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7話被孤立的滋味
第7話被孤立的滋味
再次上路之後,陸善斌、鍾加維、鄭雙三人仍是將夏淺微遠遠拋在身後。
如果說上午他們只是心中鬱結不願搭理夏淺微,那麼現在,他們則是堅決不願意和夏淺微走在一起了。
鄭雙忍不住咕噥道:“會打架了不起麼,我們三個本事也不差,憑什麼蘇將軍和那個蒙公子唯獨對夏染之另眼相看?”
鍾加維摩挲著下巴道:“那蒙公子的心思我還不敢猜,至於這位蘇將軍……難道對夏染之是同胞之誼?”
陸善斌和鄭雙皆是一怔:“什麼同胞之誼?”
鍾加維一臉神秘地看了他們一眼:“怎麼,難道你們還沒聽說?”
“聽說什麼?”
鍾加維壓低了聲音道:“我聽我們隊的幾個老兵說,這位蘇將軍,其實是頌王的禁臠呢。”
鄭雙睜大眼睛道:“不是吧?!”
“噓小聲點!”鍾加維瞪了他一眼,回頭觀察了一下遠遠落在後頭的馬車,思量著這麼遠的距離應該不會被蘇匿聽見,才又小聲道:“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在這滿眼都是男人的軍營裡面,難保不會藏著什麼齷齪事。”
陸善斌心中也有些驚愕,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這夏染之長得如此清秀白淨的模樣,竟比那蘇將軍還漂亮幾分剛才你沒聽蘇將軍說什麼‘自家人’麼,沒準蘇將軍是幫著頌王挑新人來的,此刻親近了,日後一起伺候頌王,也好有個伴。”
鄭雙聽得抖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嫌惡地道:“這可真噁心。”他說著,拿雙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幾下,嘴裡咕噥道:“我還從他懷裡偷過私印呢,現在感覺連碰他一下都汙了我這雙手。”
鍾加維和陸善斌聽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小子,專門幹偷雞摸狗的事情,居然還指望自己的雙手乾淨?”
鄭雙不服氣了:“我偷東西怎麼了?我爹說了,樑上君子也是君子,咱一不偷窮苦人家的東西,二不偷善良人家的東西,我就算偷也偷得心安理得,對得起天地良心!”
這日傍晚,六人在清河鎮的一家客棧裡住了下來。
夏淺微有了之前的經驗,一下馬便遠遠躲開蘇匿,不料蘇匿還是像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非要跟夏淺微同桌吃飯。
陸善斌等人有些嫌惡地看了他們一眼,走到另外一張桌子去了。
西門涉從馬車裡出來,彷彿剛剛睡醒,神色有些慵懶。他活動了一下筋骨,便吩咐小二將飯菜送到他房裡去,對這幾個傢伙之間的暗潮洶湧視而不見。
夏淺微被蘇匿纏得沒了辦法,只好道:“蘇將軍,你和那位蒙公子不是好朋友嗎,你們怎麼不在一起吃飯?”
蘇匿撇撇嘴道:“我那個朋友啊,性子冷淡,脾氣又不好,我若是跟他在一起,還不是隻有我伺候他的份……”
他話沒說完,旁桌的鄭雙一口飯噴了出來;陸善斌嚼著饅頭,雙眉緊鎖,也是一臉食不下咽的表情。
鍾加維神色如常地敲了敲碗筷,低聲對同伴道:“淡定,淡定。”
夏淺微看了看他們三人,問道:“怎麼,這裡的飯菜很難吃嗎?”
“還好,還好。”鄭雙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只好把臉埋到碗裡去了。
蘇匿瞄了那三人一眼,若有所思了片刻,隨即勾了勾嘴角,什麼也沒說。
此時店小二將夏淺微這一桌的飯菜也上齊了,夏淺微被自己的坐騎折騰了一天,早已飢腸轆轆,抓起一個饅頭張口便要咬下去。
突然一隻手晃了過來,從她手中奪去了饅頭。夏淺微抬眼一看,手的主人正是蘇匿。
“幹啥?”夏淺微瞪著他,這裡這麼多饅頭,難不成他還要搶她手裡這一個?
“真是猴急。”蘇匿軟言細語地呵斥了一句,然後取了一塊乾淨的帕子出來,執起夏淺微的雙手,將她的十根手指一根根擦拭乾淨。
夏淺微見他這番親暱到讓人毛骨悚然的動作,表情僵硬地道:“蘇……蘇將軍,我……我自己來……”
“怎麼還叫我蘇將軍呢,都說了叫我蘇匿就好。”蘇匿抬起他的一雙桃花眼,風情萬種地瞪了夏淺微一眼。
頓時,夏淺微驚悚地連頭皮都快炸開了這算什麼,這個膩味的男人居然在勾引她?
旁桌陸善斌等人也被那雙桃花眼波及到,一個個抖著雞皮疙瘩端起碗筷避到更遠的一張桌子去了,心中更是坐實了蘇匿是個兔兒爺的猜測。
夏淺微的雙手好不容易得到解放,忙又抓起饅頭來吃,不料剛咬一口,又被蘇匿奪了過去。
夏淺微急了,叫道:“又怎麼啦?”
