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41話 兵戎相見察古關
第41話 兵戎相見察古關
西門涉接收到蘇匿遙遙望過來的視線,喃喃自語:“知道了,遊戲該結束了。【 】雖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說著,翻身下馬,緩步走出了列隊。
蓮蓉回過神來,發現蒙熙已經擅自走出了隊形,只當他要逃跑,忙喚道:“蒙熙,你給我回來!”
西門涉充耳未聞,一手負在身後,慢條斯理地向對面走去。
陸琅行眯起眼睛望向西門涉的背影,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鷙,這窮酸書生他早就看不順眼了,把蓮蓉迷得暈頭轉向不說,還跟郡主攪合在一起,關係曖昧不明。這個時候他又想搞什麼花樣,難道以為援軍到了,他便能安全脫身了嗎?他偏不如他所願!
這般想著,陸琅行猛地奪過身後一個士兵手上的弓箭,朝西門涉背後“嗖”的便是一箭。
夏淺微留意到陸琅行的動作,心下一驚,失口叫道:“小心——”
她話音未落,箭已追至西門涉背後,只見他猛一旋身,一手抓住箭身,眼眸略抬,對上了陸琅行的視線,嘴角微揚,似笑非笑。然後,他手一鬆,只聽“吧嗒”一聲,箭鏃跌落在地。
陸琅行倒抽一口涼氣——這可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做到的,此人絕對不簡單!
隨即,陸琅行身後的幾名士兵同時抬起了弓箭,對著西門涉的方向,“咻咻咻”連著幾箭射了出去。
西門涉順手扯下袍下一塊布料,一邊後退著一邊快速甩動手腕,那幾支箭便輕而易舉地被捲入布料中,然後墜落在地。
此時的蓮蓉,也已經看出了西門涉暗藏的身手,一想到自己居然被這樣一個男人耍得團團轉,一時間惱怒交加。
她見西門涉毫無顧忌地背過身去繼續往前走,簡直不把他們苧羅人放在眼裡,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一衝動,便從馬背上躍了下來,追上去道:“蒙熙,你站住!我黃蓮蓉在此正式向你發出挑戰!”
西門涉收住腳步,回過頭來看著她,眼神中略帶憐憫:“黃姑娘,你又何必自取其辱?”
蓮蓉咬牙道:“你只要告訴我,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戰?難道說,你們衡黎人,個個都是膽小懦夫,連一個女子的挑戰也不敢受麼?”
西門涉知道她是在激自己,嘆了口氣,道:“那便來吧。”
蓮蓉等的便是她這句話,也不管對方手中有沒有兵器,“唰”地一聲拔出劍,大喝一聲,刺了出去。
西門涉仍是保持著一手負在身後的姿勢,上身不動,腳步迅速移動,每當蓮蓉劍尖逼近,但一眨眼,他卻又退出了幾步之外,連他的袍角也未能沾上。
陸琅行看了片刻,便知道以蓮蓉那種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是蒙熙的對手,撫了撫額,喚道:“蓮蓉,夠了,回來吧。”
蓮蓉哪裡肯聽,只是一味地揮劍猛砍,大有不將西門涉大卸八塊決不罷休之勢。
西門涉步步後退,原想為她留一些顏面,讓她自己知難而退,卻不知蓮蓉漸漸殺紅了眼,漸漸露出了瘋癲的先兆。
西門涉心下略驚,一伸手探至蓮蓉內腕,迅速點了兩個穴道,蓮蓉手臂一麻,劍身鏗然而落。
“夠了,蓮蓉。”西門涉看著她,輕輕嘆息了一聲。
蓮蓉微微有些失神,這還是西門涉第一次開口喚她的名字,蓮蓉。頃刻間,她渾身殺意盡卸,眼神漸漸變得空洞,彷彿一個散了架的木偶,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
“你真是……我的剋星。”她喃喃自語,眼淚無聲無息地淌了下來。
此時,左右兩翼二十萬將士突然整齊劃一地單膝下跪,齊聲高呼:“恭迎頌王殿下,頌王千歲千千歲!”
