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無淚之宸妃傳 懲處

作者:步搖佳人

懲處

“你知道...我這兒總算那般冷清。”

如瑩怔了怔,這‘冷清’並非冷宮無人問津的清肅,而是這宮中有幾人能視娘娘為真心知己?!

“一定的。”如瑩許應。

“還有一件事。”海蘭珠又覆上如瑩的手:“你現而是祁府的主子,若有時機為我打探下有關我那日中毒之事。”

“娘娘有何發現?還是...有何疑慮?”

“此事你莫張揚,種種證據指向塞琦亞,皇上將她壓入地牢,可憑我十幾年來對塞琦亞的瞭解,這事背後怕是另有其人。”

“娘娘——”如瑩怔了。

“只是懷疑,這宮中還有誰既想除我,又想借塞琦亞之手,以達到一箭雙鵰之計呢?”

海蘭珠眸間微暗。

“哇——哇——”

嬰孩的哭聲,刺破了屋內的沉寂。

海蘭珠立馬回神,俯身,抱起小八阿哥。

“哇——哇——”

海蘭珠輕哄著,靜兒和乳孃興許是聽見孩子的哭鬧聲,便立馬趕進了屋裡,小八阿哥是餓醒的,乳孃接過,安撫著。

海蘭珠瞥過如瑩,示意的讓她記住今兒她所託付之事:“如瑩,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府吧。”

如瑩福身:“娘娘,早些歇息。如瑩先行退下。”

皇太極命人選了良辰吉日,為小八阿哥做滿月宴席。洗三時,海蘭珠錯過,這一次他要加倍的還她。

當時她昏迷,他曾許下承諾,只要她醒來,他要為她和小八阿哥積福德,大赦天下,此日,與天下子民共樂。今日她一襲湖藍的長袍,依舊淡妝,微描眉黛,倒是清雅俗脫的很。

海蘭珠為小八阿哥換上贊新的小衣裳,每一件都是她親手縫製。“咯——咯”小八阿哥瞧著海蘭珠,咯吱的笑開了。

她抱起:“孩子,可知今日是你滿月宴席?”宴席上,依舊觥籌交錯。滿朝文武大臣恭祝聖上喜得龍子,一派喜慶之色。

按排位,哲哲依舊坐在皇太極正身邊,卻不想皇上破例,讓海蘭珠在自己的右側坐下,與哲哲平起平坐。

皇太極笑言:“今兒是小八阿哥滿月宴席,哲哲,你自不會介意朕的安排吧?”哲哲垂首,義甲輕撫唇,只回以笑言:“當然不介意。”

哲哲只瞥過一旁的海蘭珠:“蘭兒是我們科爾沁的驕傲。終得為皇上生下皇子。”

海蘭珠淡笑:“謝謝姑姑。”

在宮中多年來,亦習慣這檯面上的周旋,只便隨遇而安吧。皇太極環視著整個大殿,又緩緩道來:“今兒宴席,朕還有一事要宣佈。”

低沉的聲音,似乎刺破了大殿的熱鬧。

爾後,眾臣放下酒樽,只靜待。又紛紛猜測皇上到底何事要在八阿哥的滿月宴席上宣佈?沉寂。哲哲怔著,同樣在揣摩,眾妃也一樣。

而海蘭珠的視線轉而朝向他,之前,怎未聽他提及過此事?

皇太極察覺她的好奇,俊朗容顏只浮著的耐人尋味的笑意。

他又抽回視線,瞥過一旁小順子,嘴角微咧,淺笑,輕擊掌,小順子畢敬的取出那明黃的錦緞聖旨:“自古以來,人君有誕子之慶,必頒詔大赦於國中,此古帝王之隆規。今蒙天眷,關雎宮宸妃誕育皇嗣,朕稽典禮,欲使瑕邇內外政教所及之地,鹹被恩澤...”詔令中規定除十惡之罪不赦外,其餘等罪“鹹赦除之。”

