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第五十章 懲罰
第五十章 懲罰
他含上她的耳垂:“你不是男人,不是我,所以你不會知道,對你抱著怎樣可怕的慾望,你逼我選了一條簡單的路。”可為何他還心存憐憫:“我對你朝思暮想,牽腸掛肚,我為此痛苦不堪。可你為什麼不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
他冰冷的呼吸直直地刺穿她的耳膜,她再也承受不起,他低喘一聲,撕裂了她的羅裙,大手扣住她的側臉,狠狠的吻下去,她脖上的線條是那麼柔潤安靜,
輕呼著,她身上那抹馥郁清香誘引著他,他像個癮者輕啃著每一寸肌膚。
從頸到她清瘦的鎖骨,
輕風拂過,桌案邊的宣紙迎風而起,在空中迴旋著,又飄落於地。
可這一室情迷,炙熱、兇殘的令人窒息。
終於,千鈞一髮時,她幾近破碎地哀求他:“大汗,求你——”
其實,她知道他想聽什麼,一直都知道。
她只是把自己的心藏的很隱蔽。在這瀕臨破碎的邊緣,他的告白帶著肉玉,他的強硬逼的她幾乎崩潰,
他抱著她因哭啼而顫抖不已的身子,不斷地喊著她的名字:“蘭兒——蘭兒——”他捧著她清瘦的頰,細細的吻著她的唇,逼著她接受、迎上自己。
“即使你不願意面對,可你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是我的,別想逃開。”
終於,他吻上她的唇,狠狠地埋進她雪白顫慄的身體,
不——
嬌柔的臉,瞬間慘白如雪,在他進來時,她疼的瑟縮:“啊——”
他的闖入,與她的幹瑟,讓一切成了折磨。
他眼底劃過疼惜,想吻去她淚水的衝動,壓下內心深處不捨的溫柔,用最直接的方式,傷害這個傷害了他的女人。
他毫不顧忌的佔有著她,她呼吸急促,口中喃喃,雙頰潮紅,
他一次次強悍的掠奪,又情難自已的喊著:“蘭兒——蘭兒”
雕花的木床發出嘎吱的聲音,彷彿某種懲罰,毫不憐惜。
直到登上頂峰那刻,他扣住她的臉頰,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迷亂的眼睛,看著她在自己的目光下,如何聲吟顫抖,如何混亂顫慄。
當一切平息的時候,她像只小貓一樣絕望地嗚咽,淚水成串地流出,她真的很想恨他,而他似乎識破她,終於覆上,吻幹她的淚水,在她耳邊喃喃著:“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可是——比起你的決絕,我寧願你恨我。”
她背對著他,
燭火未亮,
風從窗口吹來。
地上那宣紙又飄落在床榻邊,他別過臉,俊美無儔的容顏,竟浮上淡淡得愁慮。他睨著,那紙上的字跡躍然眼簾——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皇太極咬著唇,心像被一把利刀,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刺入,激烈的痛楚,在他胸口蔓延。
溫熱的液體在他眼眶裡打顫,他從身後緊緊的摟住她的腰際,別過她凌亂的鬢髮,只在她耳畔細喃著:“蘭兒——你知道嗎?我最害怕你難過,怕你傷心,怕你被人欺負,也怕你被我欺負。”
回應他的只有沉寂。
“我怕你被過去的事情傷害,又怕自己將一顆心拳拳交付給你,最後卻落得心碎神傷的下場。對你迷戀越深,怕得就越厲害。但我最怕的,是我自己。我怕自己在人性和手段面前,選擇後者;怕自己放棄了底線,沒有愧疚,沒有憐憫選擇一條豪取搶奪的路。我怕自己把你逼到絕路,怕看到血肉模糊的你。這讓我痛苦。”
她一定不會相信的。
他眼底難以言喻的瘋狂,洩露了他的情緒。
深夜裡,除了女人淺淺的呼吸,男人若有所思的長嘆著。
他看不見她的臉龐,以為她睡去了。
一夜不曾入眠,他拉開木門,吩咐祁納:“送她回寢房。”
“大汗——”
祁納未曾留住大汗的腳步。
屋內的女人,睜眸,故意在他面前裝睡,而今只剩了一室的清淨。
淚水,滑落。
爾後,漸漸的的乾涸,只留下淡淡的淚痕。
她不剩任何知覺,只是躺在遠處,怔怔的望著夜空。月色銀輝,她撐起身子,望著窗外的夜景,如清霜般一瀉千里,像是覆蓋著一切,遮掩著那些傷痛、那些淚痕。
她忍著腿間的疼,床榻邊留著一件黑色的薄衣衫,是他留下的。她隨意披上,走下木床,在深幽的暗夜裡,赤luo著雙足,拾起地上那把流光,她站在窗邊,拔起,銀光閃爍。
窗外傳來唰唰的樹葉聲。
一片涼意掃過她的眉心。
起風了。
輕風悄然拂過,頷首,閉眸,享受著那絲涼意,她杵立著,如墨的長髮迎風飄起,瘦弱的身子,在那夜幕下,像是一抹隨時要消失的魂魄。
寒意,在她身子裡蔓延著,一點一滴的奪過她的體溫,但她卻不想躲,那寒意奪去了她的知覺,帶走了心中的痛。
嘶——
溫熱的觸覺。
卓林,等我!
