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24話細作身份暴露
第24話細作身份暴露
卻說夏淺微自與其他三人分手之後,快馬加鞭行了一日一夜,終於趕到了目的地。
遠遠的,她便看到了苧羅軍隊駐地的旌旗,她不敢靠得太近,怕被敵方發現自己的行蹤。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右後方有一片林子,是藏身的好地方,於是她牽著馬走入那片樹林,走到深處,將馬匹栓好,再給馬嘴套上皮具,防止它無故嘶叫。
然後,她才返回到林子口,縱身躍上一棵大樹,半躺在枝椏間,摸出乾糧填了一下肚子,然後便集中注意力,關注著那駐軍周圍的動靜。
這一帶地處山腳,十分偏僻,除非有軍營中的士兵出來巡邏,否則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
漸漸的,夏淺微有些犯困,正打著呵欠,忽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疾馳而來。
夏淺微循聲望去,此人來的方向,與自己之前的行路方向完全一致。她蹙起雙眉,凝神屏息地注視著那個人影。
那人穿了一身夜行衣,用頭巾抱住了腦袋,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此人來到軍營前,立即有士兵大喝:“什麼人?!”
那人也不下馬,只是比劃了一個手勢,那幾名士兵立即開道放行。於是那蒙面人便策馬奔入了軍營。
過了一會,從軍營中傳出了號角聲,全營將士立即拿起武器,嚴陣待命。
夏淺微眯起眼睛自言自語道:“運氣還真好,居然被我給碰上了。”
隨即她從樹上跳了下來,跑去林子深處將馬匹牽了出來,然後騎著馬原路返回。
西門涉與卓士奇率軍行至一半,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大聲嚷道:“蒙公子,請留步!”
西門涉勒住馬,回頭見一名士兵策馬追了上來,問道:“什麼事?”
那人奔至西門涉面前,低聲道:“蒙公子,王爺身體略有好轉,似乎有要緊事情交代,聽說蒙公子已經率軍出發了,於是命我快馬加鞭追上蒙公子,請蒙公子停止突襲計劃,即刻率軍回營!”
他聲音雖低,一旁的卓士奇卻聽得清清楚楚,他滿腹狐疑地看了那士兵一眼,然後對西門涉道:“蒙公子,也許王爺另有打算,我們還是……”
“好吧,那就回去吧。”西門涉說著,下令讓全體將士原路返回。
卓士奇似乎想到了什麼,又低聲問那士兵:“可是我們出發之前,已經有三隊人馬已經出發了,他們是否也要通知一下?”
那士兵到:“另外三隊已經有人去通知了。”
“哦……”卓士奇心中奇怪,怎麼一路上不曾看見有其他士兵經過?但也只是微微疑惑了一下,並未深究。
將士們不知為何又半途返回,私下裡難免竊竊私語,卓士奇聽在耳中,看了看前方西門涉策馬行走的背影,心中一哂:“這年輕人,還是太嫩了一點啊,難怪王爺會不放心。”
四撥人馬全數返回之後,發現馮翼榮果然精神狀態比之前恢復了不少,已經能夠下地行走了。
馮翼榮並未向眾人解釋突然召他們回來的原因,只是又將虎符從西門涉手中收了回去。
諸位將軍看在眼中,只道馮翼榮終究還沒有糊塗到一發不可收,嘴上雖不說,但心中都將西門涉嘲笑了一番。
西門涉被收走了虎符,也不惱怒,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偏院,此時夏淺微等四人已經等候在那了。
西門涉問道:“你們幾個,有沒有發現什麼情況?”
陸善斌、鍾加維、鄭雙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搖頭:“我們在敵方軍營外守了兩天,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西門涉望向夏淺微:“你那邊呢,有沒有什麼發現。”
夏淺微於是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簡略敘述了一遍。
西門涉聽完,微微一笑:“染之所埋伏的地方,便是我和卓士奇這一支兵馬所要突襲的目標,看來,這細作便是卓士奇無疑了。”
陸善斌道:“公子,我現在還是不太明白,你是如何騙過那幾位將軍和謀士的?他們難道不會起疑嗎?”
“其實很簡單,我只是耍了個小小的障眼法。”西門涉解釋道:“我給他們的四張地圖,就如同給你們的四張地圖一樣,指示的目的地都各不相同。我將這些地圖用火漆封好,令他們不得當即拆開查看,然後我告訴他們,我們要去的是同一個地方,只不過為了便於掩人耳目,需要分成四批人馬,每隔半個時辰出發一批。如此一來,他們便不會發現,其實他們去的目的地,各不相同。”
夏淺微不解地問:“但是等到他們抵達目的地之後,就會發現,其他三隊人馬根本沒有來,這樣豈不是就穿幫了?”
