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你給我醒來
你給我醒來
“祁納——”皇太極低吼。
祁納立馬進屋領命:“皇上,祁納已封鎖大廳,來筵席的各貝勒爺和官員,沒有皇上的命令,都不得離開。我正派人徹查筵席上所有的餐食,皇上放心,一有消息,祁納立馬稟告。”
皇太極閉眸點頭,祁納不愧在他身邊多年,已將事情打理周全:“徹查此事。”拳心緊握,眸光散過一道寒光。
關雎宮,
宮中消息盛傳,宸妃娘娘喜得龍子,各宮主子都連忙前來道喜。
可都剛到關雎宮,卻又被門前的侍衛潛回。
原來除了太醫,皇太極不準任何人前來探望。
阿娜日攙扶著哲哲,捎來許些賀禮,見其他人都無功而返,她在關雎宮外等候,阿娜日好奇,只在她耳畔喋喋細語:“娘娘,關雎宮近日來氣氛凝滯,宸妃剛得龍子,宮中卻毫無慶賀之意,您說這宸妃…”
哲哲纖手輕擺,示意阿娜日住口。
密報傳來,海蘭珠中毒致使早產,孩子產下,她至今卻還未清醒。
太醫換了一批又一批,使了不少方子,可海蘭珠的病情依舊未有起色。
哲哲面容漸沉,卻揣不透任何情緒。不消一刻,皇太極下過早朝後,就急匆的趕至關雎宮。
“皇上——”哲哲見不遠處相向而來的男人,她俯身請安:“萬福金安。”
“嗯——”男人低沉應答。
她才頷首,幾日不見,他神色疲乏,輕掩眸底,只淡語:“朕下過旨意,除了太醫,任何人不得靠近關雎宮。”海蘭珠中毒之事,一直在詳查,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出任何差錯。
“臣妾此次前來,一來看看小阿哥,二來想探望下蘭兒。”
他斂回目光,思忖:“你記住,若她有什麼閃失,朕會讓你們一個個跟著陪葬。”聲色厲言,他用餘光瞥過哲哲微閃的神色,哲哲怔了怔。
“皇上豈會為了那女人,做如此殘暴之事?”她迎上。
“你最好相信我會。真正殘暴之人,是對她們柔若無骨的母子倆下手。朕在徹查此事,你若真為朕考慮,好好想想怎麼救躺在屋裡的那女人。”
皇太極抽回衣袖,只推門而入。
留下的只便是決絕的身影。
哲哲憤然,花盆底不穩,不由的退了幾步。幸得阿娜日連忙攙扶:“娘娘,您沒事吧?”
哲哲搖頭,
——若她有什麼閃失,朕會讓你們一個個跟著陪葬。
哲哲深知皇上用意。
她眼睜睜看著那屋門合上,
皇太極在另一側,怔忡,視線朝向榻邊沉睡的女人。
三日了,竟毫無起色。
他閉眸,剛兒和哲哲提及,絕非危言聳聽,他此刻發話,便是要讓兇手亂了方寸。
隔著窗案,皇太極見哲哲離去。他才開門:“傳祁大人,朕要見他。”他吩咐門前的侍衛。
“是,皇上。”侍衛不敢怠慢,立馬領命。
他再次合上門時,關雎宮裡一片沉寂。
靜,很靜。
他派人尋得安分守己的乳孃,暫料小阿哥。
皇太極走近,在她榻邊駐足,她的睡容絕寂,正如每一次探望。他會坐在榻邊守著她,取過溫熱的毛巾,為她擦過臉龐、手上的紅疹。
他陪著她,守著她。
“每次你都是那麼狼狽。”他笑過,只是不想等她醒來,見到他的愁緒,為她寢食難安:“救你一次又一次。”
無論是火焰濃燃,渺嫋雲煙,她被逼殉葬,他一路快馬加鞭,為她奔躍而來;
無論是花香四溢,凝露有毒,她不見光明,他甘願做她的眸,帶她領略風光;
他不倦的守護,只為她一世安平。
素淨的長指纏著她耳邊的鬢髮,皇太極笑著告訴她:“你記得我曾說過,我會將自己的福氣一點一點給你。這次也不例外,你要等我,等我想盡辦法去救你。”可他怕,怕的是她在迷霧中走丟,那英挺的眉心終是蹙緊,害怕的喃喃:“可是蘭兒,聽話,別太貪玩。我和小阿哥都在等你回來。”
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良久——屋外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只聽見侍衛稟告:“皇上,祁大人在外求見。”
皇太極收回視線,為海蘭珠蓋好薄被褥,便起身,朝屋外走去,祁納見皇太極,畢恭畢敬的俯身:“皇上。”
皇太極擺手,示意免禮,只拂袖,低語:“跟朕回書房。”
“是——”
腳步匆忙,祁納一直跟隨其後。
只覺輕風颳過耳畔,直到到達御書房內,皇太極推門而入,祁納踏進,又轉而合上門:“事情調查的怎麼樣?”
