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繞指柔 第二章 錄用
第二章 錄用
路家當天就打來了電話,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卻不是面試的那位老人家。說是明天一早再進行復試,具體時間明天會通知。
呵,這種家庭還挺謹慎的呢。難怪關月昨天會在電話裡提醒她說:“看那個地址,好像是在xx路的軍區大院裡頭。咳,要求應該會很高。我們試也都試了,不行的話再找別的。以你高級公共營養師的職稱還怕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確實,現在這社會,越來越多的人注重養生,公共營養師的就業前景還算樂觀。但,她選擇回到這裡,本就不只是一份工作那麼簡單。
關月是盧阡陌的大學室友,典型的北方人。畢業之後為了追隨男友來了這座南方城市,目前就職於一家知名的女裝品牌公司,任營運主管。盧阡陌目前在她那裡落腳。
路家的複試電話是早上五點五十到的:“十分鐘後,仙嶽山腳見。”
五點五十分,天才剛矇矇亮,想來這家的孩子是上武術學校的,每天都會早起,說不定要陪她去晨練呢。
在床上猶豫了一分鐘,就有一條短信進來,電話號碼與之前的一致:“還剩九分鐘!”
盧阡陌一骨碌爬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刷好,換了一身淺灰色的運動裝,將馬尾往腦後一束,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仙嶽山離她的住處並不遠,這面試的人應該認真的看過她的履歷表。
跑步到達的時候,山腳人還蠻多的,她四處張望,沒看見八九歲的小女孩,也沒看見昨天見到的那位老先生。
眼神無意中轉到那棵松樹下。那道昴然挺立的身影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他正站在山腳的石階旁做熱身運動。一身白色運動衣將他精壯的身材突顯出來,映著他略帶古銅色的皮膚,顯得更加的生機勃勃。
盧阡陌跑步上前,打過招呼,謝道:“早上的事多謝了。”
“嗯。”他原地跳著,輕嗯一聲算是回應。
“你是盧阡陌?”不等她回答,自報家門道:“我是路哲揚!”
盧阡陌眉頭微皺,想不到他就是路鴻雲的次子路哲揚,記憶中,他是個不受寵愛的孩子,路鴻雲對他的嚴厲程度常令邢槳他們咋舌。許是因為父親的嚴厲,路哲揚從不和邢槳他們玩。在她的印象中,多數是他孤清冷傲的背影。
路哲揚對她倒算上心,時常會在邢槳欺負她時給些幫助。但,十五年前的那場吵鬧,卻是他先挑起的。
“你的複試題目是……”盧阡陌的回憶被他低沉的聲音打斷,盧阡陌抬頭回應:“什麼?”
“體力!耐力!”簡短有力的回答之後,他俯身將一個包袱抓起,朝她迎面扔來:“背上!出發!”
被那個包袱一扔,盧阡陌險些站不住腳步。這包袱拎著還真有些沉,再看身穿運動裝的男人,早已腳步輕快的往山上去了。
昨天早上的相遇只是驚鴻一瞥,誰也不認識誰,可此刻的這個人,再聯想起小時候,的確是盧阡陌沒有想到的,十五年時間過去,他的性格依然沒有變化,反而有過之而無不及,冷淡!霸道!
仙嶽山的風景相當的美,阡陌卻全然沒有心思欣賞。雖然她平時也有鍛鍊,但負重爬山還是頭一次。背上的包袱越背越沉,還不到山腰,腳就像是灌了鉛似的,走不動了。
他仍然不緊不慢的邁著步子,跑步的姿勢標準而獨特。
盧阡陌不想也不會放棄,這份工作她必須得到!
等她到達山頂的時候,他已經打完了一套拳,正倚在臨崖的欄杆邊遠眺。
“體力,不及格!耐力,勉強及格!”十一個字的總結。
盧阡陌想要辯解,他第二句話已緊跟而至:“不過,你很誠懇,所以,不妨給你一次機會!”
