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12話逼供與反逼供
第12話逼供與反逼供
這日傍晚,一行六人果然如期抵達了陽泉鎮。
六人一路風塵僕僕,早已疲憊不堪,便隨便找了家客棧住下了。
因為知曉了西門涉的真實身份,陸善斌等人不敢再有絲毫怠慢,吃飯時誰也不敢先動筷,必須等西門涉坐下之後才敢開動。
西門涉笑道:“你們不必如此拘謹,以前是如何相處,以後還是如何相處。”
陸善斌道:“可是,您畢竟是……”他原本想說“王爺”二字,但考慮到目前身處人多口雜的客棧之中,於是將最後兩個字嚥了回去,含糊地道:“您身份尊貴,我等不敢造次。”
西門涉道:“你們的神色如此不自然,聰明人一眼便看出蹊蹺了,這豈不是壞了我的大事?”
陸善斌一想,覺得也對,面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
夏淺微其實心中對西門涉並不如其他三人那般敬畏,只不過見他們三人如此表現,她也便跟著意思一下。此刻見西門涉如此說,便順著臺階下:“既然如此,那我們便稱呼你蒙大哥吧。”
西門涉笑了笑:“那是最好不過了。”
此時,蘇匿站起身道:“你們先吃吧,我去解個手。”說著,便走了出去。
過了不久,客棧的小二端上來一盤紅燒肉。
陸善斌皺眉道:“小二,這盤紅燒肉似乎不是我們點的。”
小二笑道:“今日是我們這家客棧開店五週年紀念日,這紅燒肉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所以我們老闆讓我給每一桌的客人端上一盤紅燒肉,請各位客人免費享用。”
西門涉笑道:“還有此等好事,請小二代我向老闆致謝。”
“不客氣,不客氣!”小二笑著退了下去。
西門涉看了看同桌的四個人,見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盯著紅燒肉咽口水,卻又不好意思動筷,於是道:“大家別客氣,都吃吧。”
幾人經他允許,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誰也沒有注意,西門涉自始至終都沒有碰過那盤紅燒肉。
蘇匿晃悠悠地從外面走了回來,看了一眼那盤紅燒肉,笑道:“喲,你們幾個饞鬼,居然趁我不在的時候先搶著吃了!”
陸善斌忙到:“蘇將軍,還有幾塊肉,留給你吃吧。”
蘇匿笑著擺了擺手:“算了,我跟你們開玩笑呢,其實我也不太喜歡吃肉,你們喜歡吃,就別客氣,全吃了吧。”
四人見他說不喜歡吃肉,便毫不客氣地將剩下的幾塊肉也瓜分殆盡。
突然,吃得最急的鄭雙“噗通”一聲從椅子上翻倒下去。
夏淺微嚇了一跳,問道:“三哥,你怎麼啦?”她剛想起身去扶他,忽然發現自己四肢痠軟無力,腦袋暈暈沉沉的,一個沒站穩,便也跟著“噗通”一聲,栽了下去。
陸善斌和鍾加維意識到情況不對,但他們尚未反應過來是哪裡出了問題,便見蘇匿指著一桌的菜道:“糟糕,這菜有問題!”
再看他身邊的西門涉,早已經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隨即,鍾加維一個不留神,也跟著暈了過去。
陸善斌知道大事不妙,極力運氣企圖保留住自己的神智,但是暈眩之感來勢洶湧,他堅持不了片刻,便也不省人事了。
夏淺微恢復意識之後,發現自己被囚禁在一間低矮的小屋子裡面。
屋子四周沒有窗戶,只燃著一支燭火,昏暗中隱約照見四面牆壁上排列著的各種刑具。
她驚了一下,身子一動,忽聽耳邊傳來鐵鏈的聲音,她扭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鐵鏈栓在了牆壁上,讓她根本無法動彈。
她的心臟開始噗通噗通跳了起來,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刑房?隨即她又思索著,究竟是誰將她鎖在這裡的?對方的意圖是什麼?
正迷惘間,忽聽小屋門外“喀嚓”一聲開了鎖,門被開起了一條縫,透進一絲亮光。
有一個身形瘦高的男子閃了進來,很快又關上了門。
那人踱至夏淺微面前,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哼笑一聲:“醒了?”
夏淺微抬眼打量了那人一眼,印象中並未見過此人,不禁問道:“你是誰?”
“你不必管我是誰,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
“你知道?”夏淺微心下一驚。
“你名叫夏染之,家住林壑馬道村,今年十六歲,剛參軍入伍,是頌王軍營中的一個新兵,對不對?”
夏淺微尋思著,此人說出的這些信息,都是她參軍之後的事情,可見此人並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如此想著,她心下一鬆,道:“沒錯,我是夏染之,你怎麼會知道得如此詳細?”
那男子見夏淺微在被識破身份之後,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比之前更鎮定了一些,心下有些意外,口中繼續道:“我不但知道你的身份,還知道與你同行的其他五人的身份。他們其中一人便是頌王西門涉本人,另一人是頌王的軍師蘇匿,還有三人和你一樣都是新兵,對不對?你們喬裝改扮偷偷潛入我們淮王的管轄範圍,究竟有什麼圖謀?”
夏淺微心中吃了一驚,沒想到他們一行人的行蹤和目的這麼快就暴露了。
但是她很快便定下心神,睜大了眼睛,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問道:“誰?你剛才說誰是頌王本人?”