大殿譁然。

海蘭珠亦是,

八阿哥誕下,他竟頒佈了大清國以來的第一道大赦令。

爾後,小順子又繼續念之。

一字一句,落入海蘭珠耳畔。

玉兒在殿下,聽到這第一道大赦令時,她手底一鬆,掌間那紅色的錦盒,跌落於地。她有些恍神,皇上是這般重視姐姐的孩子。

那她腹中的嬰孩呢?!錦盒跌落的聲響,迴盪在大殿,打破了沉寂。

眾人視線,不由的轉向那聲音來源處。

直到玉兒回神之際,才發覺自己已成聚焦。

她垂首,只俯下身子拾起錦盒。爾後,又起身,緩緩的走出,只在殿下直跪下:“恭喜皇上,恭喜姐姐。玉兒特地為八阿哥準備著滿月的禮物。”

“是嗎?”海蘭珠一喜,欲起身,牽她時,卻被皇太極一手攔下,他朝小順子遞了個眼色,小順子便立馬下了臺階,取過玉兒手中的錦盒,再踏上,跪下呈在皇太極面前,皇太極笑過:“蘭兒,看看玉兒這個姨娘給八阿哥準備了何禮物?”

海蘭珠笑著,可瞥著殿下跪下的玉兒,又甚不是滋味,可皇太極一手攔下她,她豈能在眾臣面前,忤逆他,只便立馬接過禮物,玉兒奉上的是一枚小金鎖,用紅繩穿過。

海蘭珠看過,甚是喜歡,又當下裡給八阿哥系在了脖子上。

見玉兒依舊跪在地上,海蘭珠不忍,立馬朝向皇上,雖不語,皇太極早便察覺她的意思,他瞥向大殿之下:“起來吧,玉兒,你的心意,朕和你姐姐都領了。”

可玉兒不起,垂首。

見狀,皇太極英挺的眉心微蹙起:“怎麼了?”

“皇上喜得皇子,又頒佈大清朝第一道大赦令。”玉兒緩緩說來。

“然後呢?”皇太極挑眉:“繼續——”

“玉兒懇請皇上赦免玉兒額吉之罪。”

海蘭珠一怔,這的確是個好時機,只便看皇上的答覆,更何況君子一言九鼎,玉兒在此刻提出,是置他於兩難之中,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正當大殿沉寂之時,

皇太極酣然一笑:“玉兒。”他輕喊過她,若有所思的道來:“朕詔書上寫的清楚,除十惡不赦之罪,鹹赦之。”

除十惡不赦之罪。玉兒震驚的頷首,只迎上男人深邃的眸,那幽黑中窺不出任何情緒。“你額吉作惡多端,怕是連長生天都救不了她。”

皇太極是笑著說完這句話,玉兒倒吸著一口氣,身子像洩了氣似地,跌坐著,愣愣的望著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帝王之風,不容忤逆。怎麼可以有這樣的男人?他看著她的時候,眼睛帶著淡淡的笑意,薄唇邊說出的竟是如此的話語。

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對她,儼然只剩下狠絕。

玉兒眸底的濡溼顫慄著,良久未語。

皇太極讓她起身回位,她愣著,蘇茉兒在一旁看著,焦急,又連忙拉起玉兒:“格格,起來吧,您快起。”這是八阿哥的滿月宴席,若惹得皇上龍顏不悅,這可如何是好?!

玉兒是在蘇茉兒的攙扶下回到原位。

大殿在一陣沉寂之後,在皇太極的一聲令下,小順子又取出另一道聖旨,看著明黃綢緞上這一行行字跡,小順子嚥了咽,此事攸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當小順子照著聖旨念及立八阿哥為太子之時,殿下又是一片譁然。

哲哲不可置信,側目望過皇太極。玉兒聽之,還未緩神,只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娜木鐘只在一旁觀睨,這出戏可算是有意思了,哲哲、玉兒、海蘭珠,種種神情,落入眼底。

有慍怒、詫異和驚愕。

眾臣只怕在這宴席之上惹得龍顏大怒,今兒畢竟是八阿哥的滿月宴席。可心底都不禁思及,且不說這大赦令是大清朝第一條,皇上當真一意孤行,立一個剛滿月的嬰孩為太子?

