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6話所謂同胞之誼
第6話所謂同胞之誼
西門涉一直靜靜打量著了夏淺微,心下有些驚喜,沒有想到一個瘦瘦小小的少年,竟能將太極術中的以柔克剛、借力打力原理髮揮得如此淋漓盡致。
他走到夏淺微面前,繞著她轉了一圈,問道:“你學太極拳幾年了?”
夏淺微心裡驚了一下,她刻意隱瞞了招式,卻還是被此人一語道破玄機,看來此人深不可測。她老實答道:“我師傅在我八歲那年教的我,教完之後便走了。後來的八年時間,都是我自個兒練的。”
“怪不得……”西門涉喃喃自語道,“八年時間,招式什麼的也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吧?”
夏淺微一愕,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的確,這八年來,她將師傅教給她的心法牢牢記在心裡,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於心法的領悟也逐漸透徹起來;但在武功招式方面,記憶卻越來越模糊,現在她連自己的師傅師孃長的是什麼模樣都快要記不起來了,更何況是那些只看了幾遍就依樣畫葫蘆的武功招式。
但也因為如此,她在自己胡亂摸索的過程中,發現有些招式可以簡化,有些招式可以衍生,有些招式可以兩兩融合,幻化出新的招式來。
再結合她從小到大積累下來的打架經驗,單挑時該怎麼打,群架時該怎麼打,她都漸漸琢磨出了屬於自己的一套拳路,無怪乎懂行的人也只能在她的招式中隱約看到武當太極術的影子,而非正宗的武當派武功。
西門涉見夏淺微一臉被掀了底牌的錯愕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摸摸她柔軟的頭髮,道:“好吧,再多的我也不會問了,出去吧。”
夏淺微跟著西門涉走出了院子,發現門口停了一輛馬車,外加四匹馬。
西門涉走到馬車旁,頭對他們四人道:“你們都上馬吧。”然後便獨自上了馬車,蘇匿便跟著登上了車伕的位置上。
西門涉坐進馬車之後,掀開車簾,發現其中三個少年都各自上了馬,唯獨那個名叫夏染之的少年站在原地,與自己的那匹馬大眼瞪小眼。
西門涉問道:“怎麼,你不會騎馬?”
夏淺微臉上微微一紅,支吾著道:“我……我沒學過……”
西門涉無語了片刻,從馬車上走下來道:“那就讓我帶你一程吧。”
蘇匿一聽,立即抓住了西門涉的手,低聲道:“王爺……”
西門涉無聲無息地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蘇匿只得訕訕鬆了手。
西門涉走到夏淺微身邊道:“你不必覺得不好意思,不論是誰,不論做什麼事情,都會經歷第一次,既然不會,我便教你。”
他說著,腳尖一點躍上了馬背,然後俯身朝夏淺微伸出手道:“上來。”
夏淺微朝他感激一笑,便抓著他的手蹬了上去。
西門涉讓夏淺微坐在他的前面,手把手教她如何讓自己保持平衡,如何使用馬韁控制馬的行動。
如此向前跑了幾十步,西門涉突然勒住了馬,問道:“記住沒有?”
夏淺微正騎得興奮,不住點頭道:“記住了!”
“那好,接下來你自己騎吧。”西門涉說著,徑自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哈?”夏淺微當場傻住了,她這才騎了多久啊,他就打算放任她不管了?
“別這麼看著我,”西門涉攤了攤手,道,“我答應過只帶你一程的,要真正學會騎馬,依賴別人是沒有用的,你還是得自己磨練磨練。祝你好運。”
他說著,重新鑽入了馬車中。
夏淺微坐在馬背上欲哭無淚這、這叫帶她一程?這一程的距離也太短了吧?!
一行六人朝著城門口的方向奔馳而去。
蘇匿不時回頭看夏淺微,發現她始終渾身緊繃地坐在馬鞍上,兩手緊緊揪著韁繩,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從馬背上顛下去,那表情實在太逗了,他忍不住捂住嘴巴抖著肩膀笑。
西門涉的聲音從車內幽幽傳出來:“蘇匿,再笑下去,小心你自己從馬車上摔下去,到時候你蘇將軍可就在這些新兵面前糗大了。”
蘇匿於是一本正經地坐好,左右瞄了瞄,確定那幾個新兵都騎著馬跟在後面,於是壓低聲音問道:“王爺,老實說,你是不是挺喜歡夏染之那小子的啊?”
西門涉斟酌了片刻,道:“這小子在應敵方面挺能隨機應變的,如果到了戰場上也能保持這種狀態的話,應該會是個不錯的兵苗子。”
蘇匿惆悵地感嘆了一聲:“王爺果然很喜歡他啊……”
“喲,吃醋了?”
“是啊是啊,我很吃醋啊,想當年我還是新兵的時候,王爺你也是如此對我另眼相看來著,所以我有非常不妙的預感,這夏染之日後極有可能取代我在王爺心目中的地位啊……”
西門涉低笑了一聲:“既然如此,你還把他帶過來見我?”
“我這不是,惜才如命麼。明知道日後會被那幾個年輕的小子搶走我‘王爺身邊第一狐媚寵兒’的寶座,我還是心甘情願為了王爺死而後已……”他說著,裝模作樣地抬起袖子拭眼淚。
西門涉無語了片刻,道:“‘王爺身邊第一狐媚寵兒’這個封號恐怕是你自封的吧?我怎麼沒聽說過?”
