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第五十五章 你是我皇太極的女人
第五十五章 你是我皇太極的女人
晨曦一瀉而入。
海蘭珠是被一陣聲響擾醒,揉開眸時,只見木門被猛然推開,逆光中,女人一襲繞紅斗篷,面色深沉如水,越發襯著她內心深淵如海。
“姑姑——”
海蘭珠才恍然,昨夜自個竟趴在大汗身邊睡去了,她欲想起身給哲哲請安時,才發覺自己的右手一直被皇太極緊緊握住,見哲哲步步湊近,她心跳驟然聚起。
哲哲見此景,眼前兩人十指交握,怒火似滾滾岩漿湧上了胸口。
空氣裡依舊漂著酒香,她見酒壺斜躺於地,一地凌亂,又轉而朝向海蘭珠,不假思索,狠狠颳了她一耳光。
海蘭珠立馬感覺頰邊火熱的疼痛,下意識的揮開皇太極緊握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海蘭珠,你好大的膽子,這是大汗的書房,你是個奴婢,可別忘了自個的身份。”說話的是阿娜日。
哲哲狹長的眸中,是濃濃的怒意:“大汗身負重傷,是誰準你來這?又為何讓他碰酒,你這是要了他的命嗎?”
她湊近,別過海蘭珠的下顎,那鎏金鑲藍的義甲輕劃過她頰邊:“說啊——”
海蘭珠只見那沉如海水的瞳仁裡,映著驚慌無助的自己,身子不由的戰兢:“姑姑,我額祁病重,我只是想請大汗準我回科爾沁探親。”
哲哲眯起星目,細瞅著她,塞琦亞曾勸言海蘭珠留在身邊必是禍根,她掉以輕心,一個奴婢不足以掛齒,她錯了,錯大了:“不愧是塔娜生的狐媚子。”
海蘭珠不懂。
“和你額祁一樣,天生勾引男人的賤、貨。”語畢,狠狠將她推到於地。
不料海蘭珠一踉蹌,額頭重重磕上了臥床的邊緣。
皇太極只覺一陣巨響,睡夢中,他不悅的蹙眉,緩緩睜眸,起身時,肩背傳來的刺痛讓他怔了怔,撫額,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大汗醒了。”阿娜日脫口而出。
哲哲連忙上前扶起皇太極:“大汗,您終於醒了。”
他瞥過,見是哲哲,神情更是杵了幾秒:“你怎麼在這?”
這話讓哲哲難堪,她苦笑:“大汗,您剛從戰場上歸來,卻未找過我,你出征這些日來,前線曾一度失去您的消息,**夜寢食難安,終於得知您回宮,心中難掩欣喜,可夜裡卻未見大汗回寢宮,今早從太醫那得知您身受重傷,在書房暫歇息著,於是我立馬趕來探望。”
皇太極揉了揉太陽穴,頭疼的快裂了,他明明記得昨夜是海蘭珠陪伴在身,睡夢中曾緊握著一纖細的手骨,難道都是幻覺?
“噢,我沒事。”他淡淡回應,又回以淺笑:“讓你擔心了。”
他一筆帶過的話語,讓哲哲心底甚不是滋味,為何多年來彼此間一直留有距離?她想逾越,可他不給機會。
皇太極欲想更衣,不經意間瞥向臥床邊,那女人怎麼蜷縮著,眉心不由蹙起,擔憂的問起:“蘭兒,你蜷在地上怎麼了?”
蘭兒?!
屋裡的人都為之一怔!
哲哲驚愕,大汗對她向來相敬如賓,以禮待人,卻從未如此親暱。
“抬起頭了!”見海蘭珠神色異常,他起身在她身旁俯身,海蘭珠別過視線,卻被他一把捏起下顎,愕然發覺她頰邊映著五指的痕跡:“你的臉怎麼了?”
明顯是被人扇過耳光。
見她不語,皇太極轉而朝向哲哲,神情凝滯:“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下到底怎麼回事?”
哲哲未曾掩飾:“大汗何必動怒,不過是在教訓一個奴婢,告訴她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該做。”
“那你也教訓教訓我,我倒好奇什麼事情不該做了?”他眸光聚起,見他神情,不像是玩笑話,夾著幾分慍怒。
“大汗為何如此袒護這個奴婢。”修長的手指憤憤的指向海蘭珠。
皇太極握上她的手背,狠狠的拉向自己:“你處理後宮之事,我從不過問,可你別忘了,她是誰的奴婢,即便你要教訓,是不是該問問我準不準?還是你其實是想給我耳光?”
他認真起來向來不會心慈手軟。哲哲太瞭解:“大汗,臣妾不敢。”可大汗當真會為那身份低微的女人,要懲罰自己?
她只覺腕間的骨骼‘咯吱’作響,哲哲吃痛的蹙眉,不可置信的望著皇太極,卻見他額前溢出的冷汗,他臉龐面無血色,蒼白的宛如白紙,哲哲不忍的問:“大汗,您是不是身體不適。”
“咳——咳”他輕咳著,用力過度,肩背的傷口猛的撕裂,新鮮的血液又染紅了月牙色的長衫,他捂著肩背,身子疼的俯下,哲哲立馬扶起他:“大汗,您受傷了,又何必動怒?”她想起:“是不是昨夜您飲酒刺激了傷口。”
他揮手,彼此身子相觸時,他望著她:“哲哲,你是大福晉,在我眼裡你一直都是懂得進退,知禮數之人。可你對她所做的,卻讓我失望。”
失望?!