祁納拳心緊握,只如實稟告,言四字:“食物相剋。”
皇太極拂袖,這兇手居然利用這一招:“怎麼會這樣。”
“臣大婚之日,所有食譜都是精製而成,其中有一菜譜名‘千里共良宵’,是馬肉為食料。”
“所以呢?”皇太極步步緊逼,只覺空氣凝滯,那一道菜食他亦嘗過,為何沒事?
“宸妃盤中那份卻加了輔料木耳。”
“木耳?”
祁納咬緊牙關,幾近艱難的說下:“馬肉忌諱木耳,同食易得霍亂。”
霍亂?
祁納頷首,只見皇太極青筋暴露,掌心緊握著桌案的硯臺,
“宸妃有孕在身,更致使中毒加劇。”
哐當——
男人狠狠的一記揮拳,巨響刺破空氣,那雕刻著龍紋的硯臺被打翻於地,紋身斷裂,只摔成兩段。
“誰?”皇太極怒吼:“到底是誰下手的?”
“負責筵席的總管與主廚,傳菜的奴婢,凡是能接觸到此事的人都已壓入大牢,臣一直在私下拷問,暫且還未查出主謀。”
皇太極只覺胸腔被火燎一樣,燙的巨痛,只在他出聲做下一步部署時,門外倩影,落入眼底,皇太極蹙眉,提起心防,怕是有細作偷聽,連忙向祁納遞了個眼色。
祁納會意,只悄然走至門前,隔著細小的狹縫,觀察屋外的一舉一動。
趁著倩影欲轉身離開時,祁納輕聲奪門,
嘶——
抽出凌霄寶劍,凌厲的劍鋒以迅而不及的速度,只抵著女人的頸項:“大膽,竟鬼鬼祟祟的在御書房外逗留。”
女人顫顫巍巍,只道:“皇上恕罪,祁大人饒命啊。”
皇太極走近,這才發覺,眼前的女人是海蘭珠身邊新來的侍女——靜兒。
見眼前肅殺冷峻的男人,靜兒直直跪下,又道:“皇上恕罪。”
皇太極思及,收回目光:“告訴朕,你在御書房外到底有何意圖?”
“皇上,宸妃娘娘身重巨毒,昏迷不醒。靜兒擔憂不已。”
“既然擔憂,為何不逗留在你主子身邊,好好服侍?”