“請皇上三思。”

敢出此言,乃是代善。

他放下酒樽,踏出,只跪下:“八阿哥年歲還小,立八阿哥為太子此事,還望皇上三思啊。”

話音剛落,眾臣卻如潮般,像是說好了似地,一同跪下,齊聲道:“皇上三思。”

海蘭珠怔著,並不是因為眾臣阻撓,而是…她側目,望見身旁的男人,一言不發,眸底更是幽深,握著座椅的手不由的緊了緊,海蘭珠擔憂的覆上,他只用餘光瞥過,察覺她眼底的寓意,仿若與那群眾臣一樣,一遍遍的再告訴他,請他三思。

三思?!呵呵,好一個三思。

他愛那個孩子,就如愛她一樣,愛屋及烏。

他想摘下滿天繁星,取下整個天下,雙手奉呈上。

蘭兒啊,蘭兒,若你也要勸我,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孤軍奮戰。

他看著她,雖不言,眼底卻是淡淡的愁緒。

她的手緊了緊。

只聽他一句低吼:“誰再敢阻撓,朕絕不輕!”銳利的目光,一掃而過。

海蘭珠抱緊懷中的嬰孩,他一手將她手心握在手底,她垂首,又彷彿聽到他微笑的問起:一個人的愛有多濃郁,才敢亂這天下之大不為。蘭兒,你說我敢不敢?!

到底有多痴迷。

才敢無怨無悔,不求回報的去愛?

晦澀的地牢。

塞琦亞坐在那骯髒的草堆上,牢獄裡,高高的上方,只露出一方光明。午後的陽光,一瀉而入,她抬頭,卻又聽見地牢裡喝酒划拳聲。

她轉過視線,那一群侍衛正吃喝的正歡。

而獄外,爆竹轟鳴,即使見不到,她也能猜出,今兒定是什麼好日子。

沒一會兒,一喝的醉意的侍衛,打開牢獄,給她扔了點豐盛的飯菜,她問起:“今兒是什麼好日子?”眸中幾分輕嗤。

“呵呵,你還不知道吧,今兒可是八阿哥的滿月宴席。喏…這八阿哥可是宸妃娘娘誕下的龍子,皇上這龍顏大悅,不僅宴請文武百官,而且與天下子民一齊共樂。”

“噢?”塞琦亞聽之,只覺是濃濃的嘲諷。

宸妃娘娘。呵呵——她唇邊輕揚,依靠在骯髒的牆壁上,宸妃娘娘,與天下子民一齊共樂。望著地上幾盤好菜,這可是海蘭珠在她面前,得意的炫耀?

思及,她踢翻。寧遠餓死,也不嘗。

侍衛一怔,怒意的朝她指點著:“怎麼?你還嫌棄了?塞琦亞福晉呀,沒想到你從前風光,倒也落地這般境地。我還就告訴你,皇上特意下了大清朝第一道大赦令,可皇上偏偏對你的罪行,設為十惡不赦,呵呵,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就坐著等死吧。哼——”

賽琦雅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少天。那日依舊是個豔陽天,地牢裡也依舊一股黴腥味。“吱——”一聲清脆的聲響。賽琦雅抬頭,望著不遠處,朝自己走來的身影。

她嘴角咧著:“你又來做什麼?”她笑著,一直蜷在地牢的角落裡,未動身。海蘭珠只是靜立著,又轉過身,望向身後的人兒:“玉兒,我只能幫你到此。”

玉兒?!賽琦雅怎麼也沒想到。玉兒,她的玉兒,聽及那兩字,她立馬抬頭,只見海蘭珠離去,玉兒匆匆的跨步上前,攀著厚重的木柱,隔著這籠獄,望著賽琦雅:“額吉,你還好嗎?”

賽琦雅幾乎是爬至門前,緊握著玉兒的白淨的雙手:“傻孩子,你怎麼來這兒?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我拜託海蘭珠姐姐,才求得來探望你。額吉,我好想你。”

不消一刻,母女倆,淚流滿面。不知怎的,見賽琦雅的淚水,玉兒心裡甚不是滋味。

她的額吉是那樣趾氣高揚的人,她曾以為像額吉這樣的女人,怎麼會落淚?!

