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毒鴛鴦 51情竇初開

作者:萌吧啦

51情竇初開

商琴這兩年也攢下了一筆小錢,因與翠環閣家親近,翠環閣家太太老爺精明得很,心知不能一直攔著商琴開鋪子,於是便出了一份銀子,算是兩家合夥開的。

商韜將商家一間胭脂鋪子旁的書肆替商琴買下,休整一番,僱了兩個夥計,請了四個經驗老道的銀匠師傅,弄出個牌匾掛著。

開張那一日,商琴不便出去,便請商韜替她張羅,隨後兩日才過去看了看。雖是女兒家,到底這鋪子是她自己的東西,於是前前後後看了一遭,又親自出了銀子請工匠夥計吃酒,然後上了這鋪子二樓,將樓上各色做樣子的釵鈿看了又看,這鋪子裡的賣的是現成式樣的,畢竟有心使人專門設計首飾的人還太少。

正看著,忽地碧闌、朱軒二人示意商琴悄悄地去樓梯口聽,只聽樓下是商略、商韜兩個在說話。

“琴兒也大了,該說親了。只是如今她又自己捯飭鋪子,雖不拋頭露面,但尋常人家的太太奶奶還是怕她太要強了一些,不服管教。況且她常見的又都是王侯人家的夫人,跟咱們門當戶對的,又怕琴兒心大。再說,到底我們將原來的主人家告了,名聲不說臭了,也有個不仁義的名,多少人對我們敬而遠之,這樣,琴兒更不好說親了。”商略道。

商韜道:“翠環閣封家太太倒是喜歡琴兒,只是她家小哥兒小時候多病,性子養得嬌慣了一些。”

“這些算不得短處,有的越是嬌慣的男孩兒,越是性子和順,愛惜女孩子呢。”商略道。

商琴在樓梯口微微撅嘴,商略、商韜父子兩這做戲做的太假了一些,還不如明明白白告訴她大約要跟封家定親呢,“爺爺、爹爹,封家小哥兒我見過了,太膩歪了,跟我一樣大的人,說起話來,嚶嚶唧唧,你聽我學學,‘媽媽、媽媽,那丫頭我喜歡的緊,你就賞我吧——’”將頭探出來,只見樓梯下還站著兩個男子,一個穿著官袍,一個揹著光,先看不清楚,待看清楚了,恰就是黑瘦許多的傅驚鴻。

傅驚鴻看向樓梯上探下頭的商琴,只見她已經長成了大姑娘,臉龐眉眼都有了妙齡少女的丰韻。

“哈哈,琴妹妹看著比小時候活潑多了武道丹尊。”傅振鵬笑了。

商家父子知道商琴如此是因為血並未跟謝家人的血相溶的緣故,畢竟不管相不相認,知道自己父母是害死許多人的貪官汙吏,心裡都不會好受,不管篤不篤信神佛,只要不是泯滅人性的,心裡多多少少都有個“報應不爽”的影子。

傅驚鴻眼睛瞅著商琴,卻對商韜道:“既然那位封家小哥說話總掐著脖子,那就算了吧。”

商韜遺憾道:“那孩子我瞧著不錯,就是有些毛病罷了。算了,如今十□再嫁的多得是,再看看吧。”

商琴慢慢走下樓梯,打量著傅驚鴻,暗道若是自己不知根底,哪裡會將眼前的傅驚鴻認作上輩子的傅驚鴻,“哥哥瘦了不少,虧得去的還是魚米之鄉,若去了塞外南疆,豈不是要瘦得沒形了?”

傅驚鴻打量著商琴用一身碧色衣裳包裹得越發纖長的身量,不覺失神,笑道:“去的是魚米之鄉,可是是去抓那米里的蠹蟲去的,哪裡能夠享受。”

傅振鵬隨著商韜邊說邊笑地慢慢走上來,商琴見傅振鵬一身官袍,便笑道:“振鵬哥哥做官了?那驚鴻哥哥呢?”

傅驚鴻不以為意道:“你振鵬哥哥在江南抓官商勾結的私鹽販子立了功,可惜我白去了一遭,沒甚功勞。”

傅振鵬道:“你莫胡說,是你不知又怎地生出閒雲野鶴的性子,不愛做官,只愛辦事,將功勞推給了我。凌王爺不愛強人所難,才叫你留了白身。”轉而對商琴道:“過兩日我成親,你來嗎?”

商琴笑道:“自然要去,不光去,我如今可是有錢人,還要送禮呢。”

商韜指著商琴搖了搖頭,傅驚鴻、傅振鵬也笑了,忽地聽到下面一陣鑼鼓聲,商韜開口道:“不該今日出門的,今日……謝家人遊街呢。”

“已經判下來了?”傅振鵬問。

商韜點了點頭,“謝老爺、謝大爺秋後處斬,剩下的,年紀大的流放到軍中洗衣煮飯,年紀小的,男子為奴,女子為娼。皇上是發狠了要殺一儆百。”

商琴略眨了下眼睛,說道:“振鵬哥哥聽見了吧,以後做官千萬小心,不然就要步了謝家後塵。”

傅振鵬笑道:“琴妹妹放心,日後你振鵬哥哥不能成為鼎鼎有名的傅青天,也不會做了聲名狼藉的貪官奸臣。”

