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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記·晏然傳 265 秋禾小傳(下)

作者:荔簫

265 秋禾小傳(下)

愣了半天,秋禾不停地想象著關於此事的場景,突然很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忍不住地笑了起來。連連擺著手對他說:“公子別覺得奇怪,皇后娘娘做出這樣的事……太正常了。”

那夫妻倆做出怎樣的事都很正常。

繼上次看她醉得迷糊之後,秦軒啟頭一回看她樂成這樣,悶悶地瞪了她半天,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她額頭上:“不許笑了!你當那傷輕麼!我還帶著傷在城裡跑了半天!”

“哈哈哈……”秋禾越笑越厲害,秦軒啟聽得很鬱悶。

這姑娘……忒沒同情心。

挑眉看了看仍在笑著的秋禾,秦軒啟淡漠地伸出了手……

秋禾的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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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一路這麼跟著秦軒啟走著,眉目含怒,怒歸怒又不敢甩手離開。

在一個賣花燈的攤子前,秦軒啟抬頭望了一望,摘了個燈下來,笑問她:“你看這燈怎麼樣?”

秋禾看了看,搖頭。

“那這個呢?”秦軒啟又摘了一個下來。

秋禾又看了看,還是搖頭,視線飄回他拿的第一個燈上,意思是:還不如那個呢。

“哦。”秦軒啟把燈掛了回去,自顧自地牽起她的手,“走,我們去前面看看。”

神色自若……這人忒無恥!

眾目睽睽之下,秋禾怒然甩開他的手,一巴掌打過去。

秦軒啟輕巧地躲開,反握住她的手腕笑問:“還笑不笑了?”

秋禾悲憤搖頭。

秦軒啟滿意地笑著手上一動。

“秦軒啟你混……”

秋禾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想說什麼?”秦軒啟神色淡淡地問她。

你混蛋……

秋禾的罵聲卡在嗓子裡發不出。

“乖,我要去見個舊友,勞姑娘一起去。”商量的口吻,處境卻不容她商量……她今天是跟個什麼奇人出來了逛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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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地方她倒是熟悉,不用擔心他把自己裝麻袋裡賣了或是堵角落裡宰了。

宜膳居,錦都最好的酒樓。

他拉著她就進了小間,屋裡已有兩個人等著,一男一女。待她瞧清那兩人的容貌時簡直像看見了救星。

席上那女子看著她則是生生一愕:“你……你是……秋……”

就見她慌亂不已地指指秦啟軒又指指自己、再指指秦啟軒又指指自己,二人面面相覷。

終於,那男子看出了些端倪,淡然抬頭問秦啟軒:“你好端端地又點人啞穴?”

“咳……”秦啟軒一聲尷尬地輕咳,伸手解了她的穴。

“你混蛋!”秋禾終於乾乾脆脆地罵出了這一句。

然後就又被點上了……

秦啟軒無甚表情地回看那人:“知道我為什麼點她了不?”

“……”怡然默了半晌,猶豫地問他,“秦公子……你知道她是誰麼?”

她是宮裡的秋才人。秦啟軒卻理所當然地告訴她:“知道啊,滿玉樓的掌櫃。”

什麼?!

怡然嘴角搐了一搐,隨即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大抵是那位好姐姐又幹了什麼。

秋禾悲慼地望著怡然:宮正大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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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晏宇凌代為求情,秋禾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啞上一晚上幹看著他們說話。

一併落座後,秦啟軒問晏宇凌:“你說我若娶個青樓女子為妻如何?”

晏宇凌無所謂地喝了口酒:“隨意啊,咱遊俠又不在意這個。”

秋禾恍悟之下滿臉興奮:“秦公子你是看上我滿玉樓的哪個姑娘了麼?我幫你說媒去。”

“別鬧。”秦軒啟一隻手捂在她臉上把她推開了,又問晏宇凌,“你說她若不缺錢不缺名……會不會不想從良?”

“……不知道。”

秋禾一拍桌子:“秦公子你到底看上誰了你說!我必定幫你說服她!”

從見到怡然起,她就驀地想起來為什麼覺得秦啟軒這名字耳熟——怡然身邊坐的這位是她的夫君晏宇凌,燕東第一遊俠,而秦啟軒……是燕西第一遊俠。

“……說了別鬧。”秦軒啟再度把她推開,繼續向秦軒啟和怡然道,“其實吧……我跟她也不熟,不過她幫了我個大忙。若那事不是個誤會,她便算是救了我一命。”

秋禾終於在沒人點她啞穴的情況下啞了聲,好像聽明白了什麼。

怡然露出了了然之色,看看秦軒啟又看看秋禾,一邊點著頭一邊:“哦……”

也不知這兩人是怎麼“勾搭”上的。

秋禾自然訝意更甚,正如秦軒啟所言,他們根本就算不上熟,真正的交集也就是那一次他受傷和這一次一起逛市。

中間他去滿玉樓乾坐著都不能算的啊!!!