“靜兒只覺此事蹊蹺,有一事,不知該不該稟告。”
事關重大,只要有一絲線索,他定不會放手:“說——”
靜兒咬緊唇關,手心攥緊,宸妃娘娘待她有恩,她懷疑,懷疑此事與一人有關:“當初塞琦亞福晉欲想買通奴婢,找時機向宸妃投毒。靜兒差點兒誤入歧途,幸得娘娘仁慈,並未將此事稟告皇上,娘娘只私下與塞琦亞福晉碰面。靜兒懷疑塞琦亞福晉不甘,又想盡辦法加害於娘娘。”
語畢。
皇太極一怔,他拉起靜兒的衣衫:“此事重大,為何到現在才告訴朕?說——”
靜兒顫慄:“奴婢怕是皇上怪罪。”
他狠狠推開靜兒,閉眸,逼著自己冷靜,再冷靜。
塞琦亞——
塞琦亞——
拳心緊握,他定定的說:“此事不準向第二個人透露,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待遣走靜兒,皇太極穩住氣息,轉身,堅毅的望向祁納:“兩件事,第一調查塞琦亞。”
“是——”
“第二,盯住哲哲。”
祁納怔著,頷首相望。
傳聞皇上要徹查宸妃中毒之事,宮中引起一陣恐慌。
五日。
李太醫束手無策,這些日來他下的藥貼一副接著一副,卻遲遲未能解宸妃的毒,因宸妃剛生產,耗了不少體力,身子更是虛弱不已。
見李太醫臉上愁雲,皇太極更壓抑著心中的焦灼:“不管用什麼法子,也要尋遍名醫。”
“是,皇上。”李太醫俯身,領命。
“下去吧——”他拂袖,他知道她累了。
語畢,李太醫畢恭畢敬的退下:“是——”
——
皇太極輕嘆,望向她。
他不相信,不相信他們就此天人兩隔。在榻邊坐下,他下意識的伸出食指探著她的鼻息,只有感到她那微弱的氣息時,他才寬心,才知道她還活著。
“你就是明知有錯,死不悔改。”他低喃著:“每一次都將所有的事情扛在自己身上,就是不捨與我分憂。”
阿古拉的事,
賽琦雅的事。
以為自己可以獨自面對,可她忘了嗎?她的生命不再只是她一人,他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她的未來。
可他還能說什麼?
她最彌足可貴的便是擔起一切,也絕不牽連他人。
皇太極握上她手心,只放在自己的頰邊:“蘭兒,醒醒好嗎?”關雎宮裡只剩了他與她時,他陪她說話,天南地北,太多,太多。從開初薄唇邊的淺笑,到最後黑眸中的熱潮,他強忍著,只怕自己在她面前,遺露脆弱與無助。
“我要大赦天下,只要你醒來。”幽深的眸間閃過微光,眉間輕蹙,是一縷輕淺的愁緒:“這絕不是我一時衝動之舉,蘭兒,暴戾與徒刑並不能真正征服人心,赦免罪惡,勝造佛屠,我要為你和孩子,慈悲建福德。”
他俯首,只埋在她頸邊,到最後,低沉的聲音淡去,若有若無:“蘭兒——”一聲聲呼喊:“不要離開我…”無盡喃喃,只有盡滿的脆弱:“求你…別離開我。”
他曾說過,她是他的‘非你不可’。
“求你…”
皇上。”關雎宮外,侍衛連忙稟告:“皇后娘娘求見。”屋裡沉寂。
“皇上——”侍衛又探了探:“皇后娘娘求見。”
再次稟告。
良久——
皇太極頷首,收回視線,他朝向屋門前,回神,上次他給以警告,此次她又為何而來?
“吱——”
屋門應聲而開。
哲哲回首,男人幾日來的操勞,幽深的眸中暈染著血絲,比起兩天前,他又疲乏了不少:“什麼事?”
男人低語,眸底平淡無紋,她揣測不了他任何情緒。哲哲畢敬的俯身:“臣妾不忍看皇上為宸妃日夜操勞,宸妃的病情,臣妾也四處打聽過。”
他一怔,望向她,她此次來,還是有何良策?
“繼續——”他只言二字。
“傳聞科爾沁曾有偏方可治食物相剋之毒。”
“噢?”他愕然:“你有什麼偏方?”
“用瑞獸的肉做藥引子,有起死回生之效。”
皇太極一怔,瑞獸?!
黑眸緊蹙,他深深的睨著哲哲,此偏方是否可用?
“皇上為何如此看我?”哲哲輕嗤:“還是您覺得臣妾會趁機加害於她?”她半掩眸間:“那皇上您...真的太抬舉我了。”
語畢——皇太極立馬斂回視線:“你有沒有親眼見過有人服下這偏方而痊癒的?”
