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小夢 34白日夢

作者:尤三姐

34白日夢

劉家三房的人正吃晚飯的空檔,大伯一家帶著上午的年輕女子來訪。

大伯可能沒注意這些細節,這是上趕著趁飯啊,專挑別人的飯點來訪,不知道他們一家的生活規律嗎?唉,無話可說。

“喲,村裡哪個不說劉家三房要火起來了,看看這飯菜,三弟啊,以後可要多幫襯幫襯我們,都是連襟,過的差距太大,你們面子上也難看不是。”劉張氏那張破嘴她就是管不住。

“嫂子說哪裡話,這螺螄,河蚌是昨天小三他們在河裡摸的。肉呢,還是前幾天割的,小三這孩子燒飯的時候每次切點,一直沒吃完,說哥哥上學辛苦,得跟上營養,所以每頓弄點葷腥補補。這韭菜呢,大嫂也知道,我家菜園多的是,要是哪日缺少啥菜,直接去割就是。”劉習廉很是好脾氣的解釋道,他受封建影響還比較深刻,尊重長嫂如母的古訓,至少表面上讓人挑不出理來:“大哥,大嫂,還有這位是?一起都來嚐嚐。”

“那生活也比我們好啊,可憐來弟姐三個可是十天半個月見不到葷腥啊。”劉任氏還猶自哭窮道:“這是我孃家隔壁的肖萍,就叫肖嫂子吧,出嫁前我們玩的好,現在到我家來住兩天。”

這次回孃家,所有人都冷嘲熱諷的,說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只有肖萍能體會她的苦楚,時常聽她發發牢騷,幫著出出主意。一時兩人的關係比出嫁前更好。比和她的親妹妹沈張氏都要談的來。

看著女子的模樣也是嫁過人的,既然是孃家時的朋友,那年紀也應該相差不大,只是看著比劉張氏年輕不少。嫁過人了,應該冠夫性。大伯孃竟然說的是這女子待字閨中的名字,為的是哪遭啊。

劉任氏顯然也意識到這點,和大嫂扯上關係的,能有什麼好人,她已經怕了,只是面子情還是要顧得,連忙讓她們坐著說話,來者是客嘛。

“嫂子,自家還不知自家事嗎?你看看我家,就這個樣子,哪有什麼家底啊,平時有點銀子都塞到嘴裡去了,哪比得上大嫂持家有道的。”劉任氏很是賢惠地解圍道官道無疆。

因為照顧到臥病在床的劉任氏,一家人吃飯都是把桌子搬到她的房間的,這樣,一家人晚上還能一塊吃飯,說說話什麼的。

“哼。”大伯孃哼了聲,劉文青眼尖的看到肖萍扯了扯大伯孃的袖子,示意她少開口。果然關係不錯。

這女的什麼來頭,接近大伯孃有什麼目的,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更何況是遷就大伯孃的這樣的人。說句實話,不是劉文青懷疑人性本善的理論,也不是她草木皆兵。而是劉張氏這種人只要是個正常的,都是沒有辦法和她相處的,看劉張氏對肖萍言聽計從,一副姐妹好的樣子,很難不讓人懷疑。

她一時還摸不清此女的脈搏,只能在一邊細細的觀察。

“三弟,前段時間你大嫂做了糊塗事,今天讓她來給弟妹道個歉。要是弟妹不原諒她,還讓她回孃家,我們劉家可不興妯娌不合,讓人看笑話。”劉習禮看著弟弟說:“響午的時候,已經去見過爹了,爹的意思是再給這腦袋不清楚的一次機會,現在就看三弟和三弟妹的態度了。”

說著,又對邊上還在垂涎著劉文青家幾樣菜的劉張氏吼道:“二百五的貨,還不過來對弟妹道歉。”

這劉習禮還是對劉張氏的感情的,連爺爺都搬出來了,不原諒都不行啊。

劉張氏在孃家過怕了,又想起肖萍的話,只好選擇低頭道:“弟妹,前些時候真是對不住了,嫂子也不知道是被灌了迷魂湯還是怎麼了,我這心裡啊……要是弟妹有個好歹,嫂子是萬死難辭其咎啊。”說著,就嚶嚶的哭起來。

“嫂子,我明白的,你好好養身子,總會有機會的。”劉任氏看她那樣,心裡說不出的膈應,合著道個歉還委屈你了不成。

“大嫂,使不得,這事已經過去了。咱就不提了,是吧,大哥,來,咱哥倆今兒好好的喝兩杯。”劉習廉也接口道,他很是熱情的拉著大哥的手說,畢竟是親兄弟,媳婦現在也脫離危險了。大哥他們放□子來道歉,也不好太過不近人情。

“好,今天哥哥就捨命陪君子,咱兄弟倆好好的敘敘。”說著擼起袖子,準備大喝一場的架勢。

看到這個情況,劉文厚三兄妹連忙說吃飽了,把空間留給他們,好讓他們能夠施展的開。

劉文青注意到教肖萍這個女人,一會四下打量他們的家,一會又餘光觀察孃的外表,還仔細上下打量爹,就連他們三兄妹也有幸被她的目光照顧到了。看她一會皺眉,一會若有所思的模樣,難不成趕走了虎又來了狼?劉文青有點拿不定主意。