她瞬間感覺到,這一次會是生離死別?!

玉兒緊緊的反握著賽琦雅的雙手,可賽琦雅見自己滿是汙漬的掌心,先是一怔。才發覺自己現兒的模樣有多狼狽。

她抽出雙手,又撫了撫自己凌亂的髮絲:“你走吧,快走——”

“額吉”

“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走——你趕緊走。”賽琦雅一邊說來,一邊理著自己的髮絲。

“額吉,你陪我說說話好嗎?”玉兒漸漸的跪下,她扶著隆起的肚子,只垂首,也不顧這地牢裡有多晦澀和骯髒。

賽琦雅怔著,手中的動作愣在了空中。

——額吉,你陪我說說話好嗎?

玉兒其實比她更聰慧,在這宮裡,她走的每一步甚是謹慎。賽琦雅仿若想起了什麼,直直的爬到牢門前:“玉兒,在這宮裡,你只能相信自己。”

玉兒不語。

“聽額吉的話,不論何時,你都只能信你自己。”她望著她隆起的小腹,她現兒也快五個月的身孕:“若以後額吉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保護自己,還有你腹中的孩兒。”

良久——

“額吉,玉兒只想問你一句。”

“說——”

“海蘭珠姐姐中毒,可與你相關?”

“另有人下手。”賽琦雅只道出這五字。

“誰?”玉兒警惕的頷首,只盯睨著賽琦雅。

賽琦雅攤開玉兒的掌心,輕輕寫道,又將她拳心握緊,只見玉兒瞬時色變。

“額吉——怎麼會。”

賽琦雅咧唇輕笑:“你走吧,不要再來看我。”

她驅逐著玉兒,又厲聲道:“走啊——你記住你是我的女兒,我賽琦雅一生的驕傲。”那眸中的瑩潤徹底崩裂:“走啊。”

——

侍衛匆忙前來稟告時,皇太極還在關雎宮,抱著小八阿哥,輕哄著:“孩兒不哭,孩兒乖。”

“報——”

一聲刺破了關雎宮的寧靜。

海蘭珠手腕支撐著額際,聽到那一聲‘報’,立馬回神,這聲色像是有急情稟告。她立馬起身,接過皇太極懷中的孩子:“你快去吧。”

皇太極定了定神,為她別過落下的鬢髮,未語,轉而便退下。

海蘭珠好奇的拾起八阿哥頸上那枚金鎖,若有所思的望了望。孩子又咯吱的朝她笑了笑。

“何事如此慌張?”皇太極推門而出,見侍衛單腿跪地,行色匆匆。

“回皇上,賽琦雅在地牢咬舌自盡了。”

幽深的眸底閃過促狹,只是一瞬,又儼然掩藏驚愕之色。

——

永福宮內,一陣哭喪。

海蘭珠站在宮外。

“額吉——嗚——”

只聽見女人幽幽的哭泣聲。海蘭珠在外矗立,躇躊著,那日侍衛前來焦急稟告,賽琦雅在地牢咬舌自盡。海蘭珠知道,在見過玉兒最後一面後,賽琦雅便做好了死的打算。

天色沉寂,天空竟浮起著雨點。

落在她臉龐,幾分涼意。

海蘭珠頷首,望著暗色的天際。一切都是輪迴而已。塔納死的那年,天色也是這樣陰沉的令人壓抑。

她親眼目睹塔納死在賽琦雅的刀下,獻血崩流,海蘭珠還能憶起那個畫面,至今依舊心有餘悸。爾今,賽琦雅自盡,是為額吉償命。

海蘭珠閉眸:“額吉,你若在天有靈,是否看見?賽琦雅了段了自己的性命。額吉,你都看到了嗎?”

