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將女休夫>第42話 外公的親筆家書

將女休夫 第42話 外公的親筆家書

作者:林千尋

第42話 外公的親筆家書

四年後。【 】

又是一年一度的徵兵旺季。

夏淺微一身盔甲,站在高高的閱兵臺上,神色肅然地檢視著三千新兵的操練成果。

經過四年的戎馬歷練,她的身形拔高了不少,體型偏於清瘦卻蓄勢有力,小麥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一顰一笑間英氣勃發,卻又帶著一絲捉摸不定的嫵媚。

四年的沙場征戰,讓一個初出茅廬的野姑娘,迅速成長為一名優秀的將領,她憑著一身赫赫戰功,一路被提拔至郎將,統率一府五萬兵馬,成為頌王麾下木軍主將凌長鏡的得力臂膀。

“老大!”丁錄小跑著跳上站臺,神秘兮兮地將一封信遞到夏淺微面前,低聲道:“京城來信了。”

“京城?”夏淺微一怔,“給我的?”

四年的時間裡,她跟著軍隊東奔西跑,與家中聯繫不算太頻繁,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收到弟弟染之的一兩封家書,運氣不好時,一連好幾個月都杳無音信,估計即便有來信也石沉大海了。

一想到弟弟染之,她的心裡便充滿了暖意。上一次來信是半年前了,當時他信中說外公為他請來了一位江湖郎中,雖然看起來很不靠譜,但是治起病來倒是很有一套,喝了他開的幾帖藥後,身子竟大有好轉。如今想來,染之的病情應該大好了吧?

因為抑制不住內心的期盼與喜悅,她握著信封的手都在微微發顫。為了不在下屬面前失態,她故作鎮定地命令身邊五名都尉繼續操練,自己則轉入臺後,尋了個僻靜的地方,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個字:“速歸,丞相府。”

——筆鋒蒼勁,絕不是染之的字跡。夏淺微努力回想了一下,覺得應該是外公親筆寫的家書。

四年來外公從未給她寫過一封家書,從染之的字裡行間,隱約可以想象出,當初外公得知自己擅自離家參軍,該有多麼震怒,依著外公沉毅寡言的性子,與自己斷絕書信往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這一次,外公竟然一反常態,寄來親筆家書催促她回去,而且回的不是她自小長大的馬道村,而是她父親所在的京城丞相府,難道說,外公已經帶著染之回京去了?可是這麼急衝衝召她回去,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帶著滿腹的疑慮,她來到了上司凌長鏡的營帳前,大聲道:“凌將軍,夏染之求見!”

“進來。”回答她的卻是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西門涉?他怎麼會在這裡?夏淺微心裡“噗通”亂了一下,但隨即調整好情緒,面無表情地掀簾踏了進去。

營帳中,西門涉坐在主位上,一手支著下顎,雙眉微鎖,似在為什麼事而困擾。凌長鏡和蘇匿分立在兩旁,三人似在密談著什麼,因為自己的到來而不得不臨時中斷。

蘇匿看見夏淺微走進來,衝她無聲地咧了咧嘴,雖然是個招呼性的笑容,但眉宇間卻掩不去一絲愁緒。

凌長鏡問道:“染之,有什麼事嗎?”

夏淺微再粗的神經也意識到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了,一邊心裡擔心西門涉他們究竟遇到了什麼煩惱的事情,一邊又礙於自己下屬的身份,不該問的事情不能多問。

她定了定心神,說出了來時的目的:“將軍,我剛收到家裡來信,催促我儘快回家一趟。所以……”

凌長鏡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要請假回家探親?”

夏淺微不太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西門涉從愁緒中抽了出來,看了夏淺微一眼,問道:“染之,家裡發生什麼事了麼?”

“我也不太清楚。”夏淺微露出困惑的表情,“外公從來沒有給我寫過信,但是這一次卻突然寄來親筆家書,雖然沒有說明緣由,但以外公的性格,沒有什麼要緊事,應該不會輕易……”

“我明白了。”西門涉點了點頭,道:“你參軍四年,沒有回過一次家,原本也該回家去看看了。只是最近我們與鐾霽戰事膠著,實在不宜請長假……”他說著,思忖了片刻,道,“要不,給你十天時間吧,十天之後務必返回軍中。”

十天的時間,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夏淺微喜形於色,忙立正敬禮,大聲道:“是!謝謝王爺!”

她又轉向凌長鏡和蘇匿,俏皮地補了一句:“謝謝凌將軍、蘇將軍。”

說罷,便轉身飛奔了出去。

看著夏淺微歡快的背影,蘇匿攤了攤手,一臉莫名:“從頭到尾都不關我的事,這小子謝我什麼?”