難不成是想和他們家做親,把閨女嫁到咱家來。

只見劉張氏走到孃的床邊,很親切的說:“弟妹,你還沒見過肖嫂子吧。她也是個苦命的,你不知道啊,她婆家可都是些狠的,就因為沒生個孩子出來,男人把她是往死裡打啊。”

肖萍聽了,好像悲從中來的模樣,在旁邊抹淚道:“都怪我的身子不爭氣。唉,這是說什麼呢,第一次見妹子,倒讓妹子見小笑了。”

沒孩子,那就不是有閨女想說給哥哥做媳婦,怎麼會這麼關心自家呢。而且交淺言深,可不是好兆頭。一般女人,遇到這種事,不是難以啟口,就是藏著掖著。哪會第一次見面就交底的呢。恐怕其中的門道真的不小。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肖嫂子見外了。”劉任氏輕輕摸著肚子道。

劉張氏被三弟妹的動作刺激到,哼,還說不好呢,看她樣子,比她氣色都好,慣會裝模作樣,不知道想起什麼,臉色露出等著看好戲的神情。

劉文青見這樣子,就知道兩人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硬湊合到一起也是兩看兩生厭,還是趕緊分開的好,“大伯孃,肖嬸嬸,你們都還沒吃飯吧,不如都過去墊點飯菜吧貼身寵:總統的寶貝純妻。”

劉張氏正覺得渾身難受,她多跟弟妹呆會,就多收一份刺激,聽到這話,連聲答應,反正她也留了好長時間的口水了。

劉文青看幾個人菜可能不夠吃,就去廚房炸個花生米,給爹他們下酒,至於劉張氏和肖嬸子就直接無視了,她可沒有喂白眼狼的習慣,就弄個花生米,還是看在爹的面子上。

端著盤炸好的花生米,放到大伯的面前:“爹,大伯,我弄了點花生米來給你們下酒。”

“嘖嘖,老三,不是做哥哥的眼紅,你這閨女就是有眼力見識,哪像我那三個丫頭,來個人連話都不會說,倒杯水整個菜什麼的想都不要想。”劉習禮和爹乾了杯酒後,話明顯的變多了:“小三看著就讓人稀罕,難怪我那小姨子看中呢。”

劉習禮的話剛落,他媳婦就差他的臺:“有什麼眼力勁啊,沒見大伯孃和嬸子都在這,也不知道替我們也整個菜啊。”

“吃飯也閉不上你那張臭嘴,不想吃就死回去。”劉習禮現在看見這婆娘就想發火。

“姐,今天可是沾你的光了,要不然哪能嚐到這好菜啊。”肖萍見劉張氏又要槓起來的樣子,連忙拍馬屁道。

“沾什麼光啊,以後想吃什麼,姐就給你做。”劉張氏聽了肖萍的話後,臉色稍微好看了點,直接下了承諾,此刻她完全忘記了她三個十天半個月沒嘗過葷腥的閨女。

“那就先謝謝姐姐了。”一副打蛇隨棍上的模樣。

因為劉習禮還在和弟弟拼酒,大伯孃她們酒足飯飽後,就先回家了,她們吃的碗竟然要她這個小孩來收拾,這教養,讓人歎為觀止。

而且肖萍剛才竟然想去給正喝酒的男人斟酒,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這活向來是交際花,青樓裡的□或者小妾乾的。她一個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人,跑到劉家來勾三搭四,難不成也想做小妾不成。

劉文青沒猜錯,這肖萍在婆家十來年都沒落個孩子下來,上個月夫家終於忍無可忍,將她休回家了。要不是她婆家窮,娶個媳婦不容易,哪能容得下她這麼長時間啊。可是終歸不能因為家窮就要斷子絕孫啊,終於壯士割腕,肖萍的下場可想而知了。

等她遇到同樣被趕回家的劉張後,頓時有種覓到知音,惺惺相惜的感覺,所以兩人就時常在一塊吐吐苦水,在肖萍的刻意討好下,兩人好的就像穿同一條褲子。

聽到劉張氏嘴裡總是喋喋不休的提到婆家的三房,就順著話茬,三兩下把劉習廉家裡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家裡有好幾畝地,當家的又在外面做工,一個月穩定的可有幾百文的收入。這條件可是相當不錯啊。更何況,等劉秀才百年後,就沒點私產留下?到時候還不是三個兒子的,就是怕沒私產,那亮堂堂的大瓦房也是筆大的財產啊。

她是窮怕了,也瞭解自己的情況,想重新找個人家也不容易,估計也是續絃的多,還不是什麼好人家。因為她的情況特殊,這麼多年沒生個孩子,名聲在外,哪有條件好的能要她呢。誰家不想子孫興旺,娶她回去觸黴頭呢!

聽到劉張氏的話,心思難免活動起來,要是到這樣條件的人家做妾,也是不錯的,萬一再生個孩子,說不定能抬成平房呢。這麼大的家當落在誰手裡還未可知呢。

肖萍雖然過去十來年沒生個孩子,但是她認為是從前的夫家命太硬,克著她。換了男人,肯定能生出兒子來。到時候讓前婆家後悔去,誰讓他們總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呢,也好出口長久壓在心裡的惡氣。

劉文青要是知道肖萍的心思,會直接告訴她,腦補要不得啊,嬸子,會害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