——
“蘭姑娘,大汗吩咐,送你去寢房。”
寂絕,寧靜。
祁納在門外探了探,這兒是大汗的書房,可大汗又下了命令:“蘭姑娘,大汗吩咐,送你去寢房。”
良久,祁納便敲著木門:“蘭姑娘?蘭姑娘?”
他好奇,木門未鎖,祁納推門而入。
一片凌亂,破碎的衣衫散了一地。滿屋充斥著熱潮的情浴,祁納一怔,此景觸目,就連他一個大男人見著都覺驚心肉跳。
更何況她還是個柔弱萬分的女人。
凌亂的床鋪上,被蹂躪成團的衣衫,祁納深深嘆息,知道他最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蘭姑娘——”他依是輕聲問,黑暗之中,沒有半點聲音。
祁納湊近,卻發現床上沒有半個人。他急忙的點上蠟燭,卻到處找不到海蘭珠的身影。
終於——
窗下那蜷著的身影,祁納大驚失色。
“大汗——”祁納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好一會兒之後,才能開口說話。
“大汗,蘭姑娘她——她”
深邃的眸淡淡掃過,銳利之中,掩藏著幾分疲憊:“她怎麼了?”
“她割腕自殺。”
這可怕的念頭,閃過皇太極的腦中,瞬間,他臉色慘白。
他雙眸一黯,立馬踱步,朝書房奔去,他的心在措手不及的瞬間,緊緊握牢,他已忘了呼吸。
衝進書房,見地上那蜷縮的身子,他怔著,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她雙眼緊閉,面無血色,她腕間一片血紅。
他一驚,連忙俯身,緊緊的抱起她的身子:“醒過來!”他伸出手,扶著她的頰:“蘭兒——蘭兒”斥吼!
但她每一寸肌膚都是冰冷,他幾乎瘋了,咬牙低吼:“蘭兒,只要你醒過來,我答應你,放你走。我答應你,什麼都依你。”
他抱起輕如羽翼的她:“祁納——快叫景太醫,快去!”低吼聲響起。
“去燒水來,快,快!”
皇太極睜著血紅的眼睛,緊緊抱住昏迷的她,她怎麼能那麼狠心?他簡直不敢想象,她的身體柔弱可欺,可是藏在心裡的那股頑固,竟讓人到畏懼的地步。
她手腕上的血一直止不住,他平生第一次感到慌亂,急忙的拾起地上破碎的布條,封住她的傷口,可她的睡的那麼安靜,像個瓷娃娃,他害怕,害怕大聲,怕把她吵醒,又怕她再也醒不來。
他剋制著自己,只將她摟入懷中,顫慄的唇抵著她柔順的髮絲:“蘭兒——蘭兒”一聲聲破碎的呼喊。
太醫匆忙趕進時,見著也是心驚膽顫,大汗怒髮衝冠,他更不敢怠慢。整個書房,忙得不可開交,一直到天明。
——
“把碗端進去擱下,你也出去,在外頭候著,不許讓任何人進來。”
如瑩見門前的大汗:“是”又沉默地退下。
四周,頓時靜悄悄的,只剩下——
他的心跳,以及海蘭珠的細弱呼吸聲,他舉步往她的方向邁去。柔軟的羽墊上,她蒼白的臉蛋幾乎整個埋沒在羽毛枕裡。
她瘦了,整個臉龐瘦了好大一圈,幾乎可見她高聳的顴骨。他不該這樣懲罰她的。
懊惱與悔恨在他心**織著,他來到了她的床邊。
他的目光落在青花細瓷蓋碗旁的一隻杯子上,杯裡裝的是滿滿的乾淨的水,太醫說她生存意識極其微弱,突如其來的苦澀,翻攪了他的五臟六腑,皇太極眼底泛起了一絲苦楚。
她當真是連一口水也不肯喝?她究竟要折騰自己和折磨他到何時?
