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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心繞指柔 第二十七章 更近一步

作者:水羽白函

第二十七章 更近一步

回到x市的第三天,恰恰是另一個月的開始,阡陌將下一個月的飲食計劃又新排定了一份,送往大院。

姚姐已經和她很熟了,迎進門去,自然又是幫著擇菜做飯一通忙碌。可關於父親的事蹟,姚姐說來說去也就是那些了。

阡陌當然還記得那間小屋裡上了鎖的櫃子,以及步入小屋的軍靴,這一切似乎都是線索,這段時間來無不叫囂著讓她去破解。

“今天司令會回來吃飯。”姚姐的語氣很是興奮,炒菜顛鍋的手勁都越發大了些。

阡陌虛應著,想著該適時抽身離去。

那天路哲揚的電話裡,她聽見了路鴻雲對她的反對和不贊成。他說她“來路不明”;而那天芷芯生病,在病房裡遇見,他眼中的不善也透露得那般明顯。

告別姚姐,她特意挑在12點左右前往小屋。這裡的巡邏士兵12點整恰恰是用餐時間。上兩次前來,她都過於急切和盲目,以至於忘了這個時間的空檔。

整排小屋都安靜如廝,深秋的陽光溫度已漸漸降了下去,徒留刺眼的光芒。

有了之前兩次的經驗,這次,她並沒有直接接近小屋,而是躲在小屋對面那一排灌木叢後,事先觀察了一番。

小屋的門是緊閉的,但門栓向一旁開著,阡陌無法確定裡面是否有人。上次她躲在衣櫥裡,那人進來之後,也是將門緊閉著的。

約莫過了十分鐘,阡陌料定裡面沒人,正待提起腳步靠近。

“吱呀”一聲,小屋門從裡側拉開,阡陌頓時住了腳步。

小屋裡面有人!

阡陌矮了身子,正待自灌木縫隙看清來人,手機卻響了起來。

幸好是漸強的鈴聲,第一聲鈴聲音不大,阡陌驚得慌忙按了接聽鍵。

那邊傳來溫厚的聲音:“在做什麼?”

阡陌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撥開灌木,小屋外哪裡還有人影在?

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阡陌心下感嘆,疑竇再生。

“嗯?”得不到回答的路哲揚語調微揚。

她回來的三天裡,他幾乎是一天n個電話,似乎不太習慣打字,他鮮少給她短信。

沒有看清來人,阡陌很是失望,聲音難免露了沮喪:“沒,剛把芯芯的飲食計劃交給姚姐。”

收拾路芷芯的事,她當然沒敢跟他提,報喜不報憂的說路芷芯喜歡她排定的飲食計劃,並給她下一個月飲食計劃的排定提供了很多的寶貴意見。

路哲揚輕笑一聲:“姚姐說什麼了?”

阡陌的聲音甕甕的:“沒。”

“他回來了?”路哲揚口中的他,阡陌聽得懂,指的是路鴻雲。

不等她回答,他又問:“為難你了?”

阡陌連忙搖頭,後知後覺的發現兩人隔著電話,才又急急道:“沒,沒有!”

她的情緒不高,他聽得出來。但猜了幾句,她又不說明原因,他也不好再問,只道此刻到了京城,會議已開了一個上午,估計還要兩天才能結束。

部隊的事情,阡陌並不太懂,不過聽聽而已。

末了,兩人都不再說話。

那股沉默沉吟在兩人之間,阡陌抬腕看了表,離巡邏士兵用餐完畢只剩十分鐘不到了。

“那個……”

“我想你了!”

兩人同時說話,阡陌並未聽清他說的什麼,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那邊傳來:“沒什麼。”

阡陌念著還有事,索性將電話掛了。

而身在京城,已然穿上了厚軍裝的男人,一雙狹長的眸子直盯著手中的手機,微微懊惱的模樣與那一臉的睿智極其不配。

阡陌很順利的到達了屋內。

雖說今天錯過了瞧見那人的機會,但好歹,上鎖的衣櫃還在。

開鎖倒是難不倒她。說起來,開鎖的技術還是得自邢槳。

邢槳自小頑皮,邢政委拿他沒辦法,時常將他鎖在屋裡。

久而久之,邢槳便事先琢磨出了開鎖的技術,並且將技術以交易的形式傳授給了盧阡陌,讓她放他出去。

為什麼要找她幫忙?理由相當簡單。

大院裡誰都知道,邢槳和盧阡陌是勢不兩立的。任邢正清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會是盧阡陌放他出來的,要防危杜漸也就不那麼好辦了。

阡陌放他出來可以得到什麼?現在她已經忘記了。不過,此刻卻很是感謝他教會了她這門“技術”。

生了鏽的鎖,開起來還是費了番功夫。

裡面令她頗為失望。幾張發黃的照片、一本筆記本,僅此而已。

還以為裡面鎖著的會是多麼貴重的物品呢。

眼見得時間越來越急迫,阡陌乾脆將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放進包包裡,將鎖重新鎖上,轉身離開小屋。

