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肆愛凌心>第一章 醉酒

肆愛凌心 第一章 醉酒

作者:蔚錦繡

第一章 醉酒

許大有亮了嗓子嚎開了:“哪有!你哥我怕他個鳥,嗨,這不怕你受委屈嘛,咱小老百姓,惹不去咱躲不起麼?又不是要掙錢養家的,哪掙錢不是掙?你說是吧!”

許大有這幾個月和許無心一起算是真混出了些感情來,再加上男子漢大丈夫的,能保護個女人讓他格外有成就感,許無心的乖順聽話讓他有種格外舒心的感覺,更覺得該護著這個小丫頭是理所當然的。

別看許大有這人混不吝,可是夠義氣,也豁達,他並不在意收入的高低,更多的,在意的是自由。

粗中有細的他明顯感覺的到今晚出現的人對許無心的糾纏,雖然不知道這裡頭的故事,但是他比較瞭解現在的無心。

他知道許無心是絕對不喜歡和這些人糾纏的。

他們沒有錢,沒有地位,唯一可以避開的方法就是退。

反正餓不死哪都能混不是?

要緊的還是這個妹子不能被人欺負了去。

許無心覺得頭暈的即便趴在許大有背上還是天旋地轉的,乾脆將腦袋埋進寬厚的後脊樑窩,用滾燙的腦袋抵著許大有的後背,說話有點發悶:“不好,他們還沒給錢呢,一個月不到,沒出試用期不給錢。”

許大有哈哈一笑:“要是他們不給錢,老子打得他們給為止,妹子你明天還是別來了,哥把錢拿了咱就結了,還是工地活痛快,幹一天算一天的,這他媽太悶了!你說呢妹子?”

許無心砸了幾下頭在厚實的背脊上:“好!”又磨著額頭嘟囔:“哥你別晃了,我頭暈!要吐了!”

“哎好好,不晃,你可別真吐啊,這衣服可貴了!”

“嗚嗚,我想吐,下來下來!”

“得得得,姑奶奶,別鬧,忍忍啊!”一蹲下,將人放下來,許無心一骨碌就往一側一顆大樹跑,蹲下就是一陣狂吐。

許大有顛顛跑過去給她順背:“好好的喝什麼酒,那些王八蛋灌你的?真他媽的不是東西!”

許無心嘩啦啦吐乾淨了舒服了些,抹了下嘴巴站起身,眯著眼瞧了會許大有,一伸胳膊:“背!”

這孩子平時隱忍的要命,如今難得醉了回,倒是不經意的把自己以前忘記了的小脾氣給露出來了。

許大有也不以為杵,爽快一蹲:“上唄,姑奶奶!”

許無心往上一蹦,大大咧咧掛在他背上,然後又捧著腦袋皺眉:“哥,難受,你唱個歌我聽!”

許大有傻眼了:“嘛玩意?別整了,你哥我會挖洞,會罵人,就是不會唱歌,得了吧!”

“不嘛不嘛唱歌唱歌要唱歌!”

“哎喲我的姑奶奶別扯,那是耳朵,唱唱唱,我唱還不行嘛!”

於是半夜裡,無人行過的道路上,一個三大五粗的傢伙揹著個瘦嘛幹似的人,嚎起了嗓子:“背媳婦嘞……”

沒唱完一句,不知哪飛出只鞋劈頭砸過來:“半夜三更嚎喪那嚎,墳地裡去嚎去,別打攪爺睡覺!”

許無心咯咯咯咯的笑了聲,漸漸沒了聲息。

這一通鬧騰,似乎在寂靜的夜晚中只有那矗立在街道兩旁的高樓大廈像巨獸一樣冷冷的旁觀了去,卻靜默無言歸於沉寂。

然而這倆個人並沒看到身後不遠處,遠遠的,像是蝸牛一樣開著一輛銀色保時捷卡雷拉gt,無聲滑動的流線車型就像夤夜深海中的王者在他的領域優雅而殘忍的逡巡遊弋。

透過玄窗處可以看得到一明一滅的一簇暗紅。

森冷冷的帶著泯滅的意境。

煙花過處盡消弭,彈落的,是灰燼,燃燒的,是生命。

偶爾急速開過的車頭昝亮的夜燈掃過,駕駛座上那個筆挺坐著的人,同樣也掠過雕像一般蒼白魔魅的臉上一雙透著幽藍的眼。

那是梁瀚冬。

許無心兩個人走的道是左行的,為了能夠貼近他們,梁瀚冬開著的車也乾脆靠著左方行駛,這樣逆向行駛不知多少次與對面而來的車輛擦肩而過,引得對方喇叭高鳴,甚至搖開車窗扯嗓子吼:“他媽的會不會開車!”

梁瀚冬恍若未聞,幾乎用他所有的注意力盯著前面那兩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青筋裸露,在幽靜的車廂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司機罵了一通後瞥了眼車牌,大多數識時務把後頭的話吞進了肚子,這牌子,太牛,惹不起!

