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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第九十二章 要會扯皮

作者:諒言

第九十二章 要會扯皮

“屬下這就派人去打聽。”,周宣臣雖然仍然有些弄不明白,可是看著唐大人的面色不善,多少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速去速回。”,唐旭點了點頭,讓周宣臣退下。

“愚兄仍還得趕回通政使司裡去,若是再有消息,定是及時派人轉告賢弟。”,見已經把消息告知了唐旭,尹嘉賓也不再多留。

這幾日裡,幾邊的摺子都是滿天飛。通政使司裡,更是整日漫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互相都是緊盯著,惟恐會有人暗中做些手腳,把自己這邊的摺子壓下,所以尹嘉賓這幾日已是吃住都留在公房裡,幾乎寸步不敢離。能專門親自來通報唐旭一回,已經算得上是有莫大的情分了。

親自送尹嘉賓出了門,唐旭也開始尋思著,要不要也派人去請孫伯翰過來商議一回,畢竟此事和他也有關係,況且請他來,興許能打聽到一些自己未知的消息也未可知。

那賣鋪面的王家,找孫伯翰借貸銀子的時候,是二月初,約莫就是自己拒絕了張延登的請柬之後。而如今朝廷里正在上演的戲,卻是這幾日才剛上場。

此事雖然看起來簡單,其實卻要比想象的複雜的多。

首先,那賣主的背後,到底和張延登有沒有關係,唐旭一時間還不能完全摸清楚。

其二,到底是因為吳亮嗣惹惱了亓詩教,還是因為自己得罪了張延登,才讓張延登如此急切出手,或者是兩邊的原因都有?

只是,唐旭這裡尚且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先去找孫伯翰問問,卻又看見司裡的門房又火急燎燎的從外頭奔了進來。

“大人,大人,不得了了。”,門房剛進了門,便扯開嗓子,朝著唐旭喊道。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唐大人如今心情正不好,突然又被自家門房跑來吼上了幾嗓子,心裡自然是不悅。

“大人……小的……”,門房被唐旭一喝,頓時吃了一嚇,連喘了幾口氣,才重新定下神來:“適才有順天府的差役來過。”

“順天府與我何干。”,唐大人正在琢磨著到底是神仙打架殃及凡人,還是自己這個凡人惹的禍殃及了神仙,所以說出的話,自然也沒有好氣。

況且雖然五城兵馬司相當於四百年後的首都公安局,如今卻是兵部屬下,大可以不賣順天府的面子。甚至順天府裡每次來兵馬司要兵,幾乎都免不了要說上“協請”二字。

“送來一張傳票。”,門房的下一句話,倒是讓唐大人停住了口。

“傳票?”,唐旭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門房,眼裡射出的目光,讓對面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拿來我看。”,唐旭也不多說,直接向著下首伸出了手。

門房連忙上前幾步,把順天府裡送來的傳票遞上,緊接著又立刻欠了欠身,像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沒想到還真惹上官司了。”,唐旭的目光,在手間的傳票上徐徐移過,嘴角間也蹦出一聲冷笑。

手上這張傳票,確實是順天府裡送來的,列的也就是適才尹嘉賓來說的事情。只不過沒想到這賣主,居然都已經告到了順天府裡去了。

唐旭原本想的是趕快回家去,先找孫伯翰去問一問。可是如今順天府裡送來了這張傳票,唐大人略想了一下,卻是改了主意,決定先去翰林院裡,找孫承宗孫老師商議一回,看看他有何見解。

打定了主意,唐旭也不再絲毫耽誤,也不預備車馬,直接領了幾個兵卒,出門向著翰林院奔去。

翰林院與東城司衙門一樣,都是在京城東面,離的也不算遠,所以平日裡唐旭在兩邊互相往來極是方便,步行也只許半刻鐘就到。

興許是因為趙秉忠知道唐旭常在翰林院裡往來,所以去年辦下的門憑,也一直沒有收上去。再加上唐旭平日裡往來的也不少,就連翰林院裡的門房那裡也是混了個臉熟。見是唐旭來了,連查問也懶得去做,直接放入。

等尋到公房,更是慶幸孫承宗和錢謙益都在,否則他們要是進了書庫,想找起來可得費一番周折。

孫承宗只聽唐旭把傳票的事情略微說了一下,便連忙擺了擺手,讓唐旭停下話來。又看了看左右,見無人關注,才示意唐旭跟自己出來。錢謙益也跟著朝前走了幾步,看孫大人似乎沒有反對的意思,便放心大膽的追了上去。

三人只言不發,只是一路行走,直走到西園裡的柯亭,方才是停下了腳步。

“我且是問你。”,孫承宗剛及停下腳步,便板著面孔對唐旭問道:“這原告所訴的事兒,是真是假?”