凌長鏡也怔了一下,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夏染之,雖說是凌長鏡手下的一名郎將,但她同時也是直接隸屬西門涉指揮的“暗頌”成員,平日裡跟著凌長鏡所率的部隊行軍作戰,到了緊要關頭,就會被西門涉直接抽調去執行機密任務。

所以在夏淺微面前,凌長鏡還是帶著三分客氣的,不敢完全以上級身份自居。但好在夏淺微也是個乖覺機靈之人,在眾人面前對他總是表現得十分恭敬,給足他面子,相處久了之後,私下裡偶爾也會耍耍調皮,讓他真是想嫉恨都嫉恨不起來。

待夏淺微的插曲過去之後,三人又跌回原來抑鬱的氛圍之中。

西門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捏著的一張信紙,苦笑著喃喃自語:“我還真有些羨慕染之了,收到家書竟也能高興成這樣。為什麼我每次收到家書,卻總是高興不起來呢。”

蘇匿試探著問道:“王爺,你真的打算回去麼?這裡頭明明透著一股濃烈的陰謀味道,回去只怕會自投羅網啊……”

“可這封‘家書’,卻是皇上的親筆傳召,如果不回去,便是抗旨。”西門涉說著,重重嘆了一聲,站起了身。即便知道前方有陷阱,他還是必須大踏步走進去——這恐怕便是身為皇族的悲哀吧。

這一日下午,夏淺微與西門涉一前一後快馬返回了京城,只是一個進了丞相府,一個入了皇宮,卻互不相知。

夏淺微在進入林壑城門之前,便已經換回了女子裝束,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當她來到丞相府門前時,早有管家帶著幾名小廝在門外恭候,見她下馬,忙堆起笑臉迎上前道:“哎喲我的大小姐,您可回來啦,老爺和丈老太爺等得可心焦啦。”

他口中的“老爺”,便是夏淺微的親生父親——衡黎國丞相夏邦淳;而“丈老太爺”,指的便是夏淺微的外公甄廣屏了。

夏淺微將馬交給一名小廝牽走,一邊跟著管家走進府去,一邊道:“我接到外公的書信,便立即趕回來了。”

她沒敢讓別人知道自己女扮男裝參軍的事情,所以隱瞞了自己請假回來的事情,只問道:“只是外公在信中並未說明緣由,不知這麼急召我回來做什麼?”

管家低眉順眼地道:“老奴也不知,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事了,大小姐等見了老爺便知。”

夏淺微知道這些年長的奴僕都早已經混得奸猾成精了,即便知道些什麼,也不會透出一絲口風。於是她也沒再追問,由管家引著往父親的書房走去。

離開丞相府,已經有十幾年的時間了,雖然對這府中格局還殘留著童年時期的印象,但大多已經模糊了。如今回到自己家中,竟還需要管家引路,夏淺微不由苦笑了一下。

如此想著,她的思緒又飄到了自己的童年時期。

她和弟弟染之是一母所生的龍鳳胎。

聽老人們說,她在孃胎裡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兒,生產的時候幾乎沒怎麼折騰人,“呼啦”一下就蹦出來了;但是染之卻出來得很不順利,他們的母親在產房裡被折騰了三天三夜,最後孩子終於出來了,母親卻因失血過多而撒手人寰。

夏淺微從小就性格開朗、活蹦亂跳,一刻也閒不住;但是染之則從小體弱多病,三天兩頭髮燒咳嗽,一個不當心便會有性命之憂。

長輩們時常看著這姐弟倆搖頭嘆息,如果兩人的體質和性格互換一下,該有多好。

那時候夏淺微年紀雖小,但並不傻,大人們說的這些話,她多少還是能聽懂的。彷彿是自己從弟弟那裡奪走了健康和快樂一般,她心裡莫名地對染之感到虧欠。

姐弟倆長到五歲時,遇到了出宮祈福的神官。

神官看過染之的面相後,斷言他命中犯虛,恐怕活不過十歲,除非家人願意為他散財積德,延續陽壽。

當時的父親夏邦淳,在姐姐夏貴妃的暗中幫助下,仕途剛有所起色,正是需要銀子打通人脈的關鍵時刻,當然不願為了神官的一句話而散盡家財、功虧一簣。

而他們的外公甄廣屏,原本是林壑第一商賈大戶,他只有一個寶貝女兒,如今女兒不幸故去,這一對外孫和外孫女便是他僅剩的寶貝了。

他見夏邦淳為了升官,連自己兒子的生死都可以不顧,一怒之下自己散盡萬貫家產,帶著淺微和染之離開了夏府,兩袖清風地來到馬道村,過上了清苦的平民生活。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 ,-,您的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