許無心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此刻被上了頭的酒勁消磨去所有的意志和偽裝,擱著許大有厚實的背脊覺得很舒服,不由無意識的喃喃了一聲:“冬子,困了,咱睡吧!”

許大有一心走路,倒也沒聽明白她說啥,只囫圇聽著後一句,胡亂應了:“快到了,困了就趴著哥背上睡!”

許無心早已經酣然入夢。

沉默,伴隨著一路偶爾擦過的汽車聲在寬闊的街道邊,不近不遠的地方有隱約閃過的霓虹燈像一個個躍動的精靈,黑夜的京城是安逸的,也是躁動的,皆因為每一個人不同的心境。

許許多多的地方正沉酣於一日辛苦的休憩,也有很多的地方卻是耳酣眼熱紙醉金迷的正嗨!

終於到了他們要乘坐的夜班公交點,還有最後一班車沒來,停車站牌前沒有別的人在等車,許大有怕吵著無心,乾脆揹著她站在車牌前。

車牌led廣告燈打得醒目,有一縷雪白的光線照射在前面的兩個人身上,變得有些柔和,淡淡的一抹光暈攏著,把趴在肩頭的許無心那張消瘦的臉映照得一覽無餘。

纖細得近乎柔弱的五官,再沒有當初那種圓潤的,飽滿的,充滿了生活張力的鮮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漠的茫然。

只要想起那雙看著自己的眼裡,黑沉黑沉的就像是兩個小小的黑洞,所有的光亮都透射不出來,所有的活力都被吞噬的乾乾淨淨,梁瀚冬就會覺得有一把鈍刀子,在磨著他的五臟六腑。

生拉得疼痛,卻硬生生吐不出來一個疼字。

然而此刻,那麼乖順的,柔弱的,乖巧的伏在別人的肩頭,那麼一路聽著前頭的歡聲笑語,卻原來,他的那個甜甜不是不會再笑了,只是不會再對著他笑了。

梁瀚冬覺得,上帝真的很殘忍,當他以為他已經受到足夠的折磨時候,那凌遲,卻又一刀子的下來,三千六百刀的活剮,沒有結束,每一次的血肉分離,僅僅只是開始。

他突然伸手將叼在嘴裡的煙一把捏住,滾燙的菸頭垂死掙扎在血肉之軀裡,發出了吱吱的絕望的嘶嚎,然後有生肉焦灼的氣息隨著一縷嫋嫋的煙,從他手掌心爬出,消弭於車廂之內。

猛得一踩油門,跑車嗖得一下子竄了上去,在站臺前又猛得一個剎車,空寂的街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眼看著銀白色的車哧溜一下來了個360度的轉彎,隨即敞篷頂無聲的滑開,梁瀚冬就這麼與許大有面面相覷了。

許大有正等公交,眼瞅著一輛昝亮的車子驚險的滑到面前,然後車頂跟變形了似的打開來,露出裡面坐著的傢伙。

他這輩子一大半日子都在混,見著的車,也就水泥罐子多些,那些個高級的轎車不要說近距離,就是遠看,都沒怎麼見過。

莫名其妙幾乎貼著面來一輛,可算是讓他見識了下高級車,這還是比他以為的那些大奔奧迪什麼的高級車高不是一個兩個層次的頂級車,不過估摸著,他也沒法子瞅得出其中的區別。

他更驚訝於車裡的人。

也算是活了四五十年快了,林林總總嘛,見過的人比吃過的飯都要多,可有眼前這位這麼好看的,也就電視裡隔著屏幕見過,真人,那可真是頭一回。

問題是明星什麼的那講究親和,這位,見著跟自個有仇似的,藍汪汪的眼跟染了毒一樣,盯著你看像是有人用針在扎你最脆弱的地方,猛然一疼。

他下意識護著許無心往後頭退了退:“幹,幹啥?搶劫咱可沒錢!”

梁瀚冬估計這輩子頭回被人當搶劫的,但是這個不是他關心的,在停頓了一秒後,他像是一頭豹子一樣從車子裡躍起。

大跨步跳下車,衝著許大有邁步逼過去。

許大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一跳,感到有種殺氣隨著那個修長高挑的傢伙撲面而來,他腦子沒那麼聰明,只覺得這個人危險的很,也沒分析開那麼好車怎麼會是來搶劫的,只一味拔腳後退:“你站住,別過來,我喊人了!”

見沒用,他又嚷:“老子可是打架打大的,你不準傷我妹子,有種咱單挑!”

梁瀚冬幽深的眸子一眯:“把甜甜交給我!”

“嘛?甜甜?這沒甜甜蜜蜜,連個酸的都沒有,兄弟,你哪根筋不對了啊,有話好好說行不!”

梁瀚冬沒工夫陪他貧,探手就要來抓他身後的許無心,許大有這下可惱了:“他媽的想欺負咱妹子,門都沒有,告訴你咱妹子可是清清白白的,要找痛快直走,左拐,天堂雅閣妞不錯,不準碰我妹子!”

他邊嚷嚷邊躲閃,一晃身子把許無心給鬧醒了,有些迷糊得抬頭:“唔,哥,你嚷什麼呢?上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