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第五十三章 裝的毫髮無損
第五十三章 裝的毫髮無損
“姐姐,你怎麼了?”玉兒見姐姐神情微怔,許些擔心的問。
海蘭珠收回視線:“沒什麼,玉兒,吃吧,姐姐給你做了你喜歡的餐食。”
可桌案邊一副捲起的畫卷,引起玉兒的注意:“這是什麼畫?”她好奇,便拿起,海蘭珠欲喊住時,已來不及,玉兒望著畫像,笑意怔了怔,落款是大汗,一眼便知這是大汗送的。
——倦鳥遲歸!
玉兒的心疼著,又安然的放回原處:“姐姐,我先回宮裡。”猝不及防的別過她身邊。
“玉兒——”海蘭珠連忙喊住,
玉兒背對著她,良久,她緩緩說下:“姐姐——你還記得我十二歲生辰時,額祁葛請畫師給我畫像,我喜歡粘著你,又瞞著額祁,偷偷拉著你跟我一起,那幅畫我一直留著,也一直掛在我宮裡。你割腕自殺後,大汗曾找過我,他雖未說,我卻看出他特別喜歡那畫,我想他是喜歡畫中的姐姐吧。”
“——”
“姐姐,我從小到大從未這麼傷心難過過,你比誰都知道我有多愛大汗!”她匆匆的衝出了寢房,淚水不覺四溢,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暗夜裡迴盪。
“哭什麼?傷心了?難過了?”
她聽出,回頭只見那頎長的身影,戰場磨礪歸來,男人頰邊更露出從未有過的堅毅:“多爾袞!”
——
大汗出征幾日尚未有消息。
幾日後,宮中又人心惶惶。這情形像及了此前卓林出征,也有人在私底下議論,她無意間聽說他被困錦州,恐怕要斷盡糧絕。
海蘭珠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你就告訴長生天,期盼著我戰死沙場。
她嗖的起身,額前一片冷汗,這話在她腦中一遍又一遍響起,戰場上的殺戮本就無情,刀光劍影,炮火四起,是生是死,本就未卜。
她曾耗盡所有去等待卓林,便嚐盡這其中的苦頭。心中仿若上演一場難以抉擇的拉鋸戰,她是怕他恨他,可是——
——
戰鼓的雷擊聲,響徹了整個夜空,馬蹄、戰鼓、濃煙四起,鮮血染紅了池城下的石地。
“大汗,久攻不下,我們怎麼辦?”貼身的將領急忙衝進皇太極的營帳,
皇太極狠狠的掀開營帳,人相喧嚷,馬盡嘶鳴。他思及,緊握著拳心:“留一支隊伍留守,我們轉而攻打燕京。”
“大汗,您這是何意?”
皇太極知道必須得轉變戰策,虛張聲勢攻打燕京。
——
夜晚。
海蘭珠只覺心底煩悶,像往日一樣抄寫著心經,宣紙滿滿堆積在桌案上,明明屋裡很靜,可她定不下心,握著毫筆的手顫了顫,
原來墨用完了,
她起身欲準備再研著,腰間的玉佩一滑落地,哐——
她連忙俯身,那玉竟碎了,海蘭珠瞠目,怎麼會?
在床榻邊拿起長衫,她披上,拉開屋門,今夜天色黯淡,連月色也像是要慌亂逃離,躲在翻滾的雲層後,她點了一盞燈火,下了屋外的臺階,她跪下,雙手合十,閉眸,虔誠的念著:“長生天,我雖怨他,但祈求他平安歸來,因為——玉兒不能沒有他,大金也不能一日無主。”
同片天下,
皇太極大舉進攻燕京,消息引得全城震動。崇禎帝坐臥不寧,不知怎麼才好,袁崇煥立馬帶兵趕回燕京救駕。
燕京郊外,皇太極駐紮,貼身的下屬依他的命令抓了兩名明朝太監。
“大汗,人已經抓來了,您看怎麼處置?”
“依計行事,找兩個我們信的過的士兵,在那倆太監的牢門外竊竊低語,故意告訴他們,我們臨陣退兵,全然是一筆交易,而這筆交易的主——”皇太極回首,深邃的眸中閃過一道銳利:“是他們明朝大將袁崇煥。告訴他們,袁崇煥與大金有密約,而攻打燕京,不過是我們密約策劃而已。”
“是——”將領立馬領命,可見大汗面色許些慘白:“大汗,您臉色不好,是不是受傷了?”
皇太極揮手作罷:“無礙。”話音未落,又輕咳了幾聲:“咳——咳”
“大汗,您真的沒事?”下屬擔憂。
他自己的身子清楚的很,這點小傷何足掛齒。
——
盛京,
幾日來的陰霾終於緩緩退卻,海蘭珠無心出屋散心,滿地的《心經》,凌亂的飄落著,這些日來,她右手指間寫起了繭,
聽如瑩說,她們老家有種習俗,為等待親人平安歸來,都會在自己屋前掛著鐵鈴鐺。風鈴響起,是對親人滿載的掛念。
她頷首,隔著木窗,望著鐵鈴鐺,這些日來,她聽了又聽,卻徒增失落。聽宮裡當差的人說,還是未有他的消息。
宣紙又用完了,起身。
“鈴——鈴——”
“鈴——鈴——”今兒起風,風鈴響起,並不覺奇怪,她嘴邊嗤笑著,她告訴自己,她和任何一個大金子民一樣,希望他們的大汗能平安歸來,僅此而已!
