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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愛凌心 第一章 搬家

作者:蔚錦繡

第一章 搬家

車子在環城道上兜了幾圈,來到裡天堂雅閣不遠的一個街面上。

這是一個深幽的衚衕口,蕭梟車子尋了一個寬敞的地方停下,領著兩個人下了車。

從車子下來再往裡走兩步,從東南門進了一個四合院,鐵窗瓦牆,院落並不大,幾株槐樹和棗樹,看起來倒是有百年光景,樹幹蒼勁,拔地有十幾米,洋洋灑灑張開來的樹蔭,這會兒沒什麼綠葉子,有點寂寥。

“這以前是個大雜院,租金不貴,房間也不算很大,因為外地的都回去過節了,這會兒房間空得很,不然也不見得租的著。”蕭梟邊說邊把兩個人帶進來,沿著走廊往裡,一排都是土牆屋子,大玻璃窗戶,上頭都是花格活窗,典型的四合院子。

進了天井,可以看到零星還種著些海棠,西府海棠,藤蘿架子,堆了些雜物,兩個房間之間的欄杆拉了根線,曬著幾件衣服。

蕭梟這時候喊了聲:“秋嬸!”

裡頭有人脆爽的答應了聲,聲未落,人已經砰一聲開了門出來,掀開裡頭的棉簾子,一個胖乎乎臉蛋身材高大的中年婦人一邊在圍兜上擦著手,一邊嚷嚷:“來了來了,兔崽子,喊魂呢,大早上的!”

打眼一看三個人,先衝著蕭梟笑了聲:“把人接來了?”

蕭梟扶了下眼鏡,一攤手:“給您找房客呢不是,好歹給聲謝唄!”

秋嬸樂呵呵一笑:“要謝也不是謝你吧。”說這話過來上下打量了番許無心:“唷,這閨女哪人那,看著瘦的,來,正好我這正包餃子呢,一會給你下一碗嚐嚐!”

對這位人來熟的大嬸,許無心沒說話,只被對方熱情拉著往屋子裡走,一邊還介紹:“我這冬暖夏涼的,住著挺好,閨女一看就是個實在的人,這最好一間租給你!”

前頭二人往裡走,蕭梟拉後幾步,趁著前頭說話間,對著許大有說道:“我剛才提議的,大哥怎麼說?有興趣不?”

許大有正注意前頭,一時沒反應過來:“啊,嘛事?”

“我朋友工地做事啊,大哥願意,我這就同我朋友說去。工資什麼的好說,管保比哪家都好,大哥也省的成日東忙西忙打那些個雜活。”

許大有喔了聲,想了下:“嘿嘿,算了還是,不說別的哈,咱這學問,幹那些個活計都是對嘴的,兄弟你看著就是富貴人,那活要求必定高,我這沒文化的過去不定給你添麻煩了,咱幹活只求踏實,不整那些個不著調的,你說是吧兄弟。”

蕭梟沒接話,默了下,停下腳步,冷不丁在許大有身後冒出句:“大哥倒是個看得透的,難得。”

許大有沒聽清:“啊,你說啥又?”

蕭梟扶了下鏡片,冬日的陽光在他眼鏡片上掠過一道光:“沒什麼。”

說話間大家都進了屋子裡,暖氣正開著,一屋子熱氣騰騰的,把個許大有熱的直冒汗,平日清涼無汗的許無心也一張臉紅潤了許多,只這麼一會兒功夫,熱情的秋嬸已經和許無心很是親密了。

當然,這只是她一個人的熱情,許無心對誰都是冷冷淡淡的,不大說話,這秋嬸似乎也不怎麼在意,依舊熱情得很。

很快下了一鍋餃子,秋嬸忙招呼大傢伙坐下來吃,蕭梟和許大有都是大胃口,秋嬸包得酸菜餃子格外開胃,他們都沒客氣,很快吃了個肚飽,只有許無心並沒動幾口。

秋嬸看她不動,問:“怎麼樣,姑娘,這不合胃口嚒?你喜歡吃什麼,我給你包去。”

蕭梟抬頭扶了下霧氣騰騰的眼鏡:“哎,甜甜,你不是愛吃這酸菜餃子嘛,怎麼不吃?”

這正說話,不知哪裡卻竄出來一陣音樂,叮叮咚咚的,倒是有幾分古意盎然的味道。

秋嬸抬頭:“咦,園子裡今兒個有人啦?”

她回頭對許無心又說:“嗨,姑娘,今兒個倒是巧了,你知道咱這個院子是誰家的嚒?你別看它小,那可是前朝王爺府宅裡頭劃出來的,當年土改成了倉房,前些年又收購回去了,咱這個地方雖然不大,隔著個院牆可就是人家王爺府的後花園呢,前些日子還在裝修的,今天倒是熱鬧了。”

蕭梟擱下筷子,斯斯文文拿餐巾紙擦了下嘴:“秋嬸,隔壁家的,其實你也應該認得的。”

秋嬸有些意外,睜大眼:“唷,誰啊?”