“臣妾祖父曾食用過,高壽七十才仙去。”
良久——
男人一手撫在腰後,朝向一旁的侍衛:“宣李太醫。”
“是——”李太醫接到旨意後,立馬趕至關雎宮,隨後祁納亦趕到。
關雎宮內,一時氣氛緊窒。李太醫接過哲哲遞給的藥方,仔細循望。
祁納在皇太極身邊駐足,湊近,在他耳畔細語:“已派人盯著賽琦雅的一舉一動。”
皇太極輕點頭,哲哲在一旁,環視著整個關雎宮。
那花廳裡的悠搖藍,宛如銳利的刺,刺中她皮肉,血肉模糊之痛。未料到海蘭珠竟是她們姑侄三人中,第一個生下小阿哥。
沒一會兒,玉兒與娜木鐘相繼趕來,哲哲徑自說來,皇太極見過,淺露驚愕之色,哲哲立馬說來:“這些日來她們也一直為宸妃唸經祈福。”
他還能說什麼?深深嘆息。她扶過他身:“皇上寬心,蘭兒吉人自有天相。”他輕瞥過,只等待著李太醫的答覆:“這副偏方如何?”問起。
“稟皇上,老臣翻遍醫書未曾見過此偏方的記載,這只怕是傳說,老臣不能妄下定論。”
只怕是傳說?皇太極的心猛然糾緊,若未能見效,只怕病情加重;可若不嘗試,他怕,怕錯過治療的良機。“既然是傳聞,還請皇上三思。”
祁納心雖焦灼,面上卻不能表露任何神色。可他知道皇上習性,未有把握之事,絕不輕舉亂動。可這一次...撲通、撲通。屋裡沉寂的只聽見驟起的心疼聲。
他靜靜的杵著,環視屋裡的每個人,最後...視線落入榻邊。她紅疹難褪,昏迷不醒。撲通、撲通。拳心漸握,絕寂,只等待男人施號發令。
良久——
終於——
“好——”
男人轉身,堅毅的望向哲哲:“朕就信你一次。”
——
不消一刻,
“豹膽、熊掌,虎心,和龜肉都找到了。”李太醫前來稟告,按照皇后娘娘紙上的方子抓藥。
太醫院已忙的不可開交。
一時辰後,奴婢呈著藥引子推門而入。
李太醫接過,正欲為海蘭珠服下時。
皇太極忽而一怔,低吼:“慢著——”
李太醫一顫,畏縮的望向身後威懾冷冽的男人:“皇上——”
男人眸中微閃,卻似想起了什麼:“不對。”
“何事不對?”祁納與哲哲幾乎異口同聲。玉兒與娜木鐘不解的回望。
“傳說中的瑞獸是麒麟,鳳凰、朱雀、青龍、白虎,還有玄武,你找的是普通的獸肉,真的管用嗎?”
“臣不敢確定。”
“可是皇上所說的傳說中的瑞獸,在哪裡可以找到呢。”
傳說中的瑞獸?
皇太極思忖,龍亦是瑞獸之一。
而他...便是人中龍,那麼利用他的血,再加上普通獸類,是否能解蘭兒的毒呢?
他深思,只博這一回。
他回望祁納,只見他腰間的凌霄寶劍,皇太極未加思索,跨步,嘶——
劍鋒出鞘,流光婆娑起舞。
祁納還未緩過神,便見男人揮劍,銳利的刀鋒深深的劃過他的掌心。
屋裡安靜,甚至清晰的聽見那皮肉劃破的聲響。
‘嘶’的一聲,溫熱的液體,噴灑過他頰邊,祁納怔怔:“皇上,您——”所有的話語抵在唇邊,又化作滿滿的愕然,
“啊——”
又夾雜著一陣驚呼。
玉兒與娜木鐘不禁瞠目,哲哲義甲撫唇,亦是不敢置信,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走近李太醫,拳心緊握,將掌間的濃稠的液體,沁入那青瓷碗中,血液急速滴落,只濺起陣陣漣漪。
他徑自說來:“朕是真龍天子,李太醫,用朕的血試試看。”
哲哲半掩眸心,從袖邊取過刺繡的手絹,取過他手心,徑自為他止血:“皇上,您這又是何苦?”