她愣著,痴痴的自嘲:“大汗,你對她,又何止是讓我失望。”是心傷!
祁納趕來時,屋裡的氣氛早已凝滯,大福晉、海蘭珠、大汗三人齊在場,眼前什麼情況?
皇太極瞥見門前的人影:“祁納,進來吧。”
“稟大汗,今兒早朝三大貝勒到到齊,只等著大汗。可是大汗您傷勢未痊癒,祁納猶豫——”
皇太極明白祁納的用意,他雖身子不適,可剛除袁崇煥,朝中還有不少事宜等著他處理:“我沒事,你先下去吧,告訴三大貝勒,我立馬便去。”
“大汗,您身子要緊。”哲哲又不免心疼:“朝中事雖重要,可您不能把自個弄垮了。”
皇太極看向她,拂去她的長臂,卻意味深長的說:“哲哲,你若真為我著想,該知道怎樣做才讓我省心。”一語雙關,又睨向海蘭珠:“起來吧,還愣著那幹嘛?快給我更衣。”
海蘭珠驚愕,一時未緩過神。
哲哲愣著,他對她禮貌的只像熟悉的陌生人,他深邃的黑眸中時常透著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冽,他太過理智,甚至曾讓她覺得能讓這樣的男人快樂,是件極其困難的事。
可此刻,他眼底滿溢的溫情,是她一直渴望而遙不可及的夢。
海蘭珠拿起他的錦緞黑袍,正為他更衣時,哲哲再也無法忍受跨步離去,阿娜日立馬跟隨其後。祁納見狀,只得垂首識趣的退下,合上了木門:“大汗,我在外等候您。”
他張開手臂,她垂首,試圖不讓他緊盯著她受傷的頰。轉到他身後時,海蘭珠才驚愕的發現:“您傷口又溢出血了。”
“我書櫃的第二個抽屜裡有藥。”
言下之意是讓她給他換藥?
正當她心底掙扎時,這男人就已褪去了長衫,露出結實的肩背:“你想我失血過多嗎?還杵著幹嘛?”
這男人——
就欺負她心軟!
為他換藥時,她手上的動作一直很緩,皇太極閉眸,只覺她指尖輕劃過他的肌膚,雖冰冷的溫度,卻讓他燥熱不已,淺淺的呼吸變得沉重:“好像回到你第一次給我上藥。”
她手指怔著。
“你知道那次我為什麼救你嗎?”
“不知。”
“因為想引起你的注意,那次你給我上藥,我看著你,心底想著你會喜歡我,該喜歡上我。”況且他從來都知道自己對女人的誘惑:“哎,時間過的真快,很多事情都出乎了意料。”
“那這一次呢?您為何要在姑姑面前讓我為您更衣!還是您知道這比回贈她一耳光,更讓姑姑難堪?”
她匆忙為他上好藥,皇太極拉過她,手背輕觸著她映著紅印的頰,其實她很聰明,只是不想太出風頭:“你是我的女人,我當然要保護你。”
話音剛落,她頰邊立馬火燙:“既然她都知道,我就要她知道龍有逆鱗,不可觸。你是我的,她即便要動你,也要思及三分。”
他話間雖平淡,可她聽著心中再起波瀾。
“蘭兒,我不想看你再受欺凌,”他穩著氣息:“我想給你名分,我要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愛新覺羅.皇太極的女人!好不好?”
我要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愛新覺羅*皇太極的女人,好不好?
他用的是問句!
“大汗,時候不早了。”門外祁納卻在此刻喊起。
皇太極回神,抽回視線:“我等你答覆。”
語畢,轉身離開了御書房。
海蘭珠愣著,良久:“哎呀,怎把正事給忘了?”
“大汗,您若覺得身體不適,還是暫且歇息吧。”
“三大貝勒還在等著我。”皇太極淺笑,自登汗至此,一直都是與三大貝勒共理朝政,有朝一日,他定會俱南獨坐!
“大汗。”祁納探試的問:“蘭姑娘的事您準了嗎?”
皇太極止步,回首望他,不解:“她什麼事?”
“蘭姑娘還未和您說起嗎?”
“祁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蘭姑娘收到科爾沁急件,她額祁病重,望大汗準回鄉探視。”
昨夜到今,她在他面前支字未提起過,倒是祁納比他先知道這事兒,他就奇怪:“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呃——”祁納吱唔著:“當時我在場,所以順勢——”
皇太極眯起眸子:“前段時間聽如瑩說,你時常去探望她。”
祁納頷首,前一個月裡大汗表面雖未探望過海蘭珠,私底卻對她的事瞭如指掌。他早清楚大汗對蘭姑娘用心良苦,只是不料這般深重。
“大汗,卓林死後,蘭姑娘孤苦伶仃。”
“這事兒不用你提醒。”皇太極轉身繼續前行。
祁納自知不能多說,大汗不在場,那日她挖墳埋葬卓林,依舊歷歷在目,深深的撼動著他。
皇太極支著手臂,翻閱著手中的奏摺,不經意間瞅見門前那抹倩影,他淡笑著:“進來吧,別在外面走來走去!”
海蘭珠一怔,他發現她?
推門而入,豈料皇太極先聲奪人:“是要我準你回科爾沁嗎?”
她驚愕,他怎麼會知道?
“再等幾天,等我身子好些了便陪你去。”
“大汗,此事情急,望大汗準我今兒啟程。”見她焦急,皇太極放下奏摺,他壓著聲音說:“可我答應過你陪一起,我不想食言。”況且他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