“那是因為王爺你高高在上,別人沒膽在你耳朵邊嚼舌根罷了。你不知道下邊那些將士們把我們倆傳成啥樣了,說我能攀上將軍之位,靠的全是在王爺床上的狐媚功夫……”
西門涉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匿越發幽怨了:“王爺,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西門涉涼涼道:“會傳出這等謠言,還不是你自己的錯。”
“怎麼又怪我?”
“如果你長得跟其他幾位將軍那樣五大三粗的,誰能聯想到你往我床上爬的噁心場面?如果你能練些強身健體的功夫,不要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懶散模樣,誰會懷疑你是個斷袖?”
蘇匿氣得咬牙切齒:“王爺,你好沒良心,我的名譽都被你敗壞了,你居然還有心情看我笑話。”
“哦,既然你想避嫌,那我可以成全你。”
“怎麼成全?”蘇匿眼睛一亮,“是不是我可以不用跟著去啦?”
“去還是得去的,只不過,你可以從馬車上滾下去了,讓陸善斌來駕車。”
“那……那我呢?”
“騎馬或者走路,任你選。”
“……”蘇匿坐直了身子,無比恭敬地道:“王爺,能為您駕車,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還是讓我來吧。”
出了城門之後,他們幾人的速度便加快了起來。
陸善斌、鍾加維、鄭雙三人都有騎馬的經驗,很快便跑到馬車前面去了。只有夏淺微一個人死死抓著韁繩跟在馬車之後。
因為害怕,她的一張小臉上微微透著蒼白,但她仍是咬緊了牙關,不肯在別人面前示弱。
西門涉偶爾會掀起車簾的一角留意她的狀態,見她這副模樣,有些有俊不禁,卻又悄無聲息地放下車簾,什麼也沒說。
過了半晌,蘇匿發話了:“王爺。”
“嗯?”西門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昏昏欲睡。
“你有沒有覺得,夏染之被其他三人孤立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意料之中的事情?”蘇匿怔了怔,隨即一拍後腦勺,“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之前夏染之一人打敗了其餘三個人,原本便讓他們很沒面子了。後來你又親自教他騎馬,你是故意讓其他三個人覺得你偏愛夏染之,對不對?”
西門涉輕笑了一下:“不僅是他們三個嫉妒,剛才不是連你也嫉妒了麼?”
蘇匿摸了摸鼻子,訕訕笑道:“我那是開玩笑,王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他頓了頓,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王爺,我覺得這事兒好玩,要不要我幫你推波助瀾一下?”
西門涉笑罵一句:“你小子,就這種事情最來勁。”
“嘿嘿嘿,你不反對,我就當你答應了啊。”蘇匿漾出一臉欠揍的笑容,連駕著馬車也開始得瑟起來了這漫長的旅途,終於不會太無聊了!
到了晌午,六人在城郊停車休息。
夏淺微這一段時間好幾次從馬背上跌下去的經歷,讓她終於摸索出了一套駕馭馬的經驗,心態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此刻她才發現,因為自己緊繃過度,全身都開始痠痛,尤其是一雙手抖得厲害,想從包袱裡取些乾糧來吃都做不到,拿著水壺打開壺蓋也能把水灑掉一半。
蘇匿遠遠瞧見她這副模樣,於是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將自己的水壺遞給她,道:“要不要喝我的?”
“蘇將軍?”夏淺微有些錯愕。
“怎麼,嫌我的不乾淨?”
“不是不是,”夏淺微慌忙擺手,“只不過,我只是一個小兵,哪敢用將軍的水壺……”
蘇匿一屁股在夏淺微身邊坐了下去,態度親暱地道:“你跟我還客氣啥,蒙公子這麼喜歡你,今後我們便是自家人了。”
“自……自家人?”夏淺微被繞得有些暈,蒙公子哪裡喜歡她了?就算蒙公子喜歡她,這跟蘇匿有什麼關係,這自家人的說法也太過詭異了點。
“蘇將軍……”她剛想開口問個明白,立即又被蘇匿打斷:“別叫‘蘇將軍’叫得這麼分生嘛,你叫我蘇匿吧。”
他此話一出,夏淺微明顯感覺到幾步之外,陸善斌等人投射過來的異樣目光。
夏淺微循著那目光望過去,那幾人便又撇過臉去,佯裝無事地吃著乾糧。
夏淺微感覺有一股涼意從後背上冒了出來,雖然一時之間還不知道這涼意是怎麼回事,但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掛著一臉賤賤笑容的蘇匿,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蘇匿給夏淺微送了水,又粘著她一起分享自己的乾糧,搞得夏淺微接受也不是,拒絕也不是,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好不容易捱到起程了,她忙遠離蘇匿,爬上自己的馬。此刻她覺得自己的這匹坐騎竟如此給人安全感。
蘇匿回到馬車上,西門涉從淺寐中醒過來,涼涼遞出一句:“玩過癮了?”
“就這程度,哪兒夠啊。”蘇匿賊賊地笑,“我這才剛開始呢。”
“呵,你小心招人嫌。”
“放心,嫌棄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不介意再加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