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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第五十四章 我疼,真的很疼

作者:步搖佳人

第五十四章 我疼,真的很疼

怔忡間,她眉宇染上愁緒,當真還是要去求他?!

月色皎潔,繁星萬點,懸在墨黑的幕布,宛如璀璨的夜明珠。

海蘭珠久久的矗立在他書房外,她見那屋內燭火搖弋,籠罩在暖色的光圈裡,當她捏緊拳心,才發覺掌心一片冷汗,她猶豫萬分,她曾說過再也不會求他,眼下,她如何開口?

正當她深吸著,推門而入時,她瞠目結舌。

“誰?”皇太極警覺的瞥向門前,竟是她?!不料她主動前來,可肩背傳來火辣的刺痛,他半luo著上身,趴著頎長的臥床上,燭光下他硬朗的線條,麥色的肌膚,能令任何女子看著心跳如鼓,可海蘭珠瞠目並不是因他完美的身材,

而是他背部那突兀的傷口上,翻著鮮紅的血肉,讓人不忍卒睹。她闖進時,太醫正在為他處理傷口,臥床邊的木椅上,金色的器皿中呈著滿滿的血水。奴婢匆匆換上乾淨的熱水,嫋嫋霧氣,籠著他俊美無儔的容顏,他望著徒然睜目的她,起身,令太醫和奴婢都退下。

可太醫擔心:“大汗,您這肩背曾受大炮襲擊,而又未及時處理傷口,您再拖著,恐怕——”

皇太極揮手:“無大礙,先下去吧。”

“可是大汗——”

海蘭珠心亂如麻,他怎會受傷?今兒日落西山,他來她寢房時,不都還好好的嗎?

老天,她不敢想象烽煙四起的戰場上,他如何奮勇殺敵,如何身負重傷,又如何強忍到現在,驚惶時,她不由的捂著唇,若不是親眼所見,她不知他在她面前裝的毫髮無損。

大汗,您不能再固執己見,您的身體可關心到大金的未來阿。”太醫還是勸言,雖大汗正值壯年,可怎經的起這番折騰,量力而行的道理,大汗又豈會不知?

她見他額邊冷汗淋漓,唇邊乾涸,垂首,眸光漸淡下:“咳——咳”皇太極強忍著,胸腔一股窒悶。

“大汗還是趕緊上藥吧。”

皇太極怔著,這話不是別人所說,卻是從那女人口中迸出,他擰起眉心,暗淡的眸光化作點點柔情,他睨著她,淺笑著,卻掩藏不住那抹苦澀:“坐吧!”

她怎按捺的住?

她為何緊張到如此境地?海蘭珠告訴自己,今兒換做是其他人,見到如此一幕,也不會撒手不管:“太醫,我能幫的上忙嗎?”

“蘭姑娘,你給遞熱毛巾。”海蘭珠立馬挽起衣袖,修長的手指擰著溫熱的毛巾,而另一名奴婢專門負責呈遞熱水。

空氣中浮起藥草芳香,可屋裡早就忙的不可開交。

皇太極咬緊牙關,拳心緊握,試圖緩解肩背那灼熱的疼痛感,每當太醫刮開血肉模糊的膿口時,撕裂的觸覺幾乎讓他窒息,可即便再痛他也未曾吭聲,

太醫看著於心不忍:“大汗,您再忍忍,膿水不處理乾淨,這傷口很容易感染重則這肩部至整個右手都會廢了。”

海蘭珠聽著,直覺心驚膽顫。她遞給他溫熱的毛巾:“若是疼的厲害,您就咬著。”

他頷首,朝她笑著,即便傷成這樣,在她面前也只是風輕雲淡,一笑而過。他接過時,又一陣劇痛,掌心顫動,皇太極無意識的抓緊她手腕,她疼的蹙眉,若這樣能減輕他的痛苦,海蘭珠咬牙吞下那緊密的陣痛感。

他痛,她跟著疼。

太醫連忙包紮好傷口,抹上膏藥後,皇太極感覺整個身子都乏力,直到他緩過意識時,才意識到自己緊握著她的手腕,他立馬鬆開,發覺她纖細的腕上已暈開了淺淺的傷痕,他先是一驚,頷首,才發覺她眼底朦朦,像是哭過。

海蘭珠猝不及防的對上他的眸,頰邊不由的染上紅暈,被他睨的無處可逃。太醫見此景,識趣的退下:“大汗,您早點歇息,老臣先行告退。”

皇太極輕點著頭。

屋裡只剩了他和她。

海蘭珠起身,捂著發疼的腕,見他已起身,赤luo著上身,就如此毫無顧忌的站在她眼前,她立馬別過頭,皇太極湊近,在她身旁取過長衫,這才披上。

“您傷的很重!”她開口,刺破沉寂的空氣。

“你還會關心我嗎?”看著她垂首,皇太極在臥床邊坐下,淺淺的嗤笑著:“我以為你盼著我早日戰死。”

“當然,您回不來了,我就自由了。”

良久——

“你好狠的心。”他噙著淡淡的笑意:“可是蘭兒,你一直都是自由的。”他抬起她纖細的手腕,長指磨蹭著那圈粉色抓痕:“疼嗎?我又傷害你了,傻瓜。”

“那你呢?”

