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第四十八章:脫
第四十八章:脫
海蘭珠顫慄著,唇關咬緊,瞳仁裡溢著透徹的淚。
大殿內明明很悶,她卻覺得冷。
他背對著她,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
原來——
他的溫潤是假的,
他的柔情是假的,
這才是真正的他,一個帝王所擁有的權術。可海蘭珠你在難過什麼?
從小到大,她只想擁有平凡的幸福,只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地老天荒。
可為什麼命運一次又一次的捉弄她?
海蘭珠閉眸,她認命。
纖細的長指解開頸邊的紐扣,第二顆…長衫褪去,直到——
她戰戰兢兢的問:“這樣——你滿意了嗎?”
皇太極回眸,看著她,驚愕,憤怒。
那張孱弱的,美麗的,惹人憐的身子,全然暴露在燭光之中,像株落魄的清蓮,無辜而茫然的望著他。
她又問:“滿意了嗎?”淚在顫慄。
但他沒有報復的快趕,可笑阿可笑。
怒火燒灼著他的胸口,像是要在那裡燒出一個空洞,點點萌芽的東西,一併被怒火燎燒,全化為粉末。他瞪著眼前的女人,在胸口劇痛時,還能露出微笑,他順勢拂去桌案上的酒壺、餐食,隨之巨大的力道,將她甩上了那冰冷的桌案。
海蘭珠慌亂的支起身子,看著眼前的皇太極,因為他眼裡的怒火,駭的她無法動彈:“好,很好!我用這段時間對你的憐憫,對你的疼惜,對你的真意做賭注,賭你心底,更在乎我還是那個殘廢。”憤怒的咆哮聲震動了大殿。
“你有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皇太極斥吼,握住她的肩膀,用力之大,幾乎要握斷她的骨頭,猛烈的搖晃著她:“說——你到底在乎誰?”
強大的力道,讓她頭昏眼花,連話都說不完整。
“你——幹什麼?你放開我。”她試著掙扎,但是他根本不給她機會。
他扣住她的雙手,拉舉過頭。皇太極用沉重的身軀,將她壓制在桌案。
“說啊!”他怒吼,低靠在她的眼前,神情猙獰得像是隨時要噬人的獸:“我哪點比不上那殘廢,哪一點比不上?我就告訴你,我就是故意把他帶回,故意把他壓在地牢。你喜歡他是不是?他少胳膊少腿,瘋了殘了,你還是喜歡,是不是?”
海蘭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被他殘佞的話語,失了控制:“皇太極,你放開我。”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諱。
可他不放,
扣住她的下巴,狠狠的親,慌亂中被海蘭珠咬住了唇,咬出了血,他也不鬆口,任憑濃重的鐵鏽味漫在嘴裡,拼命似的。
可他還是不夠。
俯身,直吻上她的頸,粗暴的吻席捲而來,海蘭珠拼了命掙脫,溫熱的溼意卻讓她整個人都顫慄著。
她雙手無力的捶打著男人的胸膛,海蘭珠已經哭得聲嘶力竭,仿若做著垂死的掙扎:“對,我就是喜歡他,除了卓林,我的心裡再也容不下任何男人。你不放他,折磨他,凌遲他,你殺他,比踩死一隻螞蟻還簡單。可我不求你了,再也不求,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你休想得到我,休想!!他死了,這世上也沒有我所牽掛,他死了,我便與他共赴黃泉。這樣——你滿意了嗎?滿意了嗎?”
一聲斥吼!
皇太極俯在她頸邊怔著。
他輸了——
皇太極,你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他撈起地上的衣衫,狠狠的扔向她:“滾——”
夜靜——
熠熠生輝的大殿,此刻卻是異常的沉寂。
皇太極望著眼前的空蕩,她走了,真如他所願滾了。
可他說出那字眼時,便已後悔,整顆心似掏空了般,那巨大的空洞怎樣填也填不滿。
對她,他是飲鴆止渴。
望著摔在地上的那支步搖,安靜的斜躺著,剛爭執間,她把它遺落了。
皇太極俯身拾起,緊握在手中,她怎麼能丟了呢?那可是他的心。
一手舉起酒罈,他囫圇飲下,冰冷的液體似洪流般流瀉,灑了他黑色的錦袍一身的溼。
酒到肚腸,烈的鑽心痛。
詩人筆下斷腸、斷腸,便是這般滋味。
酒罈裡的酒很快就見了底。
哐噹一聲,
他順手砸碎了,還覺得不夠,又胡亂找酒罈:“酒呢?”
