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那點事 第十五章 落魄伴左又伴右
第十五章 落魄伴左又伴右
幹了幾個月後,到了婚期的丁示田向廠裡請了一星期的假,回家和伍春桂完婚。按他們這裡的習俗,結婚前是要先訂婚的。男方還要付給女方若干聘金和彩禮。當時談聘金時她家說他的村莊是本鄉的村莊中較差的村莊,所以聘金要得很高,經過雙方親屬的多次協商,最後定為3000元,那是80年代。
這在當時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也是打破本鄉有史以來最高的聘金記錄。這筆錢是他服兵役期間村裡按國家政策每年500元補貼給的,3年才1500元,父母貼了1500元。
結完婚,假期也到。丁示田怕這個已經成為“老婆”的女人在家受苦,立即帶她一起到瓷廠打工。她在上釉車間幹,他繼續幹裝燒工。倆人的工資都很低,只能勉強度日,連肉都是奢侈品,只能十天半個月的買一次。
後來廠裡得知他有點文字功底,把他調到厂部辦公室上班,但工資還更低。他的預備黨員就是在這個廠裡轉正的。他的女兒也是在這個廠裡打工期間懷上的。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原本想和他退婚而後又在議論壓力下勉強和他結為夫妻的女人後來完全釋放出她那種與生俱來的,在她體內就存在花心、懶惰、下賤、無知,渾身上下只有缺點找不到優點的基因的女人會給他的頭上戴上那麼多的綠帽子,給他的一生帶來如此大的傷害。她給他生的女兒也如此的不爭氣,只會給他帶來痛苦,沒有給他帶來一絲一毫的歡樂。
瓷廠座落在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山旮旯裡,距離縣城有3個小時的路程,當時還是泥土路,交通甚為不便。廠裡的效益一直不好,高薪聘請來的二位所謂“人才”的周、劉姓廠長實際上與真正的人才相去甚遠,不但未能將原本效益不好的瓷廠扭虧為盈、起死回生,反而將廠給整垮,倒閉了。
工人的工作條件十分艱苦,報酬極低,還動不動剋扣工資,拖欠工資。許多工人相繼辭職,連有限的工資都沒結算清楚。
丁示田也和幾個戰友一起在倒閉前辭職,並有2個月的工資沒能領到。就這樣,為了進這個廠,丁示田借債跑關係,不但借來的錢沒賺回來,連血汗錢也義務奉獻了。如果拿他花在嚴主任身上的錢及來往的路費和住宿的總額去乘於瓷廠的月工資的話,他必須不吃不喝在該廠幹3年才能賺到。
再次失業的丁示田實在無路可去,只好在縣城擺攤賣起了水果,從別人賒了部三輪車(只付定金)改裝一下,進了幾種水果,然後租了間房,開始流落街頭的生活。愛好文學的他無論條件多少艱苦,都沒有放棄心中的夢想和追求。
他一邊起早貪黑地推著三輪車在城區內四處擺攤,一邊在昏暗的路燈下堅持看書、寫作。就是三餐吃飯也很棘手,上飯館顯然不現實,自己開伙,單房裡無鍋無灶,四壁空空,房東連張床鋪都未提供。最後只好買個電爐,下些粉幹、麵條度日。房東知道他使用電爐常來干涉,他只能看房東不在家時像做賊似的偶爾偷煮一下。有時就在外面買二隻饅頭充飢。
這時他的老婆已在老家為他生了女兒,而他卻不能回去目睹一下女兒的尊容。這樣堅持了2個月,發現賣水果也不是謀生的手段,2個月來扣除每月的70元的房租和吃飯沒有賺到1分錢。連賒來的三輪車錢也無法支付。
夜裡三輪車又無處停放,甚是煩惱。加上想家,想女兒,就把三輪車退還給車主,定金就不要了。起先車主不肯,看他這麼落魄,最終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三輪車是退了,可房租還欠了1個月,怎麼辦?他原先打算交鑰匙時向房東說明窘境,過段時間籌給他,可房東不在家。他把鑰匙交給他的弟媳,並說明情況。
直到半年之後,他再次來縣城時才把欠下的70元房租付給房東。他原來以為房東肯定會把他臭罵一頓,結果房東只是笑笑,並沒說什麼,令他很感動。
雖然在城裡的2個月沒賺到1分錢還欠了1個月的房租,但能夠回家見到女兒,做了爸爸心裡也十分高興。他的女兒相當可愛和漂亮,他心裡真是有說不出的高興。 在她未出生之前他就希望能先生個女兒,因為他既沒有姐姐也沒有妹妹,父母親生了5個兄弟,他是老二,所以特希望能生個女兒。
自從這個公主來到他們家庭,丁示田的生活方式也跟著改變,整天以她為中心,全天候圍著她轉。農村條件差,那時又沒有“尿不溼”這樣的產品,也沒有嬰兒床。
換屎、換尿,洗尿布、換尿布、餵奶、抱著、揹著、哄著都屬於常規工作。床鋪也沒幹過,夫妻倆天天與尿床結伴。家裡增添了歡聲笑語的同時也帶來了無盡的煩惱。
初為人父,不知哺兒育女的要訣和程序,只好藉助於書本教條程式化地進行。常因與父母意見相左而鬧出許多笑話。為了這棵愛情的嫩苗,夫妻倆沒日沒夜地澆灌著,唯恐她有什麼不測。夜裡一哭,就把夫妻倆緊張得像聽到防空警報似的一躍而起。
接著就是一陣手忙腳亂,倆人輪流抱在懷裡哄著、搖著,通宵達旦,徹夜未眠,搞得疲憊不堪。 至於換屎換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伴隨尿床的情景只是屬於“常規工作”,更不必提了
有時一夜之中數次哭鬧,夫妻倆抱著、哄著也不停止時,兩人竟心疼得也跟著女兒一起哭。因女兒的夜哭倆人經常被攪得睡眠不足。而他因沒有找到更合適的工作也只能在家勞動。一邊幫忙父母種田、放鴨子,一邊尋找別的出路。
不管走到哪裡,也不管身處何種環境,丁示田就是不忘學習和寫作。即使是在野外放(牧)鴨子,他也會帶著書本和筆趴在稻草堆裡看書、寫文章。在他後來發表的眾多文章裡,有些“大作”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出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