她都不曾下樓見過他的啊!!!

秋禾默了半天,啞啞地道出一句:“那個……公子……我不是……”

“不是清妓,我知道。”秦軒啟全無所謂的樣子,“不管怎麼說,那天你我素不相識,你能那樣救我,姑娘你仗義。”

“那……”秋禾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那也……也不用你娶我啊……”

“……”

“……”

“……”

面前三人皆無話了。晏宇凌想:姑娘你忒不會說話;秦軒啟想:姑娘你拒絕得太直接了吧;怡然則想:虧你在宮裡幾年還能這麼……

默了良久,秦軒啟思量著抬了抬頭:“那就……等你願意嫁我了再說吧。”

於是二人開始了一個很漫長的過程,秋禾有意識地避著秦軒啟,秦軒啟鍥而不捨地大獻殷勤。

“鍥而不捨”的具體表現有:堂堂一個遊俠隔三差五地厚著臉皮去滿玉樓打雜;被老鴇驅趕後下次再來;繼續驅趕……

老鴇就突然說不了話了……

這種沒臉沒皮的情況大約持續了一年有餘,秋禾避之不及,秦軒啟雷打不動。

終於,秋禾繃不住了,一把拽過將喝醉了酒企圖賴賬的客人點了啞穴還在前面怒氣衝衝地盯著一副“你再不給錢爺就揍你”的神情的秦軒啟,咬牙切齒:“公子,我們還要做生意。”

“沒攔著你做生意。”秦軒啟聳了聳肩,“這不是幫你追債呢麼?”

“用……不……著……”秋禾幾乎要吼出來,忍了一忍,問他,“你到底要怎樣?”

秦軒啟啟唇吐了兩個字出來:“娶妻。”

“……”秋禾簡直氣哭。在此之前,她認認真真打過交道的男人就皇帝一個,九五之尊自然是個無比正經的人——當然在晏然面前另說,但在她面前還是很正經的;如今這位,說起來也該是正義凜然的大俠才對,怎麼就這麼沒臉沒皮到讓她恨得牙癢癢?

冷靜了半天,秋禾從齒間擠了兩個字出來:“不……嫁……”

“我知道啊。”秦軒啟又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轉過身去推那個大醉的哥們兒的肩膀,“嘿,給錢!”

“……停!”秋禾把他拽了回來,“有勞您饒了我吧!這位是吳大人家的公子!”

“我還是皇后娘娘的兄長的拜把子兄弟呢。”秦軒啟轉回頭去,“給錢了嘿……”

秋禾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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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秋禾沒從,於是這樣沒臉沒皮的狀態又持續了半年有餘。

秋禾終於……敗下陣來。

那又是一場略顯奇葩的昏禮,從睿堇長公主到滿玉樓的姑娘們到各路遊俠皆在席,不過相較於娶了個宮女為妻、帝后出席參宴的晏宇凌來說,這場昏禮還算正常。

不過在昏禮的前一天……就不那麼正常了。

新娘淡定地坐在榻上磕著瓜子:“反正你看著辦吧,我還欠著長公主錢呢,才不能跟你行走江湖,我要在這還債。”

秦軒啟挑了挑眉:“我給你還清了。”

“……”秋禾表示不信,“你哪來的錢?”

“跟關內侯借的。”

秋禾聳肩:“那不就得了,我就得留下還關內侯的錢。”

“不用,我來還。”秦軒啟答得平靜。

“那不行,說到底是我欠的,就得我還。”秋禾說得輕輕鬆鬆。

“嗯……”秦軒啟瀟灑地坐到她身邊,“行啊,你還。他們夫妻倆又走江湖去了,你要還錢得先找到他們不是?所以就乖乖跟我走吧。”

“……”秋禾默了,俄而抬起頭淚盈於睫,“別這樣……我當這老鴇當得挺過癮的。”

秦軒啟不屑:“你又不幹逼良為娼的買賣,到底哪兒過癮了?”

秋禾淡看著他:“公子你口味忒重。”

“……”秦軒啟沉吟許久做出了讓步,“你看這樣好不好,春秋天走江湖,夏天和冬天你當老鴇。”

……還能換班?

秋禾覺得似乎也不錯,不過……

“沒錢買滿玉樓。”秋禾鬱悶地托腮,看向秦軒啟,秦軒啟乾咳了一聲:“只好先借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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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兩人結了婚。從此過上了春秋兩季沒心沒肺走江湖行俠仗義看心情、夏冬兩季開開心心回錦都經營滿玉樓還睿堇長公主錢的不靠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