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長子 54之後

作者:朗朗明日

54之後

趙天鳴知道了淮南王是他母親之後,皇帝趁熱打鐵,拉著趙天鳴的手慈愛的說道:“鳴兒,你不是天天追著我問你孃親的下落,現在呢,孃親在你面前,來,喊聲孃親來聽聽。”

皇帝笑的很真誠,很開心,好像真的為淮南王和趙天鳴相認兒歡欣鼓舞,淮南王看著皇帝的動作就知道皇帝今天是一定要把這親認下,娘定下。

趙天鳴雷了,讓他對著淮南王這麼一個明晃晃的男子喊孃親,實在是有些喊不出口,而且多年不見,一見面就上趕著去喊娘,趙天鳴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

皇帝可能看出了趙天鳴的不願意,半真半假的開玩笑道:“鳴兒,你是嫌棄你的孃親是個男子,不能接受嗎?所以才不願意喊他孃親的嗎?”

皇帝雖然說是開玩笑的,可手裡卻出了汗,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個孝順的,可男子生子被人視為異類已是慣長,畢竟趙天鳴是讀書人,在這些方面恐怕比一般人要在意一些。

皇帝先前也想過和趙天鳴坦白身份,可顧忌著趙天鳴的想法,萬一要是趙天鳴接受不了,那不是傷了他們的父子情分。

現在先拿淮南王做靶子,皇帝想試探試探趙天鳴對這件事的接受程度,如果接受了,那麼自然皆大歡喜,以後他也可以適時的表露一下事情的真相,要是趙天鳴不接受,他就一定會守口如瓶,讓淮南王背這頂黑鍋。至於淮南王被趙天鳴如何想,這就不是皇帝願意操心的事了。

淮南王心中也是有些擔憂,他知道皇帝嘴硬心軟對越在乎的人越是上心,要是兒子不懂事,說話傷了他的心可怎麼辦啊。

趙天鳴趕忙撇清,說道:“怎麼會?俗話說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再說孃親可不醜,我怎麼會嫌棄。”趙天鳴話峰一轉,說道:“我更為佩服孃親,以男子之身生下我,我知道男子孕子本就在身心上承受巨大的壓力和痛苦,孃親卻要了我,生下我,這等的大恩,我怎麼敢嫌棄,怎麼會嫌棄,又怎麼願嫌棄,有這樣的孃親乃是我福分。”

說完走到淮南王面前,輕輕的喊了句:“孃親!”

淮南王心中感動,可隨著趙天鳴一句“孃親”就有些不知所措,他抬眼望了望皇帝,只見皇帝的嘴角彎彎翹起,眼睛之中的眼淚搖搖欲墜,含在睫毛中不肯下落,淮南王心中感慨:做老子還沒有兒子得力,不就是做回娘嗎?自己還含含糊糊不情不願的,真是太不男人了。

於是淮南王平靜的應了一聲。

皇帝心中也是一片感慨:鳴兒不愧是自己的孩子,這樣的通情達理,自己當年懷著他吃的苦受的累,可都受盡了!現在孩子能這麼能理解自己,自己還有什麼不能釋懷的呢?

但是當淮南王答應了趙天鳴的稱呼時,皇帝還是好好高興了一番靈舟。

至於秦總管更是心中偷笑:看來還是主子有辦法治住淮南王,讓他乖乖做了孃親,還做的心甘情願,想想以後淮南王被他家的小主子天天喊著孃親的場景,秦總管的心中還是不厚道的想笑了。

趙天鳴看著淮南王的神色,換位思考,於是體貼的說道:“雖然說孃親是生我之人,可是他也是男子,我想,不如以後我還是喊他爹爹,父皇您說好不好。”

淮南王原先就覺得自己的孩子哪看哪好,現在更是覺得如此,這般的善解人意,真是繼承了他和子喻的優秀血統,太可人疼了。

皇帝雖然不太情願,可也不願拂了趙天鳴的一番好意,畢竟這個人情給了淮南王必定要念趙天鳴的好,這樣更能增進他們的父子關係,皇帝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人見人愛的。

皇帝是不會承認自己被淮南王看向自己有些懇求的目光而心軟了。

於是皇帝點了點了頭,說道:“既然如此,那以後在人前時,鳴兒還是稱淮南王為淮南王,私下時再喊爹爹。”

淮南王說道:“爹爹第一次見你,沒什麼東西好給,這個小玩意是爹爹出生就戴在身上的,是淮南王祖傳的玉佩,你拿著玩吧。”

趙天鳴看著皇帝默許的神色,接下了那塊玉佩,既然是祖傳的玉佩,自然不同凡響,光看玉佩的色澤就知道不比皇帝給他的差。

趙天鳴其實現在最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才使得他的父皇和爹爹勞燕分飛十幾年,而且自己也被掉包到了趙家。

皇帝可能也是知道趙天鳴的想法的,於是給淮南王打了個眼色,說道:“鳴兒啊,淮南王來京風塵僕僕,又和你相認,看他神色疲憊,我們明日再聊吧。”

淮南王雖然還想再看看親親愛人和寶貝兒子,可也不是沒有眼色的人,他知道趙天鳴必然會問當年的事,他比皇上更為心虛,畢竟說起來他是這一切事情罪魁禍首。

淮南王順勢就退下了,皇帝也表現的很困的樣子,對著想問他的趙天鳴打哈哈說道:“這些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今天事情一了,我就困了,鳴兒啊,我先歇息了,有事明個再說。”