他抱起她,試著先讓她喝一口水,卻震驚的發現,即使在昏迷中,她仍是堅決的在反抗著!
皇太極錯愕的瞪著茶水滿出她咬緊的唇齒,沾溼了她的衣襟與他的袖口。他意味深長的發出長嘆,蘭兒啊蘭兒!我到底該拿你如何?
她清瘦的臉龐隨著他的輕嘆,緩緩柔化了剛毅的線條。
“是我”他俯首貼著她的臉,耳鬢廝磨道:“我來祈求你的原諒,我不該如此對待你的,我應該比任何人都瞭解你有顆執拗的心,現在我只求你張開嘴,讓我餵你喝點水,吃點東西……我求你別再這樣糟蹋自己了!蘭兒……蘭兒……”
皇太極懇切的呼喚聲猶如午後和煦的微風,輕輕吹拂過海蘭珠慘白的面容。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陣陣充滿悔意且溫柔得不能再溫柔的低喚,似乎吹進了海蘭珠封閉的心湖,
埋首在冰冷耳畔旁的他,未能發現海蘭珠眼皮的顫動,可是他卻是清楚的聽見她呼喚他的聲音——細如蚊蚋的嗓音,因喉嚨的乾澀而透露著怪異的喑瘂。
“蘭兒,蘭兒!”他欣喜地捧起她的臉。
愕然的面對海蘭珠猶是閉緊的雙眼,要不是看見她不再死緊的咬著貝齒,有那麼一剎那,皇太極幾乎要以為自己剛剛所聽見的,不過是幻覺罷了。
於是他試著再喂她喝點水,但只一會兒,他便放棄了。皇太極發現昏迷中的她根本無法自己好好喝水,他懊惱的看著更多的水溢出她乾裂的雙唇唇角。
他不死心地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滿滿的一杯水,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如今惟一的一個方法是……
可他不能再欺負她,無法讓自己這麼做,他不能丟下她不管,但……
最後,他還是捧起了杯子。他喝了一口水,貼向她的唇。兩人唇齒接觸的剎那,他心一顫,他讓自己全心全意專注於在喂她喝水這件事上。
有感於她連日滴水未進,他先是小口小口、徐緩的餵食著她,終於將那杯水全部送進了她的口中。
皇太極再以相同的手法,讓海蘭珠喝完那碗補神益氣的美味鮮湯。
片刻後,皇太極滿意的看了已見底的器皿一眼,再小心地將她放回枕上。他未曾發覺在最後一口時,他的唇曾貪戀地在她的檀口上不由自主的多逗留了那麼一會兒。
他替她拉好被褥後,本想就這麼轉身離去的,但她削瘦蒼白的容顏卻抑止不了他想碰觸她的衝動。
他用手背溫柔的,輕輕撫過她凹陷的雙頰,心中隱隱作痛了起來。他皺起了眉頭,睨著她裹著紗布的左手!他細細的撫摸、磨蹭著她的手腕:“你怎麼這麼傻?一定很疼對不對?我曾感動於你對愛情的堅貞,所以那麼急切想知道若有一天你愛上我會是怎樣?對不起,是我太急功近利,對不起,是我不擇手段。”
——
門外靜候著的如瑩被喚了進來
“替我好好照顧她。”皇太極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皇太極將身子跌入椅中,疲憊的揉捏著鼻樑,閉眸,思忖。他戎馬一生,所走的每一步都運籌帷幄之中,或許在這荊棘叢生的世界,他所用的手段,都曾未讓他覺得狠絕,唯獨這一次,他遲疑、疑惑。
蘭兒,難道此生我對你落花有意,你卻對我流水無情?
長長的嘆息——
這些日來除了打理朝野上的政事,他一有空就去探望她,床榻邊,他陪著昏迷的她,哪怕就這樣老去,他的心也會有種淡淡的滿足。直到深夜他才回書房就寢,不為別的,書房正是離她寢房最近的地方。
屋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大汗——”是祁納。
“進來吧。”
“大汗,蘭姑娘——”每次祁納衝進,只提起‘蘭姑娘’三字時,皇太極的心就像被揪起般,他蹙眉,生怕她又有什麼閃失。
不安的問:“她怎麼了?”
“蘭姑娘終於醒過來了。”
“真的?”他臉上立馬一陣欣喜,正欲跨步去探望她時,皇太極卻猶豫了,一陣黯然,祁納看出,試著問:“大汗,您不去看望下蘭姑娘嗎?”