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哪知小屋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道頎長的身影,那雙桃花眼微眯,伸手撥了電話:“霖鋒,看來你消息的準確性有待加強啊。不信?不久之前,你不是還說人家失憶了嗎?……”

阡陌一顆心撲通跳個不停。

回到關月的住處,更是緊捂著包,急不可耐的推開房門。

這時候,關月並不在家。

午飯還來不及吃,她已急於從那本筆記本里找到些什麼了。

手是顫抖的。

由於時間久遠,紙質早已泛黃,翻開乾裂的頁張,甚至還能聽到脆響。

本子並未記多少內容,更不像日記那樣完善,只不規整的記著一些數字、符號,她看得直搖頭。

這筆記本里可獲知的信息簡直少之又少。

將本子丟在一邊,她翻將起了那些同樣泛黃的照片。

數了數,照片總共六張,只有一張彩色,其餘都是黑白,可見照片的年份。

彩色的那張,竟然和路哲揚桌面上的那張一模一樣。是她十歲時捧著書拍的側面照。

她還記得那件格子衣,是父親在春節前,特意向首長請了假,帶著她去商場裡買的。那時候中山路的商場,並不像如今那般富麗堂皇。

鼻頭微微泛酸。

深吸口氣,將照片放在一旁,下一張照片立馬令她瞪大了眼睛。

是一張集體照,裡面的人一律剃著平頭,穿著軍裝,端著槍,笑得燦爛,潔白的牙映著陽光,那樣的熱情澎湃。

是黑白照,所以,軍裝的真正顏色並不清楚。但阡陌關注的不是軍裝,當然,更不是他們潔白的牙,而是倒數第二排左數第五個人。

他有一雙不大的眼睛,由於是笑著的,呈現在照片上,眼睛就只剩了一條縫,然而就是這一條縫,仍然精光迸射。

那是像虎像豹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神,在她的記憶中,從未見過這樣的銳利。

記憶中,他總是溫柔的,眼神像春風一般和煦。

“爸?”喃喃的念著這個字,鼻子酸得更厲害,而眼圈也開始微疼。

手指在照片上父親的臉上來回摩梭,眼淚終於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從來不知道,父親也有這麼銳利的一面。

她以為,他一直以來,都是那個和藹可親的炊事班大師傅,無論是對她還是對那些大院裡的大媽大嬸們,他總是那麼溫柔善良,讓她以為,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個只會煮飯的人。

曾幾何時,面對著邢槳等人的譏諷,她也曾埋怨過父親,為什麼他不是一個能征善戰的戰士,為什麼他只是一個炊事班的大師傅?

現在,她慢慢的明白了,父親是為了她!

痛快的哭了一場,再定睛去看時,照片上她看見了另兩人:路鴻雲和邢正清!

儘管她並不明白這張照片的來歷,但不難看出,父親和他們曾是戰友!

父親的突然失蹤,他們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今天中午的那個人,會是他們中的一個麼?

阡陌緊張的絞著雙手,是不是她就要接近父親失蹤的真相了?

該先去問誰呢?

路鴻雲?

阡陌下意識的搖頭,路司令的氣場太過強大,性格也是冷硬剛正型的,還有她和路哲揚的那一重關係在,找他問父親的關係,必然得坦然自己的身份,屆時,他定會對她隱瞞身份接近路哲揚心存疑慮,未必會將父親的事情告訴她。

那麼,邢正清呢?

阡陌起身望向窗外,天空依然藍得很澄澈。雖是南方,這裡卻鮮少下雨。

樓下的馬路上,倒是落了一地的三角梅,像紅豔豔的雨,很是漂亮。

印象中的邢正清,是溫吞的,這似乎也正和他的身份相關。

但溫吞不代表好說話,以他和父親戰友的身份,在父親失蹤之後,他沒有去查明原因,到了今日她來找他,或許他只會假裝不認識父親或是根本不相信她的身份。

所以,該如何是好?

正輾轉踱步,手機卻猛然響了起來。

這個時間點,不可能是路哲揚。阡陌並不急著去接,心裡頭還在思索著該從何入手,奈何手機響個不停,干擾了她的注意力。

是邢槳。

“小盧同志,欠你一個月的甜品還剩十八天!”邢槳自上次被她控訴過浪費電話費之後,每每打電話給她,都得事先找好事由。

這個時點,請她吃甜品?

阡陌掃了一眼還攤開在床上的照片,再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閃動的邢槳的名字,隨即應道:“這十八天一天也不能少!”

“還不下來?”邢槳的聲音彷彿不是從手機裡傳出的。

阡陌探身至窗外看去,方才還只能看見一地的三角梅,此時已多了一輛藍博基尼停在街道邊。邢槳長身玉立,斜倚在車身上,仰著頭看她,手裡還握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