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休夫 第77話 兵行險招,借刀殺人
第77話 兵行險招,借刀殺人
方由海的頭顱掛出去之後,立即激起了軒然大波。【.. 】
方由海手下的將士非常憤怒,好幾次想出來找西門涉算賬,但都被方宗獻下死命令攔了回去。
西門涉負手立在營帳前,一動不動地眺望著敵營的方向,目光幽然。
夏淺微學著他的模樣並肩站著,循著他的視線看了良久,問道:“王爺,你在看什麼?”
“看方宗獻。”
“這麼遠的距離,你能看到方宗獻?”
“自然是看不到他的人,但是我能看見他心中所想。”
“哦,那麼他現在在想什麼?”
“方宗獻是隻老狐狸,我的用意,他都能識破,奈何他無力迴天。所以他現在,一定在惡狠狠地詛咒我全家。”
夏淺微迷惘:“無力迴天?何以見得?”
西門涉笑了一下:“翼登現有的兵力本就不及我們,最保險的方法就是嚴防死守,拒不出戰,耐心等待援兵。如果雙方打起耗時戰,對於遠道而來且糧草有限的我方軍隊來說,是極為不利的。
“所以時間對我們很重要,我割下方由海的頭顱,是為了激怒方宗獻,逼著他親自出戰,只要他們一出戰,就給了我們贏的機會。但是方宗獻沒有上鉤,可見他從一開始就保持著理智的態度。
“但是他阻止不了他的侄子送死,現在他侄子的部將名裡不敢違揹他的軍令,暗地裡卻都在蠢蠢欲動——”他說著,抬頭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天空,不由嘆道:“真是天助我也。”
“怎麼?”夏淺微也跟著抬頭,“這不是要下雨了麼?”
“沒錯,是要下雨了,而且是要下大雨。只要下了雨,方由海的頭顱就會腐爛得更快,他的那些部將很快就會被憤怒衝昏頭腦,到時候就算是方宗獻也束縛不了他們……染之,你等著看吧,翼登的防線,很快就要崩潰了。”
這一夜,翼登下了一場暴雨。
第二天清晨,人們發現方由海的頭顱被雨水衝落在地上,被泥水泡得面目全非,腐臭瀰漫。
當日下午,方由海手下的兩名郎將不顧方宗獻的禁令,帶著十萬士兵強行衝下山來,要與衡黎大軍決一死戰。
戰爭持續了三個時辰,鐾霽慘敗,兩名郎將一死一傷,就連前來救援的方宗獻也不慎中了一箭,被人抬了回去。
翼登這一道防線已經岌岌可危,但距離翼登最近的瓏牡自己還未從戰爭中緩過神來,援兵遲遲未到,讓翼登更是陷入絕境。
戰爭的贏面毫無懸念地倒向了衡黎,全軍將士信心大增,暗地裡摩拳擦掌,只等著主帥一聲令下,他們便衝上山去,一舉攻克翼登。
然而西門涉遲遲沒有下令,他將注意力放在了被囚禁的張佑實身上。因為此刻張佑實的反應,太不合常理了。
西門涉走入單獨關押著張佑實的牢房,看見張佑實席地而坐,正捧著一碗飯在狼吞虎嚥。
西門涉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吃。
張佑實眼皮也不抬一下,彷彿對於西門涉的存在毫不關心。
西門涉耐心等他吃完了,才開口問道:“最近張將軍過得可好?”
張佑實抹了抹嘴巴,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已經蓬亂了的頭髮,漫不經心地道:“好不好,你不是都看得到麼。”
西門涉笑了笑:“看來是過得挺好的。”
張佑實知道他在消遣自己,撇了撇嘴,沒說話。
西門涉又道:“非但過得挺好,感覺比在方宗獻手下過得還自在,難道是我的錯覺?”
張佑實看了他一眼,沒有搭腔。
“我知道你討厭方由海,如今方由海已死,你心裡可舒暢了?”
張佑實淡淡道:“我是討厭方由海沒錯,但你不要以為你們殺了方由海,我就會感激你,他好歹是我們鐾霽的將軍。”
西門涉點了點頭:“你的確沒有理由感激我,但同樣的,我在你臉上也看不到憤怒和悲傷,似乎你對方由海的死一點也不意外。”他頓了頓,道,“或者說,你從一開始就是在等著看他死?”
張佑實眼中泛出一絲冷光:“你到底想說什麼?”
“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們鐾霽的皇帝並非昏君,四年前既然能破例將你從一名都尉直接提拔到主將的位置,應當是非常欣賞你的能力才敢於這麼做。這樣一位皇帝,怎麼可能因為一次戰敗而輕易將你擱置不用?”西門涉說著,向前傾了傾身,“老實說吧,你與皇帝是不是有什麼密謀?”