“你以為呢?”他頷首,細瞅著她,語重心長的告訴她:“我也是普通的男人,傷了也會疼,也有我無法觸碰的軟肋。”

這話一語雙關,海蘭珠怔著,明白他話中的含義,她欲抽出手腕,卻被他死死扣住:“蘭兒,你就是我那根軟肋。你讓我變得軟弱,讓我變得失控,讓我身在戰場卻有所牽掛,我真害怕這一次我回不來,儘管知道你心底無數次再期盼我死,可我不能不回來,因為——我放不下你。”

因為我怕到死你都不會明白我的心意,那日我帶走了最後一封信,然後告訴自己一定要回來,一定要親手交給你,一定要你知道那七子個字。咳——咳”

他輕咳著,見她眼底的驚愕,他說:“我每段婚姻都身不由己,父汗在世時,娶你姑姑是為了大金與科爾沁和睦相處。

多好啊,能保證兩個部落的太平,就算犧牲我一人幸福那又有何畏?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生在帝王家,無情、城府、計謀本就將我築起了一座城牆。

直到有一天我在科爾沁遇見你,在你兩米之外的距離靜靜的睨著,你與那人嬉戲,你笑時,宛如晨曦,身邊流光溢彩,純淨、清新,可那晨曦一不小心撞入了我心底,我不想承認,可終被你吸引。情與益,每一次我選的都是後者,看見你,我才知道,這麼多年我失去的是什麼?我不想錯過我今生唯一一次的悸動!你不要覺得有負擔。是你讓我明白感情裡,有付出不一定會有回報。你可以選擇對我置若罔聞,但無法阻止我對你的心動。”

語音剛落,見她慘白的臉色,他問:“是不是嚇到了?”

“——”她怔著。

“其實我也被自己的話嚇著。”皇太極起身,命人呈上烈酒,徑自斟滿,欲飲下,海蘭珠立馬攔下:“您有傷在身,怎能喝酒?”

他怎能如此不顧自個的身子?

他笑著拂去她的手臂:“蘭兒,其實今天我很開心。除了說這些話,你知道我這次回來,幹了什麼事?”

她不懂,只是眼下他根本不能碰這酒。

“受點傷又怎樣?我花了這麼長時間,終於把袁崇煥給除掉,你說我該不該開心?”他慘白的唇邊,扯開淡笑。

可她為何感覺到他並不快樂。

哪怕見過霸道的他、溫柔的他、狠絕的他,卻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他!

“您別喝了!”她勸說著。可他不夠,舉起酒壺,昂頭飲盡。

“對,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他殺了我父汗,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又不肯投降,不為我大金所用。他是我眼中釘,肉中刺,可我今天終於把他給除掉。你說我該不該開心?”

濃烈的醇香撲鼻而來,

海蘭珠拖著他的身子,可他不顧,直指著那把金色雕龍座椅:“為了這個位子,又要踩著多少人的血肉?可是蘭兒,我真的身不由己,每當夜深人靜時,這裡。”他抓著她的手,壓著自己的心臟:“這裡就像一個巨大的裂口,狠狠的撕裂著,慾壑難填。”

可是他心底一燈孤寂,又有誰能點亮?

“您醉了。”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不會知道,正是她宛若晨曦的笑容,才讓他找到真正的自己,那個除了權位,一無所有的自己。於是他那麼害怕失去她,捧在手裡怕碎了。他那麼渴望擁有她,悻悻念念,輾轉難眠。

皇太極斜睨著她:“我沒醉,蘭兒,你知道這酒叫什麼嗎?醉生夢死,若是真能忘記,那該多好!”他覺眼前一陣朦意,她的身影似夢,他伸手欲觸,只怕她幻成泡影,他只覺一陣頭眩,她溫婉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大汗,大汗!”

他不是大汗,是她的男人,擁有她的第一個男人!

他沉重的身子直直的壓下,海蘭珠費勁力氣才將醉酒的他搬回臥床,眉心微蹙,本就體虛的皇太極,只飲下幾盅便醉的不淺。

她輕嘆著,第一次見他醉酒,即便在睡夢中,那英挺的眉心依舊蹙起。海蘭珠不由的觸上,欲為他撫平,老天,他怎麼那麼燙?立馬用手背撫著他額頭,興許是喝酒引起。

她連忙出屋為他燒水,進進出出幾個來回。

夜色漸淡,這一夜,她終是徹夜難眠。

海蘭珠熟稔的擰乾熱毛巾,若有所思的為他擦過額頭。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他,坐在他臥床邊,海蘭珠撐起手臂細瞅著,可他睡的不安穩,唇邊一直碎碎的呢喃著。她俯在他唇邊細聽著:蘭兒,我疼,心真的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