西門涉笑道:“所以我事先與淮王商量好,讓他估算著每一隊人馬行到中途的時候,再派人前去攔截他們,這樣即便四隊人馬沒有在路上相遇,也不會有所懷疑。”
鄭雙恍然大悟道:“所以說,公子你讓我們四人事先在四個目的地埋伏,觀察敵方軍營的反應,如果他們一如往常地作息,就說明通往該地的將軍並未事先派人通風報信;如果地方軍營突然提高戒備,就說明通往該地的將軍便是那個細作了!”
西門涉點頭道:“目前發現異動的,只有我這一支軍隊所要前往的目的地,而在我的軍隊中,事先得知此目的地的,只有卓士奇一人……”
他頓了頓,回憶道:“在出發前,我曾經留意過卓士奇的那封地圖卷,火漆完好無損,我以為他對地圖並不感興趣,現在想來,他是趁我離開之時,偷偷拆閱了地圖卷,然後又重新封上了火漆,偽造成根本沒有拆過的樣子來矇蔽我。如此看來,此人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啊。”
鄭雙笑道:“任他如何心思縝密,撞在我們公子手上,還不是照樣露餡了?”
夏淺微問道:“公子,現在細作的身份已經明瞭了,我們是否要下手擒住他?”
“不,”西門涉擺手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件事不急。”西門涉笑了笑,“再耐心等一等,也許還能有意外的收穫。”
這天夜裡,西門涉主僕剛要睡下,忽聽門外有人敲門。
夏淺微耳尖,忙跑去開了門,發現站在門口的,竟是一身便衣的馮翼榮。
“王爺,您……”夏淺微話說一半,見馮翼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忙閉上了嘴巴。
馮翼榮躡手躡腳地走進來,關好門窗,然後問道:“染之,你們家公子睡了沒有?”
夏淺微道:“剛要睡……”
此時,西門涉披了件外衣走出來,見到馮翼榮,臉上不見一絲意外的神色,只是淡淡一笑:“王爺來得好晚。”
馮翼榮臉上現出一絲尷尬,解釋道:“你也知道,我府裡伺候的下人多,這人多了口就雜。我是好不容易等到下人都退了,才悄悄溜出來的。”
他說著,拉著西門涉在桌旁坐下,問道:“蒙熙,這一次結果如何,查出細作是誰了嗎?”
西門涉並未直接回答,只是轉頭對夏淺微道:“染之,去沏一壺茶來解解乏,我與王爺恐怕要徹夜深談了。”
夏淺微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西門涉這才接著原來的話題,問道:“王爺,在我說出那人身份之前,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您在知道那個細作的身份之後,打算如何處置他?”
馮翼榮沉默了半晌,道:“這幾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心腹,不論是誰,我心裡都捨不得。但是,通敵叛國,那是殺頭的大罪,但本王念在多年情分上,會盡量留他一個全屍。”
西門涉嘆道:“王爺果然是一位仁主。”
他說著,在紙上寫下“卓士奇”三個字,將紙條遞給馮翼榮看了一眼,隨即放在燭火上燃盡。
“原來是他……原來竟是他!”馮翼榮臉色大變,喃喃道:“我懷疑過三位將軍,唯獨不曾懷疑過他。”
西門涉道:“王爺對他知根知底麼?”
“我對他,是最瞭解不過的,我們幾乎從小一起長大,這麼多年了,他一直跟在我身邊,為我出謀劃策,我從未想過,他有朝一日竟會背叛我,出賣自己的國家!”
西門涉道:“王爺剛才說會留個全屍,那麼現在呢?”
“我可以容忍任何人背叛我,唯獨是他,我給與了他最大的信任,他卻如此回報於我……我不親手砍下他的頭顱,難消心頭之恨……”
“王爺打算立即殺了他?”
“這種小人,多留一刻便多一分禍害,本王如何能夠姑息?!”
西門涉笑著搖了搖頭:“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王爺,您難道忘了上一次全軍覆沒之痛了?”
“當然不敢忘!”
“如果只是殺掉區區一個細作,如何能告慰那些枉死的將士?”
馮翼榮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輕輕嘆息:“是啊,一個細作害死了這麼多將士,如果只是殺了那個細作,的確很不解恨……”
西門涉緩緩道:“王爺,依晚輩之見,不如暫且留下這細作的性命,利用他來扭轉局勢。”
馮翼榮一震,向前傾了傾身:“你的意思是”
“用一招反間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