有點出乎意料,放鬆了握緊的拳頭,盧阡陌彎了彎嘴角:“先生的意思是,我被錄用了?”
又是那種千篇一律的點頭,輕“嗯”一聲。
阡陌壓制住心內的喜悅,表示感謝:“謝謝您!”
“工作一週,薪水1200元,每天7:0021:00,負責照顧路芷芯的起居!”和記憶中的人重疊,話不多,句句精練。
是真的被錄用了!明天開始,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入軍區大院了!盧阡陌頭微點,又說了一句謝謝。
路哲揚平淡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玩味,很快便又雲淡風輕。
山風很大,盧阡陌長長的馬尾辮被山風揚起,幾絲打在她瘦削精巧的臉上,是一種跳躍的美。
而她確實是跳躍著的,邊一級一級石階的跳著邊掏出了手機,給關月打電話。
“誰啊?找死啊?”關月暴燥的語氣顯示著好夢被擾的怒氣。
盧阡陌下意識的看錶,7:00不到。一時有些猶豫是該掛斷電話,還是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哦,是阡阡啊”估計這廝這會兒才睜開眼,昨天和顧霖鋒出去吃飯,一吃不回,心裡對盧阡陌多少有點愧疚,緩和了語氣。
吐了吐舌,盧阡陌笑著回應:“吵到你了?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被那家錄用了!”
關月拉開圈在腰上的手,出了房間,聲音又大了:“你那哪是好消息?你是做保姆的料麼?好不容易千里迢迢的投奔姐姐我來了,怎麼說也得讓你先逍遙個把月再說,你偏不,偏去應聘當什麼保姆。”
將電話拿遠了,仍然阻止不了關月那超大的嗓門。阡陌連忙告饒:“姐姐,您老還沒睡夠吧?妹妹我就不打擾了。”
收了線繼續往山下跳去,才覺得大腿因長時間不運動,微微泛酸。
乍一回頭,便見一道身影自身旁經過,白色的運動服,連風也吹不動的寸頭,她竟將路哲揚給忘了。
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休閒裝,幾經周折到了軍區大院。
仍然和前天來時一般,大院門口的列兵似乎都未曾換動過。抬腕看錶:6:45分。
這裡離市區很遠,她打的大約一個半小時才到。算算時間,她居然4:30就起了床。
7:0021:00是工作時間,她可不想第一天就遲到。
這時候,正是大院裡出操的時候,從鐵門的縫隙朝裡張望,能看見那片大草坪上,整齊的排著綠軍裝的隊伍,喊號聲響徹半空,那種感覺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
門前站得筆直的列兵提醒著阡陌一個事實,昨天她忘了向路哲揚要通行的門卡,今天,她還得像上次一樣,上前登記才能進去。
就在她邁動步子之時,大門緩緩的朝兩側打開,一輛黑色的奧迪緩緩開了出來。
這車她有兩次印象,這是第三次。她的記憶力很好,這是路哲揚的車!
顯然,車主也看見了她。
車在她面前停下,車窗緩緩搖下,路哲揚眉頭微蹙。
阡陌下意識抬腕看錶:6:48,沒遲到。
“上車!”裡頭的人似乎發號施令慣了。
“啊?”阡陌鬧不明白的是,她該進大院開始一天工作的,怎麼平白無故讓她上車?
“去接芷芯!”路哲揚稍加解釋。
阡陌只能從後視鏡裡眼睜睜的看著那座巍峨的軍區大院漸漸後退,直至不見。
路芷芯的武術學校在島外,從軍區大院過去,需要兩個半小時。
車裡開著音樂,並非交通廣播,而是音質很好的鄉村音樂。音樂塑造出來的氣氛,彷彿是行走在鄉村公路上,道路兩邊長滿青青的嫩草,偶爾夾雜幾束清新的野花。
這樣的一個清晨,有一種久違的味道,阡陌微揚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