與此同時,一匹駿馬飛馳而來,經過西門涉身邊時,他一個飛躍,翻身上馬,一邊朝自己的軍隊疾馳而去,一邊高高抬起了手臂,眾將士立即收聲,又整齊劃一地恢復到立正的姿勢。
蓮蓉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驚愕地望著西門涉遠去的背影,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頌王……西門涉?”
就在西門涉躍上馬背的同時,夏淺微與身後混在士兵隊伍裡的陸善斌、鍾加維、鄭雙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四人立即分頭行動。
夏淺微趁著陸琅行還處於極度震驚之時,猛地甩開身上的毯巾,躍起身跳上陸琅行的馬背,一手扼住他的咽喉,一手將一顆藥丸迅速塞進他口中,強迫他嚥了下去。
此時陸琅行身邊的幾名副將才反應過來,忙拔出兵器圍將上去。夏淺微一把勒住陸琅行的脖子,拖下馬來,一手自腰間拔出匕首,抵在陸琅行頸項動脈處,一邊倒退著,一邊抬頭狠狠瞪向緊逼上來的將士們,厲聲喝道:“你們誰敢上前一步,我這刀子可就刺下去了!”
那些將士猶豫了一下,果然不敢再步步緊逼。
陸琅行因為一時不備,被夏淺微鑽了空子,而夏淺微這一系列突擊動作也實在是迅猛地讓他毫無招架之力,此時才漸漸回過神來,原本想著一個小丫頭能奈我何?
不料他微一蓄勢,卻愕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勁氣正在急速流失,手腳漸漸痠軟下去,怎麼也提不起勁來了。
他心中暗叫不好,沉聲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夏淺微揚了揚嘴角:“軟筋散啊,滋味不錯吧?”
陸琅行苦笑:“你學得倒是挺快。”
“還是陸將軍你教得好。”
一來一往間,夏淺微已經挾持著陸琅行走出了隊列,而陸善斌、鍾加維、鄭雙也出其不意地撂倒了幾名大將。
西門涉見夏淺微等人成功得手,知道時機已經成熟,於是抬手做了個進攻的手勢。
一時間,擂鼓震天,左右兩翼二十萬人馬同時向著敵軍衝殺而去,喊殺聲響徹雲霄。
苧羅將士早在主將被擒之時便亂了陣腳,此刻敵人以超出己方兩倍的兵力,氣勢洶洶圍撲而來,哪裡還敢戀戰,紛紛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陸琅行知道大勢已去,閉了閉眼,幽幽嘆息一聲:“我已經是你的俘虜了,你可解恨了,郡主?”
夏淺微卻沒有嘲笑他,只是認真地想了想,還是決定解釋清楚比較好:“其實你搞錯了,我不是馮甜郡主。”
陸琅行一怔:“那你是……?”
夏淺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冷不丁一個手刀劈了下去,陸琅行頓時暈了過去。
察古關之戰,以衡黎一方大獲全勝而告終。
被俘的不但有主將陸琅行,還有兩名郎將、八名都尉,以及來不及逃走的六萬士兵。
淮王府中,馮翼榮大擺筵席,向西門涉、蘇匿及白文召、凌長鏡兩位大將表示謝意。
馮翼榮感嘆道:“老夫真是有眼無珠,居然沒發現蒙熙居然就是頌王,失敬之處,還請頌王見諒!”
西門涉笑道:“王爺不必愧疚,原本便是我們隱瞞身份在先,還望王爺不要介意。”
馮翼榮聽他提及此事,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是老夫實在想不明白,兩位為何要隱瞞身份,易名進入王府呢?”
西門涉心下一轉,想到若是將事實的真相告訴了馮翼榮,雖說經此一役,皇上已經消除了對淮王的疑心,但對於淮王來說,疑心本身便是一支傷人的利箭,就算此次消弭了誤會,難保不會為日後埋下隱患。所以,這件事,還是永遠不要讓淮王知曉的好。
這般想著,他撒了個謊:“其實,這是皇上的命令。皇上也聽說了淮王最近屢戰屢敗的事情,十分擔憂,怕苧羅軍中真的出現能人異士,處處打壓我方軍隊,又不好直接詢問王爺,怕給王爺增加負擔,所以便私下委派我帶人潛入苧羅,一探究竟。
“但據我所知,這世間擁有預見未來能力的,只有芒宿靈媒族中極少數的一部分人,並且這些外邦族人一旦進入大曜的土地,靈力便會受到極大抑制,根本無法像在本國境內那樣正常發揮,所以我覺得,所謂能人異士之說,還是不太靠譜的。”
馮翼榮恍然:“所以說,頌王在最初就已經懷疑是我手下出了細作了?”