那男子怔了一下:“頌王自然就是和蘇匿在一起的那個……”隨即他反應了過來,冷笑道:“你小子,別在我面前裝無知,你會不知道頌王是誰?”
夏淺微露出更加驚愕的表情:“什麼,你剛才說,和蘇將軍在一起的那個商人就是頌王?”不待男子回答,她又很快搖頭道:“不對啊,那個人明明說自己叫蒙熙來著,還說自己只是蘇將軍的朋友,此次是請我們幾個跟著他來淮陽做一筆大買賣的啊……難道他騙了我們?”
那男子一把捏住夏淺微的下顎,冷冷威脅道:“簡直是滿口胡言,事到如今,你還在演戲?”
“演戲?”夏淺微怪叫道:“天地可鑑,真正會演戲的那個人是頌王好不好,我才是被他矇騙的受害者!說什麼要去淮陽做一筆大買賣,買賣做成功了之後會給我們一筆豐厚的報酬,可是我連那筆買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矇頭蒙腦地跟著他出來了,現在想起來真實後悔莫及,我當初怎麼就這麼蠢呢,我應該問清楚再決定的嘛!哎哎,我這個人一到緊要關頭就犯糊塗,我外公總是說我不長記性,被人騙了一次又一次,還是會犯同樣的毛病,我還嫌外公太囉嗦,現在想來……”
此刻的夏淺微,已經完全無視了那男子的存在,陷入了自怨自艾的內心世界,兩瓣嘴唇開開合合念念叨叨沒完沒了。
男子無語地看了她半晌,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打斷了她的碎碎念,喝道:“我還沒問完呢!”
夏淺微猛地抬頭,彷彿這才回過神來,忙訕笑道:“哦,不好意思,這位大哥,我剛才是不是又犯糊塗了?那個,你剛才說什麼圖謀來著?”
男子深吸了一口氣,儘管覺得面對此人再重複一遍同樣的問題實在很愚蠢,但是他還是不得不重複著問了一遍:“我是問,你們一行人喬裝改扮偷偷潛入淮陽,究竟有什麼圖謀?”
“喬裝改扮?我沒有喬裝改扮啊,只不過沒有穿軍衣而已,而且我也沒有偷偷潛入淮陽啊,我是用我的本名光明正大進來的……啊不過,那個蒙公子……哦,就是你說的那位頌王啦,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說就是頌王本人的話,那他是貨真價實的喬裝改扮哦,他不但把別人都騙了,還把我們幾個都騙了,他實在很過分耶,雖說他是王爺,身份很高貴沒錯啦,但是就算是皇帝老子,做人也應該講誠信對不對?他既然選擇了我們做他的同伴,就應該充分地信任我們不是嗎,難道還怕我們把他的秘密洩露出去嗎?不過如今想來,他帶著我們進入淮陽,肯定不是為了什麼狗屁買賣了,一定是有大事要幹吧?不過這大事究竟是什麼事啊?”
“……你這是在問我麼?”
“當然是問你啊,我們一進入陽泉就被你們發現了,你們還勞師動眾地把我們迷暈了抓進來審問……我很好奇耶,我們頌王究竟想做什麼事啊,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啊,大哥?”
同樣的問題居然被她拋了回來,看著夏淺微一雙純潔無暇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凝視著自己,男子沉默了半晌,道:“我先出去一下。”說著轉身快速走了出去,很有一絲落荒而逃的狼狽。
就在小黑屋的隔壁,西門涉和蘇匿兩人貼著牆壁一邊偷聽一邊捂著嘴巴笑得在地上打滾。
蘇匿戳了戳西門涉的胳膊,揶揄道:“王爺,他可是在藉機損你耶,你居然也笑得這麼開心?”
西門涉道:“這小子腦子夠機靈,我喜歡,我樂意被他損,你有意見麼?”
此時門被推開,方才那瘦高男子快步走了進來,見一個王爺和一個將軍竟然雙雙滾倒在地,猛地收住了腳步,臉上的表情十分詭異。
西門涉與蘇匿對視了一眼,忙斂了笑容,清咳了一聲,一臉嚴肅地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衣袍上的灰塵,裝模作樣地對那男子招手道:“情況怎麼樣了?”
“王爺,”男子向西門涉抱了抱拳,哭喪著臉道,“屬下……屬下實在是問不下去了。屬下本來想先暖個場,如果他不肯老實招供,屬下再動用刑具嚇唬他。可是沒想到,屬下連刑具還沒來得及拿出來,這話題就已經跑偏了方向。到了最後,真不知道是屬下在審問他,還是他在審問屬下了。”
西門涉想了想,道:“既然刑具派不上用場,那就不用刑具了。”
蘇匿問道:“啥意思?”
西門涉看了他一眼:“用迷魂針。”
蘇匿睜大了眼睛:“王爺,這樣……不太好吧?”
西門涉眯起了眼睛,喃喃道:“這夏染之是個異類,相處這麼多天,我一直沒能把他看透。他是個人才,這一點已經毫無疑問;但越是有價值的人,我越是要謹慎對待幸運的話,能將他收為心腹、委以重任;若是不幸,那便是心腹大患。所以,我們不妨藉此機會,測一測他的極限究竟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