蕭梟看了眼低頭撥拉餃子的許無心:“是梁少。”

“哎喲喲,是梁少爺啊,可是好久沒看到他了,最近好不好啊,梁老爺子身體也不知好不好。”秋嬸胖大的肉手拍了拍桌子,說。

蕭梟站起身:“難得秋嬸還惦記著,不如過去打聲招呼,前些日子老爺子還提起過您呢,說惦記您的酸菜包子,發糕窩窩頭,他說吃那麼多年國宴,都比不上您手藝吶,今天我估計,他一準在隔壁,不然誰敢在那院子裡鬧騰。”

秋嬸忙說:“哎,這感情好呀,我說姑娘,一塊過去唄,梁少是個好孩子,人挺活絡的,打小就會玩,”她熱情招呼許無心:“反正也是閒著的。”

蕭梟笑了下:“自然應該過去,都是老熟人嘛,你說是吧,甜甜。”

看秋嬸有些疑惑,蕭梟解釋:“哎,都應該是一家子,倒是錯過了,秋嬸,甜甜和咱們都是一個院子長大的,只不過最近分開了幾年有點生疏了,甜甜,秋嬸原來是粱爺爺家的保姆,你認得樑子前,因為家裡頭有事辭職了,倒是有緣,今天大家又見面了。”

秋嬸露出挺壓抑又有些喜悅的表情,拉住無心的手:“嗨,我說這姑娘看著就親切,那還是有緣的呢感情,那正好,一塊過去打個招呼,走走。”

秋嬸拉著無心就走,也不在意無心的沉默,蕭梟笑眯眯跟著身後。

許大有有些呆愣,慢了幾拍,走在前頭的許無心回頭喊他:“哥!”

“哎!來了來了!”許大有應了,追了幾步忙不迭跟上了,他奔得急,也沒在意一旁的蕭梟看過來的眼神多了幾分濃郁。

幾個人從熱氣騰騰的房間出來,沿著那抄手遊廊往後頭彎過去,到一處東北角的一個月洞門前,那裡合著門,厚重的大門後頭,可以聽到那頭還在依依呀呀吹拉著。

蕭梟先一步上前:“我來。”他敲了敲門:“樑子,是我。”

那頭像是早有人在,門很快從那頭開了,卻是個年輕的男子,西裝革履的樣子,還帶著一副墨鏡,倒像是保鏢。

蕭梟也不意外,只是和對方嘀咕了下,那個人很快讓開道,做了個請式。

蕭梟對著身後笑了下:“請吧。”

出了這個月洞門,並不沿著左右長廊走,而是沿著一個鵝卵石鋪就的園中小路過了一道粉壁,立刻豁然開朗了起來。

古意盎然的竹林梅樹,疏疏朗朗的藤蘿蔓草,院中幾株西府海棠如傘蓋一般佇立,一個偌大的園林呈現眼前,假山清溪,蜿蜒在幾個錯落有致的亭臺軒榭左右,夾牆捲棚,也是花團錦簇。

好一副園林圖譜,不知道如今這個鋼筋水泥的城市,卻也有這樣一處雅趣之地。

眾人隨著那個帶路的保鏢引著來到一個八扇門大開的廳堂前,有著一個十幾平的暢廳,後頭是個紫檀木透雕鑲嵌玻璃的十六扇的大屏風,這會兒正擺著個八仙大桌,圍坐著幾個時尚打扮的青年。

定睛看去,卻都是熟悉的,不正是梁瀚冬同他幾個最要好的,都是八旗貴戚的太子爺,身旁的女人卻是各不相同,倒也都一個個鮮亮摩登,同這麼一個充滿了古色古香意境的廳堂極是不和諧,卻又極是和諧。

那依依呀呀的聲音,卻是一旁一個古老的留聲機裡發出來的,這會兒卻被一陣麻將聲給遮掩住,是這幾個人正圍著打麻將呢。

蕭梟打發走那個帶路的,直接帶著人過去:“唷,都忙著呢,看我帶誰過來了?”

他指著坐在上首那個身邊沒女人陪著的梁瀚冬對秋嬸說:“這是梁少,您老還認得吧!”

“樑子,這個是老爺子前日唸叨過的秋嬸,你以前吃過她做的飯,記得不?”

梁瀚冬正經八百坐在上首,隨手摸著個牌,這大冬日在外頭摸麻將,也得虧了這幾個人想得出來,壓根不在意另外幾個穿得美麗凍人的美人兒,他的神情有些懶洋洋的,像這冬日的日頭,精緻臉蛋被曬得更加瑩白如玉,一雙眼珠子,透出一股子深幽的藍。

他看了眼秋嬸,卻衝對方極給面子的咧了下嘴:“你好。”

秋嬸像是有些激動,很欣喜的搓手:“梁少爺好,不知道老爺子身子骨可好!”

梁瀚冬抬起頭:“能吃能喝,勞您惦記,就是一直不滿意陪護做的菜色,一會我的人要過去老宅子一趟,秋嬸不如跟著過去,看看他老人家?”

秋嬸似乎有點猶豫,被蕭梟一旁笑接了句:“老爺子就愛您做的東西,您用不著帶什麼見面禮,只要您去一趟給包個什麼,他一準高興。”

秋嬸被說動了,很快被人招呼下去,院子裡又只剩下許無心和許大有,這時候許大有倒是挺自覺,站在大老遠樹底下也不過來,梁瀚冬一推面前的牌,徑直走過去看著許無心:“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