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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愛凌心 第二章 你不乖

作者:蔚錦繡

第二章 你不乖

許無心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聽到沒聽到問話,卻只是抻了抻手,一張臉側向著另一邊,視線越過杵在面前這麼大個人,看向了旁處。

她這種漠然的應對令坐在那裡搓麻將的幾個人都有些動容,這四九城誰敢擺臉色給梁少看,可這梁少上杆子去和人說話,怎麼就有股子熱面孔貼冷屁股的味道。

梁瀚冬似乎並沒意外於許無心的淡漠,而是順著她的眼光溜向那個擺放在露天石臺上的那個陳舊古董,老式留聲機:“還記得這個?你從潘家園裡淘來的,在我這擺了很久了,我讓懂行的修了修,還能用。”

許無心沒有搭茬,卻邁著步子走近,眼神有些呆滯,直直看著那個東西,古老的留聲機黃橙橙的大喇叭裡發出的聲音因為唱片的陳舊而有些沙啞,不太流暢,聲音也是暗沉的,但是陽光下那個喇叭上鎏金的花瓣面依舊閃著灼目般的光澤。

許無心的目光變得有些迷離,它黑黝黝的眼珠子反射著留聲喇叭上金黃色光,一晃一晃的,她這種出神的神情同以往大多數時候不太一樣,以至於連在一旁看熱鬧的蕭梟都神情微微一整。

梁瀚冬更是伸手試探著想去拉許無心的手,口氣變得有些希冀:“你想起來了對嗎?你想把它送給爺爺的,花了好多天在潘家園逛,可是一直沒能修好,唱片也找不到,所以就沒有拿出去,你為了它花了好幾個星期,還跑了其他很多城市的舊貨市場,記起來了嗎?”

無心無意識的抬起頭,有些怔忪的看向同她說話的梁瀚冬,此刻她的眼神是虛無的,帶上了一點惶惑不安,像一頭迷路的小鹿,那斑駁的陽光灑在她的眼睛裡,閃爍不定,平白生出一股子楚楚可憐的味道,這令梁瀚冬的心,沒來由的一陣攣縮。

他有一種衝動,要將人攬在懷裡死死的摟住安撫,安撫她的缺失,也安撫自己那顆失落了許久的心。

那眼神,多麼像當年的甜甜,他心中的甜甜。

可他沒敢動,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口吻近乎哄的:“甜甜,我答應你把這個修好的,雖然有點晚,你看它,可以用了,真的沒騙你對吧,無論怎麼樣,只要你說要修,我都可以修好,你信我嗯?”

因為眼光的通透,那雙藍汪汪的眼越發的沁藍,像是一汪碧水藍海,浸染了一地的晴空,像是一股子靜謐永恆的神秘,在誘惑著飛蛾撲火的沉淪。

他低下頭,越發與眼前的小臉在靠近,一點一點的,耳旁的嗚嗚咽咽嘶啞不斷,卻是再沒有別的什麼聲音。

誰也沒有敢打破這股子邪氣的沉寂。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留聲機突然發出一聲破碎的咯噔聲,然後便驟然斷了聲息,許無心原本迷離般的眼神一頓,突然醒過神來,猛得伸手一推,將高大的梁瀚冬推得一個趔趄,而她扭頭就要跑。

“甜甜!”

許無心只覺得身後像是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在追趕,慌不擇路的逃跑,視覺裡搖晃著巨大而混亂的黑影,絲毫看不見四周的景象。

然後砰一聲撞擊在一個堅硬的物體上,身體被人拉住了,她惘然四顧,一隻手拉住她的手:“妹子。”

她嗚咽了一聲,本能的抓住眼前救命稻草,渾身的恐懼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她拽緊了面前的人喃喃:“走,帶我走,求求你帶我走。”

“不怕不怕,哥在這裡,不怕啊!”許大有粗糲的心臟有什麼地方像是被眼前這個女孩迷濛如雨的眼睛割痛了下,他不懂這是什麼感覺,只是本能的摟住懷裡這個戰戰兢兢的女孩,把她抱緊了些用他粗糙的情懷安慰著:“不怕,哥這就帶你走哈!”

他拔腳就走,他倆這種親密在梁瀚冬眼裡惹起一片血霧,作勢就要撲過來,可就在這時候,身後的蕭梟已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樑子,別!”

梁瀚冬哪裡肯聽,他眼看著許無心的背影就要消失,陰鷙的目光惡狠狠瞪向蕭梟:“放開!”

“不放!”蕭梟是跟梁瀚冬打到大可不是嚇到大的,那眼神固然能把人嚇出個三魂六魄來,可蕭梟也不是什麼好人,他可不吃這一招:“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大白天的追人你丟不丟分那,兄弟,女人不是這麼追的,聽我一句!”

