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那點事 第十六章 往事不堪回首
第十六章 往事不堪回首
由於愛好文學,從小他就幻想長大後能成為一名作家。在部隊服役時,因為代理司務長,住的是單間,部隊無形中給他提供了優越的學習和寫作環境,經常讀書至深夜。為此打下了厚實的文字基礎。因為刻苦學習文化知識,還受到團級大會的公開表彰。3年的軍旅生涯很快結束,從哪裡來回哪裡去,於是他又回到這個當時仍然是貧窮落後的小山村,又回到人生的**。
丁示田想難道我的人生旅程就永遠走不出這個怪圈嗎?他無奈地嘆喟著。不行!為了女兒我一定要設法走出去,我要為女兒為家庭創造一個更優越的環境和條件,決不能像我的父母一樣,永遠困守在這個山旮旯裡!他默默地下著決心。
丁示田的家鄉既貧窮又落後,全村只有一千多人口。村裡距離鄉政府10公里左右,要翻越兩座大山。村中連一條像樣的小河都沒有。從村頭到村尾長約1.5公里,最寬處不足百米,是典型的開門見山式的山溝。但環境優美,山上的植被非常茂密,森林覆蓋率達95%以上(現在基本被糟蹋光了)。這裡的村民祖祖輩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種田為生。
丁的家庭有點複雜,奶奶很早就守寡,父親是泉州人,戰亂時才6歲左右就被人販子拐賣到這裡賣給他奶奶做兒子。至今沒有找到他的親人。
丁的父母是真正含義上的“斗大的字不識一筐”的農民,從未上過一天學,一輩子的任務就是勞動、勞動再勞動。“兩眼一睜忙到熄燈”。天一亮又繼續重複這個過程,沒有周末,沒有假日,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至今,年超七十的母親和將近八十的父親依然像二部永不疲倦的機器,日夜運轉著。儘管有些零部件已嚴重磨損、老化、出現問題,但也不想維修和保養,準備堅持到自然停止為止。
丁的父母的一生是不幸的一生,苦難的一生,也是毫無成就的一生。這和整個社會背景和所處的年代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他倆的一生基本上經歷了戰亂、饑荒、大躍進、文化大革命這樣的不幸時光。在那樣的社會環境裡即使是超人也無處施展他的本領。更何況兩個目不識丁的農民。到了改革開放和目前這個寬鬆的社會環境時,一無文化、二無技術,人也老了,身體也不行了,也就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養著一群鴨子,靠鴨屁股來支撐著柴米油鹽和一日三餐,還想從鴨屁股中攢下錢來給兒子娶媳婦。
環境造就了他父親的命運、性格和為人。因為父親是被人販子賣到這裡的,屬於“外來人口”,不是“土著居民”,所以無形中低人一等。加上又是孤兒寡母,勢單力簿,經常受到村人的擠兌、排斥。在他才10歲左右奶奶也離他們而去,扔下他們不聞不問,讓他們自生自滅。接著母親在老三夭折後又陸續生下4個弟弟。
丁示田也是生不逢時,在他生下來的同時有一個強大的聲音宣佈:“文化大革命開始了”。在他16歲之前的記憶裡吃的是地瓜絲,讀書之餘就在生產隊掙工分。
作為農村的孩子除了讀書的時間外,一放學就要立即回家幫母親拾柴禾、到菜地裡摘菜、洗菜、燒火、煮飯、煮豬食,餵豬餵雞餵鴨。父母常常起早摸黑帶著午飯去生產隊勞動,他就要在家承擔起眾多的家務活。
隨著4個弟弟的陸續降臨,他還要負起帶弟弟的責任。那時他們家還住在老房子,屋後有一棵高大茂密能蓋住屋子的大梧桐樹。每逢颳大風下大雨的時候,梧桐樹的葉片發出呼呼的怪響,樹枝不停地搖晃。
在他們12歲以前好像連電燈都還沒有,整座老屋黑咕隆冬,嚇得他帶著4個弟弟龜縮在房間連房門都不敢開。
因父母在生產隊收工後還會利用那一點天未全黑的餘光搞點小自由,就是私自插點地瓜或砍把柴火回家,這樣等父母到家時天已黑了好久了。父母往往也是拄根棍子摸黑回來的。
他每次都是煮好了飯菜後就帶著弟弟們躲在房間,儘管肚子餓得咕咕叫也要等到父母回家了才吃。
夏天天黑得遲,要到19:30時過後才黑下來,而父母回家時都夜裡20:00時過後了!冬天天黑得早些,但等到父母到家也得在19:00時之後!最苦的還不是肚子餓,而是在父母回家之前要先去豬圈喂一次豬,這個過程常使他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哪裡闖出一個鬼來,那感覺比奔赴刑場還恐懼,偶爾聽到一點聲音頭上的毛髮都會立起來。
從讀3、4年級開始,每逢週六、週日和署假、寒假,他就開始到生產隊幫忙搬稻子掙工分貼補家用了。那時最多也就12歲左右,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
由於生產工具的落後和生產方式的滯後,人們所付出的勞動代價並未和所獲得的報酬成正比,並不是有付出就有回報,有勞動就有收穫。而是付出的多,回報的少。儘管大家都早出晚歸,在地球的表面上奮力耕耘、苦心經營,土地公公回報給廣大農民的卻微乎其微。
擺在餐桌上的主食就是地瓜絲拌米飯或純粹的地瓜絲,連想吃一餐純米飯都是奢侈的。菜就是地裡可憐的幾種如芥菜、包菜、母豬菜、青菜等,油腥都難見到。一個月都難吃到一回肉。
最高的待遇和享受是一年裡生產隊會來一次大會餐。殺一頭大肥豬,蒸幾桶大米飯,那豬肉炒酸菜的香味刺激著眾人的味覺神經,把口水從口腔裡一股一股地吸出,不由自主地溢出嘴唇,親吻著大地。當時人們最高的願景就是日後能天天吃不拌地瓜絲的白米飯。
他雖然沒有經歷過吃草根、啃樹皮的年代但也是在這種物質極度匱乏,連溫飽都不能有效解決的年代裡度過了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