西門涉笑而不答,算是默認了。
馮翼榮揭過了這個話題,便又舉杯向坐在末席的夏淺微道:“染之小兄弟,此次能夠讓小女甜兒安全歸來,還得多謝你,本王……先乾為敬了!”
夏淺微沒想到淮王會如此鄭重其事地向她道謝,慌忙站起身道:“王爺嚴重了,這是屬下應該做的。”
旁人立即起鬨,說淮王都已經先乾為敬了,夏染之說什麼也得回敬兩大杯吧。
夏淺微有些發窘,這些大老爺們喝的可都是烈酒,如果讓她一口氣悶下兩大杯,還不如直接放倒她算了。
她求助般地望向西門涉,卻發現西門涉也同其他人一般,笑嘻嘻地看著她,似乎在說:“我也很想知道,你小子的酒量究竟有多淺呢,染之。”
看來求助他是沒有希望了,夏淺微心下惱恨不已,端著酒杯始終沒有勇氣灌下去。她不是怕喝醉,而是怕醉了以後撒酒瘋,會幹出什麼事,可不是她自己能夠控制的了。
馮甜坐在馮翼榮身旁,見夏淺微如此窘迫,有些看不過去,便起身跑到夏淺微身邊,伸手奪過她手中的酒杯,氣呼呼地道:“染之哥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們就知道欺負他!”
此時馮翼榮手下一名副將已經略有些醉意,說話也開始沒了分寸,調笑道:“喲,小郡主這麼護著他,難不成是要以身相許了?”
馮甜臉上一紅,瞪了他一眼,道:“閉上你的臭嘴!”說著拉了夏淺微的手道:“染之哥哥,我們出去玩,不理他們!”
夏淺微知道馮甜是在幫她解圍,雖然此舉會讓人誤解,但眼下也只能藉此機會落荒而逃了。
眾人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跑出去的背影,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西門涉回頭見馮翼榮心情不錯,便趁機道:“王爺,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馮翼榮點頭道:“頌王請講。”
“關於陸琅行……”西門涉頓了頓,斟酌著道,“我覺得,俘虜了他,給他個下馬威也就行了,不必取他性命。”
馮翼榮皺了皺眉:“這是為何?”
“如今苧羅國的局勢,想必王爺比我更清楚,老皇帝年歲已高,大皇子和六皇女兩派勢力一直在明爭暗鬥、征戰不休,這也是苧羅無暇與我衡黎大規模開戰的主要原因。如果我們殺死了陸琅行,便如同是斬斷了大皇子的一條得力臂膀。
“大皇子一旦失勢,便等於是給了六皇女一派反撲的大好機會,一旦六皇女得勢,統一全國政權,那麼接下來,便是苧羅國停止內戰、一致對外的時候了,到了那個時候,我們衡黎還會有安寧的一天麼?”
馮翼榮聽他如此分析,也覺得十分在理,點頭道:“所以說,我非但不能殺了陸琅行,還要放他回去?”
“正是此意。只要苧羅內亂一日,我衡黎便能多一日太平。再者,王爺您放陸琅行回去,便等於是同時賣給大皇子和陸琅行一個人情。日後若是大皇子得勢,看在王爺昔日恩情的份上,也不至於太過為難王爺。”
馮翼榮聽罷,撫掌而笑:“頌王果然想得比我周到啊!”
三日之後,西門涉率軍返回京都。
一個月之後,馮翼榮在得到皇帝允許之後,將陸琅行、百里吉保等人全數釋放,並護送他們安全返回苧羅境內。
此後數年內,苧羅與衡黎兩國戰事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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