皇太極只定了塞琦亞一人之罪,對外宣稱畏罪自盡,吳克善立刻從科爾沁趕至盛京,

而賽桑不願前往,塞琦亞毒害海蘭珠,賽桑心有決定,若不將塞琦亞驅除族譜,怕是無法給皇上一個交代。

塞琦亞的葬禮門廳羅雀,玉兒直直的跪下,穿上一襲白色的孝服。

哲哲前往,玉兒已是淚盡,阿娜日為哲哲點上檀香,又遞給哲哲:“娘娘。”

哲哲接過,上香,只插入面前的香爐裡,鳳眸半掩,只言:“嫂嫂,一路好走。”

語畢,玉兒頷首,望向眼前的哲哲,今兒特意一襲素雅的長袍,哲哲朝她走來,只輕拍著她的肩背:“孩子,節哀順變。”玉兒未語,半掩著眸底。

“嫂嫂也不願你傷心過度,別忘了,你有孕在身,傷到了孩子,怎麼辦?”

“額吉葛將額吉在族譜中除名”玉兒疲憊的閉眸:“額吉死後卻未有安身之地。”

“這只是權宜之計。”

“權宜之計?”玉兒笑著。

——記住,在這宮裡,你能信的,只有你自己。

“姑姑你瞧這兒多冷清,可額吉生前是熱愛熱鬧之人。又極其注重一身儀表,她死後,我特意為她擦淨了身子,為她梳上她最愛的髮髻。”

“姑姑知道,你一直都是孝順的孩子。”

玉兒笑著,只望著哲哲,長嘆:“姑姑你走吧,別惹了一身晦氣。”

哲哲俯身,扶著玉兒的肩:“為何對姑姑如此生疏,嗯?”她問起。

玉兒迎起哲哲的視線,四眸對視,卻未語。

眸光漸冷,似滲著激烈的火花,正當這兩股眸光碰撞時,玉兒卻忽而抽回視線:“姑姑多想了,在這宮裡,我能依靠的只有姑姑您了。”

“嗯。”哲哲滿意的點頭,意味深長的拍著她肩背:“玉兒,好好護著你腹中的孩子,姑姑也會護著你,只要是阿哥,你便有機會。”

“是嗎?姐姐生下八阿哥,皇上欣喜若狂,在滿月宴席之上立八阿哥為太子。”

“天下未有不變之事,再者,當年父汗立儲英為太子,也未得善終。更何況,八阿哥才只是個剛滿月的嬰孩,皇上不過是愛屋及烏之心。可一個人的力量,勢單力薄。有整個前朝,元老,眾臣在,什麼事都會有變數,只得問你,敢不敢?”

玉兒閉眸,腦畔,電石火光般閃過。

“敢。”

玉兒在孝滿之後,出永福宮透氣。

蘇茉兒欣喜,只攙扶著玉兒:“格格,您終於肯出來了見見光,透透氣,蘇茉兒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下了。”

玉兒側目,只輕言:“傻丫頭。勞你如此擔憂我。”

蘇茉兒神色漸暗:“格格,這些四十多天來,我真擔心你。你不肯見人,又不肯出寢宮,怎麼勸也勸不動。您說,我怎麼不擔憂。”

“我孝期未滿,不便出來。”再者思及額際,她心中荒蕪,額際的屍首未能回到科爾沁,只便葬在這盛京郊外。

“格格,我知道您在為大福晉的死而難過。”

“呵呵。”玉兒輕笑過:“隨我去關雎宮看看吧。”

——

玉兒扶著腰際,已是六個月的身孕。履步輕盈,輕敲著關雎宮的屋門。

靜兒開門,可面色焦灼,玉兒問起:“怎麼了?”

“八阿哥高燒不下。”靜兒脫口而出。

“高燒不退?”玉兒連忙踏進來,只聽見屋裡嬰孩的哭鬧聲:“哇嗚——哇嗚。”

海蘭珠立馬從乳孃懷裡接過小八阿哥,柳眉緊蹙,只哄著孩子:“寶貝兒不哭,額娘在這兒。不哭了,不哭了。”

“哇嗚——嗚哇——”

八阿哥一直乖的很,這撕裂的哭喊聲,每一聲都刺痛著海蘭珠的心。

這便是母子連心,孩子疼,她更想那痛楚刻在自己身上,這孩子還小,哪擔得起這病痛的折磨,海蘭珠焦灼,在屋裡來回踱步的哄著:“寶貝兒不哭,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