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愛凌心 第七章 開房
第七章 開房
陸峰大少爺對於生活的要求一向都是精緻的,所以他帶著許無心兜轉了一圈,來到的是一個附近商業區最顯眼的酒店。
儘管如此,陸峰還是表示了嫌棄:“視線不好,露臺那麼小,下回爺帶你去喜來登長長眼。”
許無心依舊是沉默的,從登上陸峰的那輛騷包的大紅法拉利起,就一直都是不說話。
即便面對著酒店門童把兩個人領上套房裡,那不經意看過來一眼裡飽含著的意味,她似乎也是不在意的。
門童領了小費很客氣的鞠躬退了出去,陸峰大爺般在房間裡踱來踱去看了會,拿起遙控器打開牆壁上掛著的那個50寸液晶屏幕,頓時一陣轟響鬧騰了起來:“喜歡看什……”
當他正準備和許無心說笑一下松泛一下氣氛,這女人看上去不像是一個會調節情趣的人,可陸峰是個會玩也會鬧的,他從來不會委屈自己,今天他總覺得自己是腦抽了才會和一個乾癟癟的女人,還是個在工地打工的,來開房。
可他一回頭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因為他看到默不作聲的許無心居然在用一種利索而乾脆的動作一層層脫自己的衣服,他回頭的時候這女人已經快扒得只剩下貼身的內衣褲了。
嗯,外頭陳舊的羽絨服髒兮兮的,也看不出好身材,可剝落下來裡頭那件內衣也不見得是什麼好東西,寬鬆的耷拉在身體上,顯得人更加細瘦,而無心此刻表情依舊是呆滯的,她正準備將內衣脫下來。
手交叉在腰際拉高衣角,陸峰嘴角一抽三步並兩步過來摁住她:“你幹嘛?”
無心一雙眼黑黝黝沒什麼光澤:“不是來陪你上床的嘛?”
陸峰噎了噎:“是,那也,用不著這麼急吧?”
許無心點點頭:“我很急。”
“……。”陸峰吸口氣:“爺我花五萬可不是為了跟這麼急吼吼一回的,你是不是弄錯了?“
許無心的手凝固在空中半晌,垂下頭:“你要什麼?”
“嗯?”陸峰不明所以,許無心把頭抬了起來:“我問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陸峰皺起眉,整個房間充斥著電視裡不知什麼節目發出的重金屬音樂,那敲擊著的架子鼓聲震耳欲聾,弄得陸峰有些煩躁,他覺得眼前的事有點脫離自己掌控,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無心趁著他愣神,把肩膀從他的掌控下掙脫了出來,然後以一種義無反顧般的絕然將身體最後一塊遮羞布掀開來。
她乾瘦纖長的潔白軀殼就這麼突兀的暴露在了陸峰面前。
陸峰的眼睛眨了眨,瞳仁突然攣縮了下。
房間裡的音樂驟然從架子鼓的激揚變成了一種柔和的,婉轉的,帶著一種滄桑味道的薩克斯。
套房的窗簾拉得大開,外頭此刻的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玻璃直射進來,堂皇而毫無遮掩的把一個女孩純淨的,但是又傷痕累累的身體展露無遺在了陸峰眼睛裡。
許無心並沒有停手,而是將胸罩以及小褲都脫了,就這麼赤條條大咧咧的站在了房間裡。
她很瘦,就像她的臉表露出來的那樣,這並不奇怪,可陸峰的視線停留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突兀而可怕的傷痕上,以他這輩子的經歷,他真無法想象,要怎麼樣的生活,才可以讓一個女孩子身上有那麼多可憎又可怕的傷疤。
那就像在一張潔白的布匹上用肆無忌憚的狂野劃下的暴力,縱橫在每一寸肌膚上,沒有憐惜任何一處淨土。
她就像一個看上去殘破不堪的娃娃,美好的是一張臉,而脖子以下縱橫交錯的疤痕猙獰恐怖,看得人心驚肉跳。
許無心攤開手臂垂放在兩旁,面容是漠然而寧遠的,她似乎毫不介意將身體暴露在一個天光無夜的光明下,暴露在一個陌生的男人面前。
她並不需要躲避,也不需要羞澀,她並沒有做錯過什麼,也不曾試圖掩蓋過什麼。
她無法躲避旁人的窺視和覬覦,即便她已經是一個殘破不堪的生物,這世界依舊有太多人不放過她。
所以她坦然的面對陸峰的視線,並無意去遮掩,僅僅只是在陸峰看了許久後才問了一句:“你不動手嗎?”
陸峰在呆滯和震驚了許久以後,才慢慢找到些許自己的聲音:“你,你這傷都是哪來的?”就算是他大哥,在部隊裡那樣艱苦的摸爬滾打過多少年,那身上固然沒少傷痕,可那是男人的軍功章,是他大哥引以為傲的,可這女孩究竟咋回事?
