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愛凌心 第五章 陸二少的青眼
第五章 陸二少的青眼
應該說所有人都被許無心強悍而有點無賴的打法給看呆了,這個時候突然從遠處傳來急救車的警報聲,由遠及近很快開到了工地前。
車子一停就從裡頭下來幾個醫務人員,抬著擔架,看到這些人那圍觀的馬上給讓出了一條道來,那些人過來一瞧,愣了下,這怎麼還有倆個滾在地上糾纏呢?不是說事故嗎?這是掐架還是事故啊?
“鬆開鬆開!”陸峰一疊聲喊,可那許無心抱緊了他脖子不鬆口,血腥味在嘴巴里徘徊令她腦子突然嗡一下炸裂了一般作響,耳朵裡什麼聽起來都變得遙遠了。
陸峰抱住許無心的頭忍著撕裂般痛狠狠把女人腦袋一拔,連著自個皮肉撕下一塊,破口罵:“他媽的死女人你真敢咬啊,我都還沒和你動真格呢,疼死我了!”
他仰天躺著地上,一手捂住脖子上一抹一手血,一把捧著被他拉倒在身上的女人臉,俊臉猙獰著:“我說你他媽是屬貓還是屬老虎的,要咬也等床上行不?”
那邊醫生臉已經青了:“病患是哪個?”
發愣的人裡頭有幾個清醒的,手指了指那邊,醫生看到血泊中的許大有,也顧不得再去琢磨這兩個怎麼回事,忙繞過人,朝著許大有走過去,蹲下來趕緊急救。
這個時候包祖投想做什麼,可這邊一個祖宗還在,他也不能說什麼阻止,暗地裡跺腳卻是沒什麼辦法,而許無心這時彷彿有點清醒了過來,突然一蹬腿把陸峰往旁邊一踹,身子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噗通一聲滾爬到擔架旁,緊緊看著醫生給許大有測量了生命體徵,手電筒看了下瞳孔,進行了緊急固定後要往擔架上挪,脫口問:“我哥怎麼樣?”
醫生看了眼狼狽的女人,面無表情說:“估計有顱腦外傷以及右臂粉碎性骨折和開放性外傷,需要進一步急救,你是家屬?”
許無心連連點頭,醫生說:“那請跟我們一起去醫院辦理入院手續吧,手術也需要你簽名。”
對方看了看許無心嘴邊的血跡,加了句:“順便也可以處理一下你的傷。”
許無心沒在意他的話,跟著擔架忙不迭往急救車上跑,車門咣噹一關烏拉烏拉就往最近的醫院開去,一路煙塵屁股後頭只留下還在看熱鬧的人群。
陸峰大概這輩子頭一回被一個女人踹,耳朵邊被咬走了一塊肉血流如注的,看著挺嚇人其實倒也並不重,關鍵是這位二世祖的自尊受到了嚴重的傷害,眼看著女人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留一寸的走了,還有點呆。
“陸二少……”手下怯怯喊了一聲,這位才從發愣裡醒過神來,摸摸發疼的耳朵,一摸一手血,那漂亮的臉頓時就有點黑了,再看看已經沒影的車,突然一拳頭砸了下自己的手掌,把四周人嚇一跳,尤其是包祖投:“那個,二少……”
陸峰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對方的豬頭臉嚇得猛抽了個冷子,可陸峰卻沒再理他,一腳踢了下身邊拿帕子過來給他擦的:“還不快把車開過來,他媽敢放爺的鴿子,我讓你跑!”
許無心不知道她前腳走,後腳就有個瘟神追來了,她此刻一門心思在許大有的生命上,急救車把人直接拉進了icu,跟車來的醫生交接給對方後,icu的護士就喊她趕緊去辦理手續和繳費。
許無心看著手裡的住院單有些怔忪,雖然裡面的急救不會因為她不交錢就停止,可是後續的一切,都是要錢的,可現在,許無心和許大有都是兩袖清風一人管飽的人,說白了,那可真是一窮二白的。
她拿什麼來給許大有治療?
走道上不知哪裡傳來的哭泣聲把她驚了驚,抬頭正看到有一個醫生正在和幾個人說話,神情是嚴謹而肅穆的,而那幾個聽著的人裡有女的已經忍不住正在哭泣:“大夫,求求您了,再想想辦法吧!”
醫生微微搖頭:“我們盡力了,對不起,他已經腦死亡,真的沒辦法了。”
嗚咽的哭泣聲讓人平空也生出一股子絕望來,無心看了看那些人,把住院單捏緊了,一陣小跑來到住院處,摸出身上僅有的幾百元遞出去:“請問,這大概需要交多少?”
裡頭的人看了看住院單上的診斷:“急救和重症監護大概沒有幾萬不行吧,聯保卡帶了沒?”