皇太極怔了怔,她一定不會想見自己,思及,心裡又一陣苦澀:“罷了。”他閉眸:“只要她醒來就好。”他曾給過諾言,只要她肯醒過來,他答應她,什麼都依她,即便——即便是放她走。
“大汗!”祁納驚訝:“大汗,這段日子您日夜守著蘭姑娘,她終於醒了,您又為何遲疑不去看她呢?”
“下去吧。”皇太極不想多語。
“可是大汗——”
皇太極揮手,示意他退下,祁納不會明白他的心意,天知道他有多想第一時間趕去她身邊,怕是她見到他,又會狠心折磨自己,他便寧願強忍著自己的滿腔的慾望。
——
祁納辦完朝事,例行公曆,大汗從進書房起,便支著手臂睨著手中的兵書,若有所思,見門前的祁納,皇太極放下兵書,輕問:“怎麼了?有心事?”
祁納怔著,反倒被大汗看破。
“沒——”他垂首。
“最近你怎麼老往我這跑?”皇太極問起。
祁納驚愕,有嗎?可他心底不知道怎的,有些煩悶,這都第幾天了?大汗還真忍住沒去海蘭珠那,就連她寢房附近都未踏進。可是他忘不了那天夜裡,他奉命送她回寢房,卻見她割腕自殺,他從未見過為愛如此貞烈的女子。
親眼見她為卓林埋葬那刻起,只覺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在慢慢萌發,祁納不想去細想,也不敢!
皇太極素淨的長指若有若無的敲擊著桌面,這本兵書他翻了不下百遍,其中有個故事他頗有興趣,長指不由的在桌面寫下:蔣幹二字。
“祁納,你說說蔣幹盜書的故事。”
“大汗——”祁納不解,為何大汗忽然提及此事?
“怎麼了?”
祁納有些失神,但不能違命,依著皇太極的意思,說下:“當初曹操軍勢極盛親率83萬大軍沿江而下,意圖一舉平定江東。東吳大都督周瑜受命迎戰魏軍,無奈地手下的人馬還不足曹操的十分之一。硬拼不行,只能智取。酌斟再三,直用火攻。但要想將魏軍一把火燒盡,必得先“獻上”連環計,讓曹操下令把大小戰船套在一起,才好行事。魏軍雖多,都是北方“旱鴨子”不足為慮,但只怕被蔡瑁、張允兩位水軍都督識破,於是,周瑜使上一計,故意讓蔣幹盜得蔡瑁、張允“投敵叛國”的情報後,如獲至寶,獻與曹操,以為立了大功,殊不知正好落入周瑜設下的圈套。曹操得到偽造的密信,果然不辨真假,殺了蔡、張二人,致使赤壁一戰,幾乎全軍覆沒。”
話音剛落,祁納不可置信的望向泰然自若的皇太極:“大汗,您的意思是——用反間計?”
“知我者莫過於你。”皇太極輕點頭:“袁崇煥是我的心頭刺,既然不能為我所用,他便是我入主中原最大的阻礙,上次十四弟出兵潰敗,倒也挫了挫十四弟的傲氣,好讓他以後做事沉得住氣。但同樣使我軍氣勢下沉。”他撫案,搖頭:“祁納,不能再敗了。”
“崇禎皇帝生性多疑,但袁崇煥功高蓋世,他豈會輕易中計自毀長城?”
“正如你所說袁崇煥功高蓋世,物極必反便是這個道理,即便崇禎不輕易中計,但一個人生性多疑,此乃本性難疑,一計不夠,再設,直到崇禎不信任袁崇煥。”
祁納不得不佩服皇太極行事果斷,謀略、計策都高人一等,又飽讀經書,剛接汗位,雖與三大貝勒俱南面做,功理朝政,可大汗在建國與治國上,確實卓有成效。
“大汗高明!”祁納是真心敬佩皇太極,可是——
“此事我另找時間與你商討。如果沒什麼事,你就去忙吧。”
祁納怔了怔,遲疑著:“大汗,我還有一事。”
“嗯——”他示意他繼續說。
“蘭姑娘已經醒來多日,您還未去探望過。”
皇太極握著兵書的手一顫,祁納接著說:“大汗,臣知道您一直都放心不下蘭姑娘,可您於政事,將蘭姑娘撇在一邊,您這是和她慪氣,還是和自己慪氣?”他就是憐憫她,他雖知道大汗是極其理智之人,但在這件事上的確出人意料:“再者,大汗您要了蘭姑娘,卻遲遲不給她名分,將她擱在一旁,您這是要將蘭姑娘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