梁瀚冬下一秒回答他的就是一拳頭,那拳風霍霍而來,對方一齜牙,偏頭避過,卻是一抽手,蹲下身的那一瞬間,將一把老拳對著梁瀚冬肚腹就搗過去。

這一著老辣狠毒,乃是一把江湖老手的陰招:“樑子!”

梁瀚冬在避無可避下反而合身撲了上去,操起腿同樣狠辣的往對方下盤踢過去。

這倆男人莫名其妙撲騰在一起,看得四周幾個瞠目結舌,而這個過招也不過幾下子,砰砰的聲音後,看見蕭梟往後頭退了幾步,抹了下下巴。

梁瀚冬捂住下腹,一雙眼露著森寒:“你拿軍中格鬥術跟我玩?”

蕭梟齜著牙,笑得沒心沒肺的:“我說,好久沒玩了,咱倆玩玩?”

梁瀚冬不說話,一雙探究的眼變得幽深,這會兒功夫許無心早跑遠了,這下子他看向蕭梟的眼神幽藍中滲透這一股子毒,大冬日的陽光下看得人滲得慌,蕭梟兩手一攤:“我說,你那腦子漿糊了還是怎麼滴,出去別說我認得你,他丫忘了咱們原先說好了的?”

梁瀚冬看著他,藍汪汪的眼珠子攣縮了下:“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說,當局者迷,你冷靜些,小心著了人道。”蕭梟伸手一拍他肩膀,卻是極大的力道壓下來。

梁瀚冬兩頰處繃緊了抖了抖,垂下眼簾來,纖長濃密的睫毛掩蓋住幽藍的雙眸裡擦亮了的一簇火焰,再抬頭,卻是一片沁冷,伸過一個手臂來搭住蕭梟壓在肩頭的手,冷冷一笑:“那也要看我願不願意!”

蕭梟凝神看了會他,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梁瀚冬這才抬起頭望著遠處,這個時候無心的身影早已經不見蹤跡,他望著那延伸蜿蜒的一條鵝卵石道路,在冬日暖陽裡,一雙眼卻越發陰霾:“甜甜,你真不該跑。”

甜甜,你可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可有可無,有些東西,至死,不可放手。

甜甜,你真是太不乖了!

許無心倉惶的從那個院子裡跑出來,彷彿身後有一個黑洞在不斷吞噬,深淵,看不到底。

她只是一味的往前跑,不知疲倦的跑著,冬日的陽光把人形道路兩邊的樹杈映照出一根根扭曲的影子,像是怪獸猙獰的手臂,無論她怎麼跑,都像是無法擺脫得了密密麻麻的網。

“冬子,冬子,嘻嘻!”有什麼樣的笑聲透過那網格在密密的腦海裡翻滾,由遠及近的呼喚裡透著一股歡樂,而這種歡樂此刻卻像錐子,不停的錐打著她的腦。

“我們去玩吧,一起!”

“我愛你啊,你愛我嗎?”

“我要跟你在一起,在一起,不要分開,別把我們分開!”

“我把身體和心都給你,你會記得我嗎?”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有嗎?有過哪怕是一丁點?看著我,回答我?”

“小姑娘,你也是被男人騙進來的吧?這世上的男人沒有一個是好的,他們只會把虛假的東西給你看,你只是他用過的一塊破布!”

“你該恨他的,恨他吧,恨死他!”

“不,忘記一切,忘記了,就不會有這些痛了,忘了……乖,忘了吧……”

她疼得發抖起來,渾身的傷痕都在疼痛,那日日夜夜糾纏在身體上的每一寸肌骨的痛苦傾巢湧來,一時間令她眼前一片黑暗。

“小心!”她的身體被猛得一拽,身邊一臉小麵包車呼嘯著而過,許大有拉著她往人行道上躲,忙不迭的問:“沒事吧,啊,撞著了沒?讓哥看看,傷哪了?臉怎麼白了!”

許無心終於從混亂的情緒裡慢慢恢復了過來,她抬頭看著許大有,這個男人對她來說其實是陌生的,這個世界對記憶混亂的她都是陌生的,可那個號稱認得自己的人總是在用逼迫的手段讓她喘息不過來,而面前這個人,不富有,不強勢,但是眼神裡透出來的,卻是關懷。

那點卑微的關懷,在她此刻是多麼的渴望,那些不應該被想起來的東西在記憶的海中寧靜的沉睡,而她卻嚮往海平面的黎明。

“疼,哥,這裡疼的厲害,我想離開這裡,你帶我離開這裡好不好?”

她彷彿記得曾經也去求過什麼人,求過什麼事,可模糊記憶中冷漠的回答那樣的刺心,那不該被翻起的浪潮應該遠離,她再沒有心力去想那些人,那些事。

許大有愣了愣,隨即咧開嘴嘿嘿了一聲:“你不喜歡咱們就不去,什麼鬼地方非要你去?走,哥帶你去找個更好的地方,咱不怕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