哲哲進殿,一臉驚愕,大殿一片凌亂,翻倒的桌案,破碎的瓷片散了一地,皇太極斜坐在殿前的臺階上,她立馬上前:“大汗,您這是怎麼了?”空氣裡浮著濃濃的酒氣,她蹙眉。
皇太極瞥向她,輕笑:“哲哲,你來了。”他伸出手,哲哲握上,欲將他扶起時,卻不料他一把將她拉入懷裡,唇邊是迷人的弧度,帶著醉酒的輕佻,這男人天生讓人無法抗拒:“大汗,您醉了。”
“我沒醉!”他撫額,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哲哲,我有禮物送給你。”
哲哲驚愕,他從未主動送過她禮物,也未見他醉過這樣:“大汗,地上涼,還是先起來吧。”
皇太極搖頭,攤開她的掌心,試圖將那紅翡步搖遞給她:“你上次不是說只看中這支步搖嗎?來,我送給你。”哲哲怔著,她曾討過,也知道他將這步搖送給了海蘭珠,難道今兒傳言都是真的?“我都說要送給你,怎麼還不開心?你應該開心的。”
“那讓我給你帶上。”他笑,手裡不由一顫,步搖掉落於地,他急了:“怎麼會丟呢?”
“大汗,還是回寢宮休息吧。”
他試圖去拾,腳下一軟,整個人像鬆軟的泥,一陣暈眩,他撫額,喃喃自語著:“放在手上的東西怎麼可以丟呢?”
哲哲不解,但又猜疑:“大汗,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故意讓你滾的,”男人帶著自責,低語著:“不,你不要走。”
“大汗,我沒有走,你到底在說什麼?”一團疑雲。
“你要我成全他們夫妻二人出宮,不行,我不准你離開我,你知道我最怕夜長夢多。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不準離開我,海蘭珠,不要離開我,不要——不要!”迷人的聲線,到最後化成了淺淺的呢喃聲。
哲哲怔怔的看著男人,海蘭珠?!她閉眸,緊握著手底的步搖。
——
海蘭珠狼狽的找到玉兒,這宮裡,她最信任玉兒,這節骨眼上也只有她才能幫自己。玉兒見她衣衫不整,髮絲凌亂,不禁擔憂:“姐姐,發生了什麼?你怎麼了?”
她來不及與玉兒解釋,語無倫次的說:“玉兒,救卓林,他被關在地牢。幫我救出他,我要帶離開,離開這皇宮,我們要回科爾沁,回到大草原。”
“姐姐,你坐下來慢點兒說,救卓林哥哥,還是——”玉兒眸光微閃:“還是姐姐有卓林哥哥的消息?”
“沒時間了,玉兒,他會死的。”
玉兒定了定神,姐姐神情慌亂,她還未聽出頭緒,只能自個問想要的答案,可海蘭珠告訴她,她要和卓林一起逃走時,玉兒猶豫了。怕是姐姐急的糊塗了,但海蘭珠緊握著玉兒的手,若有所思的說:“玉兒,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相信姐姐從未想過要奪走你什麼!”
此時的玉兒無法揣摩此話。
可海蘭珠知道,玉兒愛皇太極,他是她的夢,就像卓林是她的夢一樣。她們各自把最美的初戀,毫不保留的奉給彼此喜歡的男人。
她若在呆宮中,只怕會傷到玉兒。
“姐姐,時間緊迫,我們先想辦法救卓林哥哥吧。”
海蘭珠立馬點頭,可蘇茉爾猶豫了,私下拉著玉兒,竊竊私語著:“格格,你真打算幫蘭姐姐救卓林?”
玉兒點頭。
“好,就算你真想幫蘭姐姐,可這事怎麼幫?”
海蘭珠與玉兒商量,這事——“只有劫獄了。”
“劫獄?”蘇茉爾瞠目:“萬萬使不得,格格,您可有想過後果?”她從小在格格身邊侍奉,格格嫁給大汗這麼久,卻未曾有過夫妻之實,這事別人不知,格格能糊弄拿白帕的嬤嬤,卻瞞不過她。
這劫獄劫不劫成,大汗都會怪罪下來,先不說再沒機會得寵,那可是性命攸關阿:“格格!”
“這事兒有我頂著,卓林哥哥又未犯過事,按理說怎能關在地牢。”
“格格——”
蘇茉爾拗不過玉兒。
“蘇茉爾,我們三人從小一塊兒長大,可有過主奴之分。”
蘇茉爾搖頭。
“今兒若是你蘇茉爾有事,我和海蘭珠姐姐也一定是赴湯蹈火。”玉兒握上蘇茉爾的手:“蘇茉爾,這世上最難能可貴的便是我們三人的姐妹之情了,你可否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