對大金,他是不可多得,卓爾不凡的王者。
對她而言——
頷首,她一怔,幾乎有些愣神,她瞧見什麼?
隔著木窗,那身影矗立著,一襲金色戰袍,一手握著盔甲,錚錚鐵骨男兒的堅毅,他抬頭睨著她屋前的飄蕩的風鈴,他宛如冰峰的側臉,微擰的眉宇間,是一絲讓人難以捉摸的柔情,他伸手觸摸著,天邊晚霞如火崢崢,他頎長的身子鑲嵌在渾然天成的畫墨中,是這樣觸目驚心,又讓人無法忘卻。
眸光碰撞,四目對視!
見她發現了自己,他先是一怔,彼此的視線都未曾離去,只任憑時光凋零,仿若隔著千山,跨過萬水,經歷過無數劫難,都不及此刻。
良久,他對她淺淺一笑,
海蘭珠才回神,立馬抽回視線。
又起風了,地上的宣紙迎風飄起,海蘭珠一驚,卻見他已進了屋子,皇太極舔了舔唇:“見到我回來,是不是很失望?沒有如你所願戰死沙場。”
他打破了沉寂的空氣。
見她不語,他輕嘆著:“我沒別的意思,這次來只是有東西要給你。”他從盔甲中抽出了一封已經起皺的信。
他遞給她:“那日我走的匆忙,這最後一封我想親自給你,可那日未來的及。”
她未接過,皇太極便將那信放置在她桌案。
見他回來,她真的沒話和他說?皇太極苦笑著,抽回視線:“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點歇息吧。”
“——”
她見他轉身,踏出屋前,又怔了怔,終是踏出離開。
海蘭珠拿過信,皺巴巴的信封外還沾著血跡,她抽出,上面只有七字:“你莫笑我太痴狂”
他說這是最後一封,她從書櫃裡取出那木盒,理出那一疊信時,才發覺,她連忙送上最後一封——
“蘭香幽幽沁芬芳,
兒時入夢千迴轉。
我望青穹流雲間,
愛執長笛訴心腸。
你莫笑我太痴狂!
”
——蘭兒,我愛你!
海蘭珠指尖輕顫,不想他竟做了此藏頭詩!
不料她眼底幾分濡溼,清風拂面,把淚風乾,
——蘭兒我愛你
仿若聽見他低沉痴迷的聲音,宛若封存已久的玉瓊,俯在她耳畔,訴說著這世間最動聽的告白。
蘭兒
我愛你
“蘭姑娘——”門前的聲音擾的她回神。
海蘭珠匆忙收起那一疊信件,不料心慌意亂,撒了一地,俯身欲拾起時,眼前浮現著一雙黑色錦緞的朝靴,她連忙頷首,不是他,竟心存失落。
“蘭姑娘。”祁納俯身,為她撿起時,彼此指尖微觸,祁納怔了怔,她手指的溫度,像抹暖流,劃過他心畔,祁納連忙回神,揮去腦中的想法:“你沒事吧,蘭姑娘。”
海蘭珠怕祁納見著信中的藏頭詩,連忙取回,藏在那雕花木盒中:“祁大人,您怎麼來了?”
“噢——”祁納摸著腦,笑了笑,好歹也是久經沙場,怎在蘭姑娘面前亂了方寸,他從袖口取出信:“從科爾沁送來的急信,我不敢耽擱,就立馬給你送來。”
“這種差事何須勞煩祁大人親自送來?”她嫣然一笑,祁納吱唔著,這不是趁機找上機會來探望她。
“不必客氣。”祁納抽回視線:“這段時間見你心情好多了”
“嗯!”海蘭珠輕點著頭。
祁納轉身,心底又期盼著什麼,腳下的步伐怎就邁不開,真就這麼走了?
他真要走了,真的走了——
“祁大人——”正當他內心萬分掙扎時,她喊下,祁納激動的立馬回首:“何事,蘭姑娘?”她是不是肯留他?
轉而見她神色匆匆,他不禁擔憂起:“怎麼了?”
海蘭珠慌亂,心被驟然擰起,不料手中的信件十萬火急,她著急的詢問祁納:“這是我額祁葛的來信,祁大人,我額祁病重,恐怕要立馬回科爾沁,您有什麼辦法送我出宮嗎?”
送她出宮?祁納一怔:“這出宮必須得有大汗旨意。”
他的旨意?
“蘭姑娘,若是事情緊迫還是立馬稟告大汗”他是為她擔心,上次她劫獄逃出宮中,自那次後,大汗更是下令嚴查宮中秩序,尤其是她想出宮,那是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