趙天鳴只好帶著滿肚子疑問回了自己的寢宮,為此躺在床上的趙天鳴腦補了好多橋段的他父皇和淮南王二三事,又帶入到現代常見的電視小說,一想到那個畫面趙天鳴自己就扛不住,實在是沒法子帶上他的兩個爹。趙天鳴抓頭抓腦的,也沒個準頭,一想現在齊釋肯定是在約會周公,頓時心中一陣不平衡,想著明日把今天的事告訴他,真想看看他的表情。

皇帝其實也沒休息,那只是打發趙天鳴的藉口。

他滿腹心事,畢竟和淮南王見面,他心裡不可能沒一點想法,特別是今天說開了之後,心中更是覺得可笑,明明當年愛的痴纏的人,可抵不過不信任和誤會。

皇帝一想到這裡就滿心的苦澀,回不去了,在也回不去了!即使現在說開了,又有什麼用,他是皇帝,他是淮南王,兩人各有個的立場,當年或許他還有勇氣放下一切,和淮南王歸隱。可現在他卻是不能的,江山和孩子,哪一個都不是他能割捨下的,所以儘管他或許對淮南王舊情還有一些,可也斷斷沒有複合的可能了。

皇帝如何不惆悵,不嘆息!

淮南王一進宸宇齋,得知齊釋已經等候多時了,可能是因為剛剛才賣了兒子,做賊心虛,淮南王並不準備馬上去見齊釋,而是派人告訴齊釋他累了,歇息了。

不過,淮南王心中卻是一片暗潮洶湧,眼底也醞釀著驚濤駭浪。今天雖然把話和皇帝講開了,可是不是這樣就能彌補的,不管是皇帝還是他,都知道他們一步一步的在試探各自的底線,畢竟中間差了十五年,這段時光的流逝,都讓他們知道,有些關係改變了,他們心中也沒了底異界之遊戲江湖最新章節。

淮南王更為生氣的事,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受害人,他往日理直氣壯的怨恨皇帝,憤怒於他的背叛,一直不能釋懷,可真正的負心人是自己,在他被他父王瞞著時,在他換了自己孩子猶不知時,在他被皇帝心底劃傷一道道傷痕時,他才知道原來當年是自己對不起皇帝,對不起自己的孩子。

馮玉看見淮南王臉色沉重,還以為他和那位主子又鬧了起來,於是輕手輕腳的過來服侍,生怕被淮南王遷怒到。

淮南王對著馮玉說道:“當年,留給子喻的人馬,現在還有多少人留任在護麒營?”

馮玉心中估算了大概的人員說道:“回王爺,還有不到三人,其他的人都被先王開恩賞了出生,放了出去。這三個人,一個是因為武藝好,被留在營中教授其他的人,一個是無牽無掛,捨不得營裡,所以留了下來;還有一個是愛慕營中的某人,遂不肯走。王爺,可是有什麼吩咐。”

淮南王說道:“今兒我見著子喻了,沒想到當年竟然是我負了子喻,他給我寫過不少的信,可馮玉你在我身邊是知道的,我是一封也沒見著,白白誤會了子喻十五年啊?也錯過了鳴兒十五年的成長,我沒想到鳴兒竟是我和子喻的孩子,還害了他和子喻分開十一年,雖然子喻不說,不過我心裡知道他是不肯原諒我的。”

馮玉並波瀾不驚,他溫聲說道:“王爺也是事先不知情的,雖然犯錯是犯了些,但至少還能有將功贖罪,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王爺和皇上,可是有著孩子,就是為這孩子,皇帝心中怎麼想的老奴不知道,可面上皇上為著王爺的生父身份和淮南王地位,也是不能不理睬你的。”未盡之意,淮南王還是得償所願的。

淮南王自然知道,見面三分情,相處時間長了,他們又不是真的一點感情也沒了,自然可以舊情復燃。可那又那麼容易。不說當年事情留在他們心底的隔閡,就是偷龍轉鳳這件事,皇帝受到的傷害也是頗大的,否則也不能這麼多年和他恩斷義絕,就算現在和解了,可十五年啊,他們心中的怨恨和傷痛真的能一夕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淮南王把當年的人找來,這次跟來的只有一位,就是武藝好的李一。

淮南王見跪在地上也沒讓他起來,問罪道:“李一,本王自認待你不薄,可為何你要背叛本王,當年的三皇子現在的皇帝一共讓你們送給本王一十二封信,為何本王一封也沒收到?信,你們到底交給了誰?”

淮南王看著底下直冒冷汗的李一厲聲道:“你也知道本王的手段,現在給你個機會,只要你跟本王老實交代,本王向你保證,饒你不死,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李一知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己一個小小的侍衛當年哪裡能違抗先王的命令,所以才把信給了先王,他們知道要是給淮南王世子知道了自然是不會放過他們的,於是他們統一口徑,瞞下了書信的事,隨著先王的過世,他們提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現在淮南王既然這麼問了,自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李一不敢隱瞞,自然全說了:“王爺,當年皇帝給您先後是發了十二份書信,可當時您不在淮南王,我們被先王帶去,只得把信給了先王,先王看了之後嚴令我們不許跟您透露半句,上意不敢違,自然就沒有告訴您,奴才死罪,求王爺饒命!”

淮南王心中早有猜測,先下也不驚訝,對著李一說道:“當年,我父王把你們給我的時候就說過,以後我就是你們的主子,我自問也待你們不薄,可你們就這樣待我的,我父王說讓你們不告訴我,你們就膽大包天的瞞了我十五年,真真是好奴才,忠心的很,就不知道你忠的到底是誰,本王說過不動你性命,去領了罰,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事情得到了證實,淮南王心中卻越燒越火,說中的青玉盞茶杯被摔的粉碎。

房間裡只剩下馮玉,他不敢大聲呼吸,就怕自己主子那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