“即便沒有老師的教誨,學生也知道禮義廉恥,如何敢做這等事情。”,唐旭自然是大呼冤枉:“當日買賣的時候,完全是那主家自報的價錢。”

“我倒是信你的。”,孫承宗這才點了點頭,彷彿鬆了口氣。

“近賢豈不知事出反常即為妖。”,錢謙益卻好似幸災樂禍一般搖著腦袋:“你若是銀錢不足,我便借你些又如何,也不收你利錢。”

唐旭翻了翻眼皮,白了錢謙益一眼。倒也不是自己太糊塗想要佔便宜,實在是京城裡這樣說是因為急用錢才賤賣的貨物和宅地,向來都有,並不是什麼太過稀奇的事情。

再說了,你錢大人不管是如今還是以後,做出來的糊塗事也不少,何必五十步笑百步,相煎太急呢。

“你覺得,若是私了,那賣家可是能答應?”,孫承宗略一思量,開口回道:“想來買賣房屋的時候,也不併只有你與那賣家兩人在場,多少總能尋到其他人做個明證,想來他也未必敢多糾纏。”

正如孫承宗所說,即便是在如今的大明朝,買賣房屋也是件大事。不但雙方所定的契約都是官制,定好了契約也要去當地衙門裡做個備文,其中牽涉到的人手絕不在少數。

“依學生看,怕是不肯。”,唐旭訕笑一聲,把尹嘉賓送來的拓件拿了出來給孫承宗看。

“此事竟有此機巧。”,孫承宗未及看完,當時便是一驚,“若是依此看,這順天府裡,只怕你是不得不去走一趟了。”

“不可。”,孫承宗話剛說出,一邊的錢謙益立刻連連擺手,“這順天府裡,近賢絕去不得。”

唐旭和孫承宗聽了,都把頭轉回來,看著錢謙益。

“那王家,只不過是一商戶,唐大人卻是堂堂東城司裡的指揮使。”,錢謙益見兩人都看著自己,立刻開口說道:“近賢若是去應訴,即便是那王家胡攪,回頭說起來,近賢也難免有強買屋地的嫌疑,與名聲大大有損。”

“如若不然,我替你擬份狀子,你反訴這王家訛詐如何?”,孫承宗又想片刻,繼續說道。

“這也不可。”,錢謙益卻仍是搖頭:“近賢若是反訴,即便是贏了,日後亦難免有仗勢欺人只嫌,與名聲仍是大大有損。”

“那你倒是說說該當如何?”,孫承宗雖有才學,可這等勾心鬥角,卻似乎並非其所長。聽著錢謙益在那裡左右都是一個名聲有損,不禁眉頭大皺。

“解鈴還需繫鈴人,殺賊須得先射馬。”,錢謙益見孫承宗一時間也拿不出主意,未免有些得意:“既然是那張延登惹出來的麻煩,近賢也還得去找那張延登身上找法子。”

“難道要我去拜訪張延登,試著與他和解?”,唐旭聽了,頓時一陣愕然,心裡也是極不服氣。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法子,大丈夫能伸能屈,何必在意一時。”,錢謙益微微的點了點頭,卻又繼續說道:“只是近賢若不願意去尋他,也未嘗沒有其他法子。”

“錢兄請說。”,唐旭拱了拱手,等著聽錢謙益下一句話。

“適才在下已是說過。”,錢謙益見唐旭終於肯向自己請教,心裡又是一陣得意:“近賢好歹也是個東城司裡的指揮,堂堂的五品官,若和一商戶一般見識,未免有損名聲。”

“可近賢如何忘了,我大明朝無論官民,皆有參知議政之權,你既身為五品官員,自然也不例外。”

“錢兄可是要我也去參那張延登?”,唐旭聽了錢謙益的話,又沉思片刻,彷彿恍然大悟。

“不錯。”,錢謙益點了點頭,讚許的看著唐旭:“你若是去順天府裡,無論是應訴還是反訴,都難免會和那王家來回扯皮。”

“可既然總歸要扯皮,與一尋常商戶扯,又怎及與那張延登去扯。無論官職品階,你都不在那張延登之下,他雖是吏部的給事中,有監察之權,卻也察不到你的身上。既然如此,你大可以反參他勾結奸人,陷害忠良。”

“如此,即便舍了你那一百兩銀子又如何,我偏不信這朝廷裡,竟果真是他亓詩教和張延登的一言之地?”

“不錯,正當如此。”,孫承宗也是在一邊連連點頭:“錢大人這回總算是想出了個靠譜些的主張。”

“難道平日裡在你孫大人的眼裡,錢某就是一浮華之人?”,錢謙益聽了,頓時臉上一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