張佑實默默看了西門涉半晌,突然笑了一下:“皇上說得沒錯,頌王此人,實在不可小覷。”
西門涉也笑了:“這麼說來,果然被我猜中了?”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張佑實也便放鬆了身體,靠在牆上,一副與西門涉老友相談的姿態:“既然你懷疑我與皇上有密謀,那不妨猜一猜,皇上心裡是怎麼想的?”
西門涉道:“翼登此地是南部防線的一個關鍵要塞,但是作為要塞的守將,方宗獻城府有餘,而威信不足,在翼登這個地方守了二十多年,卻毫無建樹可言。才能平庸的將軍是不配把守翼登這樣的關鍵要塞的,你們的皇帝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所以他早就想撤掉方宗獻了。
“但是方宗獻是皇后方氏的孃舅,方氏一族出了好幾位功勳顯赫的武將,在朝中勢力日漸坐大,皇帝一時動不了他;再加上方宗獻雖然才能平庸,但做事小心謹慎,沒犯什麼大錯,皇帝也沒有理由動他。
“這個時候你戰敗了,反而給了皇帝一個啟發,他明著貶你,暗中卻與你密謀,先讓你以罪將的身份進入翼登,輔助方宗獻,不至於引起他的懷疑,然後你們耐心等待時機,料定我衡黎大軍入境之後,必定會先取翼登。
“方宗獻對你有所顧忌,自然也就不會派你出戰,而他手下那幾名副將,個個都是草包,根本不是打仗的料,如此一來,方宗獻必輸無疑。只要翼登出了問題,便坐實了方宗獻翫忽職守的罪名,而作為副將的你,便可名正言順地登上主將之位,全面接手翼登——鐾霽皇帝這一招借刀殺人之計,用得可真是妙啊。”
張佑實一言不發地聽他說完,無奈地笑了一下:“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啊,頌王。”
“但是有一點我沒有想通。”西門涉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鐾霽皇帝應該料不到我會先行潛入翼登,也就料不到我會先抓了你。如今翼登即將失守,你這個準主將又被敵軍所俘,鐾霽皇帝的如意算盤豈不是打不下去了?照理說,此刻的你應該非常焦慮才對,但是你依然好吃好睡,似乎早已成竹在胸。這一點,實在是讓我感到費解啊。”
張佑實向前傾了傾身,一臉神秘地道:“想知道為什麼嗎?”
“我這不就是來求教的嗎?”
張佑實朝西門涉勾了勾手指,西門涉非常配合湊了過去。
張佑實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們那位夏郎將,長得還真挺標緻的,你很喜歡她吧?”
西門涉身子僵了一下,蹙眉看了他一眼,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張佑實繼續道:“其實那天你們倆假扮夫婦上山送水的時候,方由海要將她送給我做女人,你心裡很焦急吧?雖說那是你們即興演的一場戲,但有些東西,光靠演是無法達到如此生動逼真的效果的。頌王,你說我猜得對不對?”
西門涉已然聽出他話語中的威脅,霍得站起身喝道:“你什麼意思?!”
此時一名士兵急衝衝跑進來,報道:“王爺,大事不好,夏郎將帶兵在村子裡巡邏的時候,被從天而降的一個蒙面高手擄走了!”
西門涉臉色大變,也顧不得張佑實,拔腿便奔了出去。
“哈哈哈哈——”張佑實用帶著鐐銬的手拍著地面猖狂大笑。
夏淺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間陰暗的密室,雙手被鐐銬拴著,鐐銬的另一端則固定在牆上。
她努力地回想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卻只記得,她當時帶兵在村裡巡邏,忽見一道黑影在頭頂上掠過,她還來不及拔劍,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然後她便不省人事。
如今回想起來,此人武功出神入化,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醒了?”有人聲從斜對面傳來。
夏淺微眯起眼睛細細看去,才發現房間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看他的身段,與當晚襲擊自己的人很像。
夏淺微問道:“是你抓我來這裡的?”
“沒錯。”
“你為什麼要抓我?”
“因為有人下了這樣的命令。”
“命令?誰下的命令?”
那人不再答話。
夏淺微只好猜測:“方宗獻?”
那人還是不答話。
“是我。”一名男子推門而入,一手負在身後,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幾名隨從,其中一人為這男子掌著燈。藉著燈光,夏淺微看出那男子約摸三十出頭,錦衣博帶,氣質高雅,看得出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而他身後那幾名隨從,全都躬身相隨,將姿態壓得很低,更襯托出這名男子的身份高貴。
夏淺微問道:“你是誰?”
那男子卻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你先告訴我,你是誰,為什麼明明身為女子,卻要假扮男子參軍?”
夏淺微皺了皺眉,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衣襟有被翻過的痕跡。她頓時勃然大怒:“你——”
“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錦衣男子抬手打斷了她的怒罵,淡淡解釋道,“張佑實說你是女子,我抓了你來,總要先確認他的話是否屬實。不過你放心,為你驗身的人不是我,是她。”
夏淺微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見他身後一名二十多歲的侍女姿態謙卑地躬了躬身。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 ,-,您的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