許無心搖搖頭,她壓根沒這種東西,“這個急症可以先辦,不過你這麼點錢肯定不夠的,而且沒有聯保也沒法子報銷,你趕緊回家去取錢,把手續辦齊全了,否則後頭事更麻煩。”
許無心謝過裡面的人,把敲了章的住院單子拿在手裡,有些茫然的望了望大廳里人來人往的人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匆忙,痛苦,或者急切,可每個人眼中也都是漠然的,生命在彼此有血緣親緣的關係裡可以得到關切,可沒有聯繫的生命,卻也產生不了彼此的關切。
她能怎麼做?
你在命運中可以蔑然金錢和權力,可在渺小的生命面前,卻無法否認金錢的重要。
“咦,果然你在這裡啊!”打斷許無心沉思的是陸峰那囂張的聲音,他在門診被手下千求萬求包紮了下耳朵上那不起眼的傷口,就循著手下打聽到的方向摸過來,果然看到女人無助的站著。
他原本想譏諷一下,這個敢踢他咬他的女人,他陸峰雖然男子漢大丈夫是不會和女人計較的,可這麼囂張的女人也不能就這麼輕易饒恕。
他一開始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小聰明,膽子大敢跟包祖投這混子較勁,有心逗弄一下,反正他也閒,雖然乾癟癟的,不過他就是閒,才沒事找事。
可後來被人一踹踹出脾氣了,敢這麼沒規矩,他可不能不給點顏色看看,一個打工混工地的,哪來這膽子,不教訓一下好歹,他日後怎麼混?
可站在大廳裡遠遠看著,不知怎麼得平白就生出點小資味道,這女人瘦瘦高高可真沒什麼女人味,打架起來比男人還不要命,可那股子狠勁這半天消失殆盡,那茫然的神情裡透出一種絕望,他真看不懂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身上怎麼就會有這麼重的悲傷呢?
這是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陸少爺看不明白的。
等走近了開口,那語氣就莫名的軟和下來了,“喂,你沒事吧?”
女人沒有說話,依舊像是出離了生命軀殼一樣,陸峰砸吧這嘴覺得挺不是味,“喂,說話吶,你啞巴啦?死氣沉沉的你這個女人怎麼就那麼沒味啊?”
看許無心不搭理,不樂意了,伸手把她手腕拽住:“我跟你說話呢你裝什麼糊塗?你剛才踹爺一腳,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陸峰長得很顯眼,可這位此刻耳朵根貼了塊創可貼有點搞笑,這會兒拉著許無心橫眉怒容的樣子更是招人注意,雖然他從來不在意身邊人,可跟著他的不能不提醒,過來低聲說:“二少,要不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吧?萬一讓大少知道了不好。”
陸峰皺皺眉,掃了眼四周,不耐煩的拉起許無心就走,把她拉出大廳到了個樹蔭下頭,氣也稍稍順了點,看她一手緊拽著住院單,瞄了眼,突然咧嘴笑了聲:“我當是什麼,你發愁你哥醫藥費吧,哼哼,你,哎,說半天我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麼,你叫啥?”
他伸脖子看了眼單子:“許大有……你姓許?叫什麼?”
“爺手底下可從來不過無名小輩,你還有兩手,就是招數下三濫了點,你一個女孩子哪學來這些個不三不四的招數的?準是跟外頭混的人學的,一個女孩子這麼不檢點,小心嫁不出去,不過你總歸是贏了爺一次,我說話算話,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債都勾銷了,不過你要救你哥,你沒錢的吧,怎麼樣,做個交易,你跟著爺混,爺不虧待你,你哥的醫藥費爺報銷,你得跟著爺,怎麼樣?”
陸峰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最後看著無心:“跟你說話呢,聽明白沒?”
許無心的眼珠子像是凝滯的凍玉,這個時候突然動了動,看定了陸峰:“你要我幹什麼?”
被無心那雙黑漆漆沒什麼光澤的眼珠子盯著看,陸峰沒來由有點心虛,不耐煩的揮揮手:“哪那麼多廢話,爺可頭一回對你這麼個女人那麼客氣,你還問東問西找死那!”
許無心並不在意他的厭棄,只是淡淡問:“你要我陪你上床嗎?”
陸峰噎了噎:“你這個女人說話怎麼這麼沒遮沒掩的啊,要不要臉皮啊!”
許無心莫名的看他,同樣覺得陸峰這個人奇怪,一個才見面幾個小時又打過架的,這男人有什麼興趣於自己這樣的女人呢。
可她除了一副身軀,還有什麼值得一個男人惦記的?問問又怎麼樣呢。
而這個時候陸峰身後跟著的手下又忍不住插話了:“二少,這不行啊,回頭大少爺知道了要發火的,再說您的錢,大少爺可是說過每個月至多不過兩萬,可不夠人家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