“這麼吃,不乾淨。”蘇匿朝她柔柔一笑,然後翹起蘭花指,將饅頭的外皮一點一點地撕去,說道:“這外面的東西,哪有自家的乾淨,還是小心為好,剝去了皮,吃得也放心,你說是不是?”說著,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塊饅頭,遞到夏淺微嘴邊,笑盈盈地道:“來,張嘴,我餵你。”
夏淺微怔怔看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張嘴呀,”蘇匿嗔怪地看著她,桃花眼一勾,“難不成還要我嘴對嘴地餵你?”
“嘔”旁桌的三個人再也支持不住,爭先恐後地跑去吐了。
“蘇……蘇將軍,”夏淺微顫抖著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請……請容小的也去吐一吐。”
晚上,蘇匿在西門涉的房間裡一邊講述吃飯時的情景,一邊抱著肚子笑得直打滾。
西門涉一直態度悠閒地喝著茶,覷了蘇匿一眼,淡淡道:“蘇將軍,注意點形象。”
蘇匿抹著眼淚星子從地上爬起來,不甘心地道:“王爺,這麼好笑的事情,你怎麼不笑吶?”
“好笑麼?”西門涉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也許第一次看是覺得好笑,但你老用這種伎倆調戲別人,我看多了也便麻木了。”
“切。”蘇匿撇了撇嘴巴:“我還不是為了幫你。”
“你是自己玩得不亦樂乎吧。”
“哼,不陪你玩了,我回去睡覺了。”蘇匿說著作勢要走。
西門涉將茶盞擱在了桌子上,道:“我們換種玩法,有興趣麼?”
蘇匿倏然將抬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屁顛屁顛地湊到西門涉跟前,壓低聲音問道:“咋玩兒?”
西門涉道:“這一日下來,該挑撥的也挑撥了,該離間的也離間了,接下來,到了考驗他們的時候了。”他頓了頓,看向蘇匿,“你懂我的意思麼?”
蘇匿立即點頭,露出“我很懂”的表情。
西門涉站起身,拍了拍蘇匿的肩膀:“這方面你的鬼點子最多,怎麼安排,就看你了。”
“沒問題,”蘇匿又來了精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王爺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卻說夏淺微進入房間之後,才發現自己被安排了跟鄭雙同一個房間。
而鄭雙之所以會跟夏淺微一個房間,全是抽籤惹的禍。
鄭雙早在心裡將夏淺微和蘇匿劃歸成了同類,覺得讓自己跟兔兒爺呆在一個房間裡簡直是對他人格的極大侮辱,於是他氣呼呼地跑出去敲隔壁房間的門:“喂,陸善斌,鍾加維,你們快開門!”
過了一會,鍾加維開了門,問道:“幹嘛?”
“我們重新抽籤!”
鍾加維眼角一挑:“我們當時說好了,抽了是誰便是誰,哪容你現在反悔的?”
“不行,我一刻都不想和那隻兔子呆在一起,如果讓我跟他睡一個房間,還不如讓我去睡豬圈!”
“那你就去睡豬圈吧。”鍾加維說著便要關門。
鄭雙忙伸出一隻腳抵在門縫裡,梗著脖子威脅道:“你敢關門?你有種就把我的腳給剁了!”
此時陸善斌走出來道:“大晚上的,嚷嚷些什麼?”
他到底是幾個少年中年紀最長的一個,他發了話,鍾加維和鄭雙的氣焰便降了下來。
但是鄭雙的一隻腳還是抵在門縫裡,道:“我說什麼也不要去跟那隻兔子一個房間,要不……要不你們讓我在你們房間裡擠擠?”
鍾加維道:“我們這兒也才兩張床,你怎麼擠?”
“我……我打地鋪!”
於是夏淺微看著鄭雙蹭蹭蹭跑回自己房間抱起自己床上的被褥,又蹭蹭蹭跑了出去。
她狐疑地追出去道:“鄭雙,你要搬去哪裡……”
她話音未落,隔壁房間的門“嘭”地一聲在她鼻子前關上了,門內傳出鄭雙的聲音:“我搬來這裡睡,你自個兒睡吧!”
夏淺微在門前呆了片刻,突然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轉身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便撲到自己床上撒歡去了。
她原本還想著與別人同一個房間,睡覺的時候得把自己裹嚴實了才不會露出馬腳,現在同房的人自動撤離,那整個房間就是她一個人的天下了,她愛怎麼睡便怎麼睡。
過了戌時,夏淺微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聽門外有人敲門。
她下了床跑去開門,發現站在門外的是西門涉和蘇匿。
蘇匿不僅敲了她的門,同時還敲了隔壁房間的門,四個少年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問道:“蘇將軍,大晚上的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蘇匿笑道,“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我和蒙公子要出去購買些東西,可能會到明天早晨才回來。”
鄭雙打著呵欠不解地道:“什麼東西要大晚上的跑出去買啊?”
“自然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蘇匿一臉神秘地擺了擺手道,“這個你們就不必管了,總之我們就來跟你們打聲招呼,免得到時候你們發現我們房間裡沒了人,還以為我們丟下你們自己走了。”
“好,我們知道了。”陸善斌道,“兩位路上請小心。”
於是蘇匿跟著西門涉離開了客棧,而他們四人也各自回房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