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26話偷樑換柱神鬼不知
第26話偷樑換柱神鬼不知
卓士齊踏入營帳時,看見馮翼榮正與西門涉商量行軍路線的問題。
馮翼榮前陣子雖然收回了虎符,但對西門涉的信任只增不減,這讓包括卓士齊在內的心腹們心裡都很不痛快。
出於負氣的心理,卓士齊打算眼不見為淨。轉身正要離開,卻被馮翼榮叫住了:“士齊,你來得正好,我與蒙熙意見不合,你說說你的看法吧。”
卓士齊疑惑地看向西門涉,西門涉道:“是這樣的,王爺接到戰報,說苧羅國的百里吉保大將軍率領了五萬大軍,往淮陽而來,我們打算在半道上設伏,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西門涉說著,指了指地圖上的某一處道:“這察古關有兩條路,一條是大道,一條是山道,大道暢通無阻,山道崎嶇陡峭,你覺得,在哪一條道上設伏比較好?”
卓士齊笑了一下:“既然大道暢通無阻,山道崎嶇陡峭,自然是山道比較容易設伏。但我們要選擇設伏的地點,首先需要考慮的不是哪裡容易設伏,而是敵軍可能會從哪條道經過。敵軍有五萬人,如此龐大的陣容,我們要設伏,並非易事,更不可能兩邊兼顧。”
馮翼榮點了點頭:“所以,我們只能集中兵力在其中一條道上設伏。蒙熙認為百里吉保應該會料想到山道容易設伏,所以選擇走大道,應該在大道上設伏;但是我不這麼認為,以百里吉保的多疑性格,他極有可能猜想到我們會有這樣的猜想,所以他偏往山道上走。”
卓士齊道:“那麼王爺的意思,是打算在山道上設伏?”
馮翼榮點頭道:“沒錯,但是蒙熙不同意我的看法,我們兩人商定不下,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卓士齊沉吟了片刻,道:“我同意王爺的看法。”
馮翼榮哈哈笑了起來,拍了拍西門涉的肩膀道:“蒙熙,我們二比一,看來你得聽我們的意見。”
西門涉無奈地笑了一下,向馮翼榮謙遜地躬了躬身。
西門涉走出營帳,聽見卓士齊在身後叫他。
西門涉回過頭去,見卓士齊面帶微笑地走了過來,問道:“蒙熙,今日王爺沒有采納你的計策,你是否心中抑鬱?”
西門涉忙道:“晚輩不敢。”
“別往心裡去,”卓士齊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拍了拍西門涉的肩膀,道:“我們做幕僚的,其實就是給主子出主意的,主子能採納自然最好,如果不採納,我們也不虧本。當主子堅持自己的想法的時候,我們就得學得聰明一點,附和著主子的想法比較好。”
西門涉面露疑惑的表情:“為什麼?”
“如果主子的計謀成功了,主子高興,我們自然也能跟著沾光;如果主子的計謀失敗了,這也是主子的失敗,不關你的事,這個時候,你只要躲得遠遠的,不要被當成主子發洩怒火的對象就行了。”
西門涉想了想,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這樣的幕僚,會不會有點……”
“不負責任?”卓士齊接上他的話,自嘲地笑了笑:“其實我年輕的時候,跟你的想法一樣,認為自己是對的,就必須要說服主子,但是到頭來……我算是看明白了,不論多麼精妙的計謀,成功了,是主子決策英明,失敗了,那便是我出謀不利。蒙熙,你信我一句,在這圈子裡混,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西門涉向他作了一揖,道:“晚輩受教了。”
卓士齊走遠之後,一個瘦小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西門涉身後。
西門涉眯起眼睛看著卓士齊的背影,低聲道:“鄭雙,跟著他,找出跟他接頭的那個人。”
鄭雙無聲地點了點頭,倏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卓士齊回到自己的營帳中,略一沉思,便在一張紙條上快速寫下了幾個字。
然後,他將紙條塞進信封裡,用火漆封好,走到營帳門口,狀似隨意地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又走了進去。
在他轉身的瞬間,信封悄無聲息地滑落在門口的木柱之下。
不多時,一名士兵模樣的男子從他的營帳前經過,突然蹲下身來裝作繫鞋帶,見四下裡無人注意,便迅速將掉落在地上的信封塞入懷中。
在軍營之外約摸一里路的地方,搭了一個簡陋的茶肆。
西門涉穿了一身麻布衣褲,頭戴一頂草帽,坐在茶棚的角落,低著頭默默飲茶。
他的身旁,夏淺微依然一身小廝裝扮,雖然跟著主子一樣低調地低著頭,一雙眼珠子卻十分不低調地骨碌碌亂轉。
過了一會,夏淺微壓低了聲音興奮地道:“公子,鄭雙來了!”