他輕瞥過她:“朕不相信,朕的福氣也救不了她。”
哲哲輕嘆,又不禁搖頭。
當海蘭珠飲下那湯藥後,眾人靜候著。
三時辰後,依舊未有氣色。
他神情瞬時緊繃,為什麼會這樣?
哲哲安撫道:“皇上莫急,這藥引子怕是還未見效,我們還是再等等?”
他見窗外天色漸淡,已是伴晚:“你們都下去吧,朕想靜一靜。”
“皇上——”
“都跪安吧。”
無奈皇上的固執。
眾人都跪安離去。
——
“姑姑,那偏方可有成效?”剛離開關雎宮,玉兒不禁問起,她從小在科爾沁長大,卻為何未聽說過這種方子。
哲哲腳步未曾停下,背對著她,淡淡的言語:“有未有效,便天意了。”
意味深長,只留下寂絕的身影。
娜木鐘跟隨其後,不禁思忖,到底會是誰下毒要加害海蘭珠,而哲哲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她未曾看透,卻嗅到,這場暗鬥,才剛剛開始而已。
海蘭珠的生死,她不在乎,可她在乎的是...
這世上,可真有那相濡以沫,死生契闊之戀?她閉眸,卻見那男人不惜傷害自己的龍體,去保她的安平。
若這稱不上愛,那什麼才叫愛情?
——
四個時辰,她還未動靜。
皇太極倚靠在榻邊,靜靜的拂過她柔軟的青絲。
夜華如練,瀉入月牙形的木窗,讓那些柔美的月光,代替他輕吻著她的臉。
夜色這麼好,她怎麼可以還這麼貪睡?
他苦笑:“我討厭等你,你知道我是一個沒有耐性的人。”
閉眸,只覺鼻尖酸澀。
——我討厭等你。
——你知道...我是一個沒耐性的人。
她在哪裡?!
捲翹的眼睫,如蝶撲般輕顫?終於...輕輕張開。
千里迢迢,銀河暗度,兜兜轉轉,她依舊逃不過命運的糾纏。
她在哪裡?
海蘭珠醒來時,萬籟寂靜。
揉著發疼的額際,只喃喃:“渴…”
緩緩睜眸,身子像虛脫了一般,可記憶又瞬時凝聚,
纖指揉捏著青絲,轉身之際,卻見那男人倚靠在榻邊,沉睡著…
是誰?
在她夢中一遍遍低語。
——不要讓我等太久。
——你知道…我是個沒耐性的人。
怔忡間,
他總是威脅她。
她眸中有水光流動。
隔著夜色…見那疲乏的面容,原以為此生她欲失約,此生不會再相見。伸手欲觸上那雕琢完美的臉龐,不料男人一驚,卻誤以為是刺客襲來,下意識的掌間推託,只將眼前的身影重重的摔向磚地上。
“啊——”夾著女人吃痛的聲響。
皇太極一怔,
望著眼前一幕,後悔莫及。
海蘭珠蜷起,男人力度之狠,她疼的支起手臂,不解的頷首,回望,迎上那錯愕的神情。
“你怎麼那麼狠?”
皇太極還未緩神。
他怎麼那麼狠?怎麼可以那麼狠?
他驚愕到手足無措,又懊惱不已,匆忙起身,又被一旁的木椅的磕碰到,他蹙眉,卻顧不上那疼意,跨步上前,一把將她摟於懷中,直到感覺到那溫暖的觸覺,老天,他才相信,才敢相信,她醒了,真的醒來了。
他一時詞窮,激動之情,竟抑於難表。
“你…回來了?”
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溫暖的胸懷,
她只聽見他輕喃,低沉、沙啞,卻一遍遍在她夢中,在她記憶,在她迷失的路途裡不斷的迴盪。
蘭兒,別亂跑,走散了怎麼辦?
是的,我放不下你;
是的,我如約而來。
“蘭兒——”他低喚她的名字,素淨長指磨蹭著柔軟的青絲:“疼嗎?”
她閉眸,深深的嘆息。
“疼——”
他眼底一時暈染著濡溼,將她緊緊扣進懷底,卻微笑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