因見商琴並不介意提起謝家之事,其他人也不有意做出顧忌她的模樣,商略、商韜、傅振鵬、傅驚鴻站在樓上向下,只見謝蘊父子兩個坐在囚車裡,一路被人追著丟菜葉等物,幾人具是不盛唏噓。

商琴向下看去,忽地手被傅驚鴻握住,待要扯開,又怕驚動了身後的碧闌,旁邊的商韜,於是只能用指甲向他手心裡掐去。

傅驚鴻捏著掌心裡纖巧的手,不禁心潮澎湃,他是當真想將商琴看做妹妹——畢竟總是他養大的,給她準備褻褲、肚兜,給她洗澡,這些事自己不知做了多少次。只是她這模樣,又說服不了他自己將他看做妹妹。藉著袖子遮擋,拿了拇指慢慢摩挲她的手背,任她小貓一樣掐著,總不肯放手。

“也不知連六哥兒怎樣了。”碧闌伸著頭問。

商韜道:“進了定南老王爺北邊莊子裡做下人去了。”

碧闌嘖嘖兩聲,伸著頭問:“老爺,你說謝家那些嬌養的姑娘們日後會怎麼著?可會有尋死的?她們可是平日被人多看一眼就要死要活的。”

商略扭頭罵道:“就你這丫頭舌頭長,放心,死不了,螻蟻尚且貪生,這世上當真肯死的有幾個?況且謝大姑娘在謝家的時候就不清不楚地生了孩子反轉人生。”

傅驚鴻道:“……秦淮河上,大抵會出來幾個名動天下的花魁了。”

商琴回憶起謝玲瓏的性子,默默點頭,謝玲瓏進秦淮河的時候年紀也不小尚且能左右逢源,如今只怕那花魁定是她的了,想起一個人來,便問傅振鵬:“振鵬哥哥,你們可見到施佳姐姐沒有?她一個人離了家,大抵是去找你們呢。”

傅振鵬道:“施姑娘好能耐,一個女兒家,果然還叫她千山萬水找到了。只是我們要辦差,都不好帶著她,到底是相識,又不能叫她流落在外,就給了她一些錢。這麼著她還一直跟著打理我們的衣食,王爺見了,就問驚鴻要不要納她為妾,驚鴻不肯,王爺就也不管了。只是地方上不知道的,當真以為她是驚鴻的妾呢。”

“那她人呢?”商琴問。

“誰也做不出將她一個女兒家丟在外頭的事,已經將她送回施家了。”傅振鵬道。

商琴喟嘆道:“若是我一個人流落在外,指不定給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琴兒妄自菲薄了,這麼個鋪子,可都是你自己個賺下的。虧得我早先還覺得你靦腆,出去見人不會說話,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商略捋著鬍子,很是讚賞地看向商琴,依稀覺得傅驚鴻離著商琴太近了一些,又開口道:“走吧,振鵬兄弟做了官,兩位傅兄弟都立了功,就叫老夫請你們吃酒接風吧。”

傅驚鴻、傅振鵬忙答應了,商琴終於將手抽出來,聽傅驚鴻一邊走,一邊跟商略說忙完了江南鹽政,肅清了京城內外吏治,要歇一歇,再謀劃著勸諫凌王爺什麼“民生在勤,勤則不匱”。

商琴站在樓上看傅驚鴻、傅振鵬跟著商略、商韜走了,自己悶悶地握著自己的手走神。

“姑娘,我們也該回去了。”碧闌道。

商琴道:“不急,毓秀郡主大婚用的鳳釵,我再跟老師傅交代兩句。”說著,又下樓跟四個銀匠老師傅說話,將事事交待清楚了,才領著碧闌、朱軒二人走。

轎子裡,商琴將手伸給碧闌,“你握著我的手。”

碧闌一頭霧水地接過商琴的手,“姑娘的手怎地了?”反覆將商琴的手看了又看,沒看出不對勁來。

商琴將手抽出來,又遞給朱軒。

朱軒摸了一摸,也笑道:“姑娘這是怎麼了?”

商琴不理會她們二人,方才樓上還鎮定自若,此時不禁臉上一紅,佯作天熱微微撩開簾子,看外頭人頭攢動,半響,低聲問碧闌、朱軒:“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嫁人?”

碧闌忙慌道:“姑娘不喜歡我們,要將我們打發走了?”

朱軒道:“姑娘要打發就打發碧闌走,她又懶又嘴饞。”

商琴抱著手臂道:“誰要打發你們?不過問一問,你們也聽見了,我的親事難辦,爺爺、爹爹已經做好打算將我十□才嫁出去呢。”

碧闌道:“這麼著,我們只能嫁自己家裡頭了?這可怎麼好,喜歡我的人那麼多,廚房管事家的兒子不錯,可姑娘鋪子裡掌櫃家的兒子也不賴……”

“……碧姐姐想多了,大街上,姐姐小聲一些。”

碧闌聽見商琴首飾鋪子的兒子恰在轎子外跟著送她們回去,原是說笑,此時不禁漲紅了臉。

商琴見碧闌偷偷掀簾子衝那掌櫃的兒子皺鼻子,不禁想到“情竇初開”四字,想到了,便又不免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