她話音未落,便見鄭雙一陣風出現在他們面前,低聲道:“公子,那個送信的馬上就要到了,我先他一步來跟您報告。”
西門涉點了點頭,轉頭向坐在另一個角落裡的蘇匿遞了個眼色。
蘇匿一身村姑的裝扮,施了胭脂的臉蛋竟比青樓女子還要美豔三分。他在接到西門涉的暗示之後,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來,扭著小蠻腰出去了。
一名黑衣人騎著馬疾馳而來,蘇匿待他奔至眼前時,突然長臂一揮,一條鞭子“唰”地一聲甩了出去,纏住了馬的前蹄,馬突然受阻,長嘶一聲,猛地向前栽倒下去,馬上之人也被慣性衝得往前摔了出去。
好在那人有些武功底子,立即調整自身平衡,落地之後不至於摔得太難看。
但這已經成功激怒了他,他爬起身之後,立即四處尋找肇事者,當發現害自己摔倒的人竟然是一個嬌俏的村姑時,微微一怔,但隨即又怒上心頭,衝到蘇匿面前道:“你這女人……”
他話沒說完,蘇匿冷不丁一拳捶在他胸口,嚶嚶哭了起來:“你這個臭男人,奴家找了你這麼久,總算是找到你了!”
那男子呆了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清楚,只見蘇匿繼續高頻度輕捶他的胸口,控訴道:“你明明說這輩子都只喜歡奴家一個人的,還摟著奴家一口一個‘小心肝’,奴家把最重要的東西都給了你了,可你居然……居然吃完了就跑,棄奴家於不顧……”他說著,又嚶嚶嚶哭了起來。
“等……等一下,”那男子雖然被蘇匿這位“美女”一雙拳頭捶得又酥又麻,心裡十分受用,但是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扣上一頂拋棄良家婦女的大帽子,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姑娘,我不認識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這一下,蘇匿“哇”地一聲嚎啕起來,一邊哭一邊撒潑道:“好你個沒心肝的,居然翻臉不認人……”
此時,已經有幾個路人被這邊的吵鬧聲吸引了過來,紛紛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鄭雙也混在了這些路人中,推了那男子一下,道:“我說這位大哥,你這樣就不對了,人家姑娘的貞操是很重要的,你不可以‘吃完了就跑’,既然‘吃’了,就應該繼續‘吃’下去嘛。”
“噗”坐在茶肆角落中的西門涉和夏淺微同時噴出了一口茶。
鄭雙成功引導了輿論,眾人都認為那男子不應該始亂終棄,堵著那男子不讓他走,非得讓他對蘇匿負責不可。
鄭雙趁著人群混亂,悄悄溜出了人群,然後一溜煙跑進了茶肆,將偷到手的信封遞給了西門涉。
西門涉打開信封,見紙條上寫著一行字:“淮王欲在山道設伏,走大道。”
西門涉略一沉吟,取了一張相同大小的紙條,模仿著卓士齊的筆記寫下:“淮王欲在大道設伏,走山道。”
一旁的夏淺微瞪大了眼睛道:“哇,公子你模仿的筆跡簡直可以以假亂真了!”
西門涉笑而不語,學著卓士齊的手法將紙條疊好,用火漆封上,然後遞給鄭雙。
茶肆外,那男子還被蘇匿不依不撓地糾纏著,申訴無門,欲哭無淚。
此時鄭雙又一臉路人的表情晃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道:“大哥,你別再鬧彆扭啦,你就從了她吧。”
那男子百口莫辯,狠狠瞪了鄭雙一眼。
鄭雙露出一臉驚怕的表情,一邊道:“你別瞪我,做錯事情的是你,又不是我。”一邊蹭蹭蹭退出了人群。
西門涉敲了敲隔壁間的門板,道:“鍾加維,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易容後的鐘加維轉出門來,往西門涉面前一站,道:“公子,像不像?”
西門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道:“去吧,給蘇匿解解圍。”
於是鍾加維走到蘇匿身後,叉腰大喝一聲:“臭婆娘,你這樣扒拉著別的男人不放,是想給老子我戴綠帽嗎?!”
那男子循聲望過來,頓時怔住了,只見一個和自己長相十分相似的男人,穿著一身莊稼漢的衣裳,一臉怒容地大聲斥罵。
蘇匿回頭看了看鐘加維,又看了看那個男子,懵了半晌,然後屁顛屁顛地向鍾加維跑了過去,一邊跑還一邊嗲著聲音撒嬌:“臭男人,討厭啦誰讓你跟他長得這麼像,我一下子沒看清楚,所以搞錯了嘛”
鍾加維一聽,火氣更大了:“你說什麼,誰跟誰長得像?不是老子像他,是他像老子!”
這回圍觀群眾算是聽明白了,搞了半天,是這騷包小娘們找錯了相好的了。眾人不約而同地“切~”了一聲,作鳥獸散。
那男子看著蘇匿和鍾加維相攜而去的背影,鬱悶了片刻,隨即想到自己有要務在身,忙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部,確認那信封還在,於是暗暗鬆了口氣,跨上馬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