許無心眼神有些空洞,微微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啥,你這傷可不輕,你怎麼會不知道?”
“一年前有人說我傷了頭,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這是哪來的。”相對於陸峰的激動,許無心顯得平靜的多,她像是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事,那麼的平淡無波。
陸峰一時間找不到該說什麼了,他突然有種感覺,這個女孩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麼的普通,也許他看錯了,她也不是那麼的平淡無奇。
看著那一處處傷,他突然覺得渾身莫名的有點疼。
面對他的困惑,許無心則再一次的問:“你到底要不要做?”
陸峰吞了下口水,突然撈起床上無心脫下來的大衣,上前裹住了她:“把衣服穿上。”
許無心沒有動,抬頭仰視著他:“你不做了?”
陸峰有些躲避著那雙黝黑的眼,偏過頭:“爺這會沒興致。”
“我沒有錢退給你。”許無心突然冒出一句:“那五萬塊我還不起。”
陸峰皺起眉,罵了一聲:“囉嗦,趕緊穿好,當爺是急色鬼嘛!”對著這一身的傷,他要是真要幹什麼,那真是禽獸了。
可他瞄了眼並沒有什麼反應正在穿衣服的許無心,女孩兩條完好的腿還露著,玉白細長的,看得他一咕嚕,媽的老子這還禽獸不如了。
他看無心直愣愣看著他,不由道:“沒要你還,爺不差那點錢,當我捐了做慈善!”
無心穿好衣服,看著陸峰把電視關了,走過來,她說了句:“謝謝。”
陸峰這輩子大概聽謝謝兩個字耳朵根都起繭了,那些有心無心刻意不刻意的多了去了,可這一聲平淡的謝謝,卻像一朵花,乍然綻開在他心裡頭,莫名的讓這個大爺覺得心裡頭酸澀的,又有那麼點高興。
“走,咱們去吃點東西,然後我送你回去看你哥。”心情大好的陸峰攬住無心的腰,難得大發慈悲的口氣溫和,他很識趣的當剛才那一幕的驚心不存在,也刻意忘記那一剎那的恍惚動情。
這會兒他只是覺得,不該再去為難一個傷痕累累的女孩。
作為一個有風度的男人。
無心並沒有反抗,也許是陸峰剛才那一剎那的溫和以及最後關頭的放棄讓許無心覺得眼前這個人還不算太糟糕,她確實是帶著義無反顧的心態來這裡的,用一個殘破的軀殼換取一條生命並不值得猶豫,她是捨得的。
可無論怎麼樣活著總要有些希望,而陸峰沒有落井下石,這已經足夠令她心懷釋然。
不過無心還是拒絕了陸少爺吃飯的邀請,而奇怪的是這一回,陸峰並沒有執拗。
兩個人又回到了醫院,車子徑直開到重症監護病房樓下,下車的時候陸峰挺紳士的給無心開門,這個時候的陸峰看起來挺有點斯文紳士的味道。
只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僅僅維持了幾秒鐘,在看到門口停著的一輛軍用吉普以及吉普上的人之後,面色頓時一變,然後啐了口:“媽的。”
許無心有點意外,當她看過來的時候,吉普上的人顯然也已經看到了陸峰,打開車門從上面下來一個人,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兩個人面前。
對方一身陸軍上尉軍官制服,挺拔的身軀站定在陸峰面前,啪得敬了個禮,然後面無表情的的說:“陸公子,團長命令我來接您。”
陸峰一咬牙:“不去。”
上尉軍官說:“對不起,這是我的任務。”換一句話說,這個被陸峰大哥陸韜派來的人不是和他來客套的,以陸韜的手段,大概就是不帶回人,帶回屍體也行那種。
陸峰是明白他大哥有多麼狠的,只不過在許無心面前他可不想被小瞧了去,他梗直了脖子:“不。”
話音剛落,對方就一個擒拿手過來鉗制住陸峰的後掌往後頭一擰,這些人都是特種兵出身的,陸峰那幾個花架子打尋常人可以對付兵可就不行了,被一下子反手擒拿在背後哇哇大叫:“混蛋,你放開老子!”
軍官沒說什麼,只是對著神情漠然的許無心點點頭:“對不起。”
無心很識趣的側讓開,看著陸峰被人提溜著往吉普車上攙,他猶自仰著脖子對她笑:“我回頭再來找你。”
許無心淡然:“走好。”
“……”陸峰突然哇哇大叫了聲:“喂,沒良心的你好歹捨不得我一下不行嗎,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喂!”
“許無心。”目送這陸峰被送上去的吉普絕塵而去,許無心只是停頓了會,便反身上了大樓。
就在她跑上樓到病房門口,站在護士站臺哪裡問:“我可以進去探望我哥了嗎?”
護士一看到她,一副急切的模樣:“你去了哪裡啊,找你半天了,你哥情況反覆,醫生正找你呢,快快,我帶你去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