的仁德;二來皇上可是要跟蹤嫣紅,放長線掉大魚。”

“所以…你按耐不住。怕夜長夢多,你幾次欲除掉嫣紅,因為這個世界上,最忠誠最能守的住秘密的只有…死人。”

“呵呵——”哲哲後退著,直撞上厚重的圓木桌,那明黃的錦綢冊文跌落於地,她怔著,鳳眸裡不由的滲著淚花,她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她右手控制不住的抖動,卻狠狠的覆上,不願在他面前,如此狼狽:“那皇上呢?皇上明知不是賽琦雅所為,卻也要利用此事,將賽琦雅扣押,為海蘭珠報仇,不是嗎?”

他早就懷疑她,在她面前卻不動聲色,暗渡陳倉。

哲哲閉眸:“若說一箭雙鵰,借刀殺人,皇上比臣妾勝出一籌,若說城府,哲哲這一輩子都看不透皇上您。”

“哲哲——”他低吼。

她睜眸,望過冊文裡的一字一句,爾勿以清廉、端莊、仁孝、謙恭之義訓誨諸妃,更以賢德之訓,使天下夫人效仿。

清寧宮外,那一抹暗掩的倩影,眸間漸黯,視線飄向那朦朧的細雨,思忖,衝進那雨水之中。

屋內,

哲哲咬緊唇瓣,淚花直顫,緊握著顫慄的右手,回首望過眼前的男人:“皇上可還記得,為保科爾沁與大金的和睦,額吉葛莽古思,將臣妾許配給您。臣妾那年十六歲,出嫁前往大金那晚,額吉覆著臣妾手心問起,為了科爾沁,要你嫁給從未見過的男人,委屈你了。”

她視線漸遠:“那一年,我穿上紅色的嫁衣,乘著馬車前往。您率領部下從赫圖阿拉城出發,北行三百餘里到達輝發部,邑爾奇山城,您在那兒迎娶我,那一日,我掀開簾幕,第一次見您,白駒之上,您緊握韁繩,輕睨過我,風輕雲淡,唇邊淺笑,卻在我心裡灘下一池漣漪。”

她閉眸,這些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您就是大金的四貝勒,我哲哲的夫君,我要花盡一輩子愛的男人。我為你生下三個琪琪格,你抱著雖笑,可我心裡萬分失落。這一生,我像是畫地為牢的奴,想為你生個皇子,尋遍各種藥貼。”她的右手越來越顫,她無法控制,桌椅傳來鏗鏘的聲響,她俯著身子,緊握住:“可為何會這樣?為什麼???”

這是她的懲罰?!

是嗎?

淚水直落。

皇太極輕嘆,只言:“你違朕之聖意,這中宮之位,何以勝任?”

“皇上——”

女人跌坐於地,顫慄,抽蓄。

——————

關雎宮,一陣敲門聲。

海蘭珠披上衣衫,輕開啟屋門。眼前倩影,被雨水淋溼,她怔著:“玉兒,你怎麼了?”

那輕顫的睫毛沾著水花,玉兒冷的顫慄:“姐姐——”

“到底怎麼了?”她為玉兒擦拭著雨水:“是不是發生什麼事?”試圖拉著玉兒進屋,玉兒反手緊握著海蘭珠的手臂:“姐姐,我知道兇手是誰?”

玉兒的話,讓她不解。

柳眉蹙起,她問起:“什麼兇手?!”

“當日姐姐中毒,八阿哥早產,不是我額吉所為,而是另有其人。”

海蘭珠怔了怔,她雖曾懷疑此事有蹊蹺,可為何今兒夜裡,玉兒冒雨前來道出此事?還是…“玉兒,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玉兒握起海蘭珠的雙手,又一遍喃喃:“今兒夜裡皇上前往清寧宮,是興師問罪。”

她瞠目,去清寧宮,興師問罪?她退著,玉兒是何意?

“我聽見…”

“聽見什麼?”她焦灼。

“聽見這一切都是…姑姑所為。”

冷風瀟瀟,只拂面而來。

萬般猜測,都沒有親耳聽聞真相來的震撼。

“姑姑——”海蘭珠拂去玉兒的手臂,退著,撞上了身後的桌椅:“為什麼會是姑姑?”

當日姑姑獻上藥方,救她一命。

假的,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這是一場天衣無縫的陰謀。

她糾緊自己胸前的衣衫,只覺窒悶,重喘著。為什麼會這樣?姑姑為何如此怨恨她?!

為什麼?

——————

永福宮,

屋外雨水依舊,屋內燭火黯淡。

玉兒聽著瀝瀝雨聲,恍然如夢。

她跪在賽琦雅的畫像前,半掩著眸心,額吉自盡前,她去牢獄探望,那是她最後一次與賽琦雅相見。額吉在她掌心寫的那兩字,不是別的,是‘哲哲’。

她攤開掌心,似乎感覺那兩字印刻在自己的骨血裡。

在這九重宮闈,忍耐,是她學會的第一件事。

“嗚哇——”

“嗚哇——”

嬰孩的哭鬧聲。

玉兒回神,連忙起身,只抱起九阿哥:“福臨,別哭。有額娘在,你別哭——”可她隨著孩子一起哭泣,她聲色顫慄,淚水滑落,染溼了九阿哥的臉頰兒,孩子更是扯著嗓子哭鬧:“嗚哇——嗚哇——”

“福臨。”她喃喃著:“你也不喜歡額娘,不喜歡這樣不擇手段的額娘,是不是?”

煮豆燃豆萁,漉豉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緊抱著孩子,身子跌落於地。

——————

‘呼——’

風聲呼嘯,雪花肆虐橫飛。

佛堂裡,檀香嫋嫋,海蘭珠俯身,深深的叩首。她閉眸,試圖讓自己的心沉靜下來,撥弄著手中的佛珠,沉靜…沉靜…

可沒有用,她的心似火爐,灼燙不已。姑姑被皇上禁足,那麼玉兒所言,全是事實。

她唇中喃喃著佛經,可是——

啪——

佛珠瞬間斷裂,唰的散落一地。她瞠目結舌,望著滿地的佛珠,心不由一怔,是大凶之兆。

“娘娘——娘娘。”靜兒在佛堂外靜候著。

海蘭珠回神,一顆心忐忑不安。她一顆顆拾起佛珠,靜兒看過,連忙給娘娘拾起,她怔著,只抓起靜兒的手臂:“靜兒,隨我去趟清寧宮。”

“娘娘——不可。”

該來的,總會是要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