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嫁與林侯爺 29chapter 28
29chapter 28
第二十八章
待雪伏案前抄佛經,心境平和了許多,忘去前塵往事,似乎只記得眼前一句句佛語。
“世間無常,國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陰無我生滅變異,虛偽無主,心是惡源,形為罪藪。”待雪抄一句,讀一遍,清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殿裡響起。
畫善急匆匆地踏進來,擾了一殿沉寂,“公主,小侯爺來訪,候在門外。”
待雪筆下一頓,落筆錯了開來,面無表情,心中卻波濤洶湧。她既想問清他對自己是否是虛情假意,又怕再次錯付深情,種種都是虛妄。
待雪猶豫片刻,放下筆道:“就說我在午休,不見客。”
畫善心思聰穎,已猜測到待雪的異樣緣於小侯爺,此刻聽得待雪如是說方明白自己的猜想是對的,“此時才巳時,公主當真要我這麼回覆?”
回應她的是待雪微微一頷首妻子的外遇。
待雪脫了外服,著中衣,臥在床上,全無睡意,幹睜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默背佛經。
之後書落幾次來訪,具被待雪尋了理由拒了。
待雪在心裡嘲笑自己膽小,若他不愛我,我便與他一刀兩斷,至多再痛苦上七、八載,歲月會治癒情殤,值得這麼忐忑難安麼?
可當書落就在一牆之隔的門外時,她怯了,若他承認一切不過是一場戲,她便什麼指望都沒有了,這麼些年的相愛相守都成了笑話。情到深處,終是不由已的。
待雪給太后請了安,剛從懿極宮出來,畫善湊近耳畔道:“小侯爺剛去了歆音宮,得知您來了這兒,正趕過來。”
待雪眼底閃過一絲愁苦之色,吩咐懿極宮宮女道:“一會林小侯爺來了,告訴他本宮閒逛去了,讓他回府罷。”
宮女乖巧地應聲,“是。”
待雪疾步離去,去往御花園的方向,畫善緊隨其後,“公主聽奴婢一聲勸,莫要逃避,跟小侯爺好好聊聊。”
見待雪不再作聲,畫善繼續勸道:“小侯爺對您情深意重,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總該給小侯爺機會解釋罷。方才還特意讓懿極宮宮女勸小侯爺回去,您終是在乎他的。”
待雪目無表情道:“你再多說,就先行回去罷,我一個人也沒關係。”
畫善見她神色認真,不再多說,悶聲跟在她身後。
待雪剛踏進御花園,便轉了方向,走往另一側。
畫善驚奇道:“公主不是去御花園嗎?這是要轉去哪裡?”
“他一會子必定會找來,在御花園中遍尋不到就會回去了。”
待雪漫無目的地轉悠了小半個時辰,畫善抬首看天色,“公主,瞧著天色像是要下雨,咱們找個地方落腳罷。”
天上烏雲密佈,一個時辰前尚是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此時卻風雨欲來。
――白雲蒼狗,也不過是一日,我原本最相信的人,成了不知該不該信任的人。世事變化無常,如何能洞明?
恰遇舊時的荒廢的戲臺,戲臺搭了頂棚,待雪席地而坐,怔怔地望向戲臺外的滿城風雨。
畫善跑去近處一個小主那兒借了傘,回到待雪身旁,“公主找了個遮雨的好地方。”然後看到待雪席地而坐,哭喪著臉道:“苦了我,得給公主洗髒衣服。”
待雪苦笑,畫善想逗她笑,可是她笑不出來。
兩人靜靜地坐了許久,畫善恍然大悟道:“不知小侯爺可回去了?公主不回宮看看麼?”
前幾日待雪拒不見他,他便痴痴地等在宮前,直到戌時正點宮門關閉,不得不離去。
待雪垂了首,將擔憂隱去,淡淡道:“你回歆音宮看看去罷。”
“公主不去?”
待雪擺擺手,“你去罷。”仍舊望雨沉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畫善低嘆一聲,撐傘步入雨中,片刻不見人影。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畫善便回來了,焦急道:“小侯爺淋在雨裡,也不知等了多久,勸了也不肯走,說是等您回來武俠世界男兒行最新章節。”
待雪唇齒咬緊下唇,滲出血絲,半晌道:“那我們回去罷。”
回歆音宮的路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
隔了傾盆大雨,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白底映紅梅的綢布傘險些被風颳了去。面前的男子一襲玄色長服浸溼,髮絲打溼貼在頰上,脊背挺直,風雨不侵似的。
他耳力過人,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身來,眼眸深邃幽遠,牢牢地鎖住待雪。
待雪硬著頭皮上前,輕聲道:“進屋罷。”
那人跟著待雪的步伐進屋,畫善拿來布巾給他擦臉,他卻沒看見,全副身心都放在待雪身上了。
他緩步走近坐著的待雪,單膝跪下,仰首凝視眼前女子的眉眼,柔聲問:“可是我哪裡做錯了,惹殿下生氣了?”
待雪微蹙了眉,不過幾日,書落卻憔悴了這麼多,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憂傷。手不聽使喚地覆上他的臉頰,“先把雨水擦淨了罷。”
畫善送來布巾,書落卻不接,執意追問:“殿下為何生我的氣?”
待雪柔腸百轉,眼前這個人一直是我的,若他深愛的是他人,怕是自己會發瘋罷。他跪在我的面前,一臉誠摯地看向我,目光裡蘊含著深情,若這些只是惺惺作態、虛情假意,那自己此生都再難相信他人了。待雪突然有了勇氣,只要是他說的,自己都會相信。
待雪抬手指了指壁上掛著的畫,“畫中人是我嗎?”
書落被問地一怔,繼而堅定地頷首,“自然是殿下。”
待雪半晌才將垂著的首抬起,“四年前,世王攜李付靜北都一行,是你向林侯請纓領她一遊北都的?”
書落此時已瞭然定是有人在待雪面前嚼了舌根,才使得待雪對他起疑。
書落執起待雪的手,思緒陷入深深的回憶中,神色也溫柔了下來。
“不知殿下還記不記得九年前的夏季?皇上攜後宮前往明浮園小住避暑。
“恰逢父親帶我回宮述職,便去了明浮園拜見皇上。
“明浮園中心湖邊楊柳依依,我獨自一人坐在湖邊發呆,忽然聽見低低的委屈的哭泣聲從近處傳來。我站起來四處找尋,才在一棵樹上看到你。
“你那時候很小,約莫只有這麼高,穿著大紅滾金線的衣裳,粉嫩可愛,就像是……就像是觀音坐下的玉女。
“我走近,你滿臉淚痕地俯首看我,緊緊抱著樹幹。我說抱你下來,你左看右看,再三猶豫才答應了。還特別膽小,怕我接不住你,眼淚汪汪地叫我小心點,別把你摔了。
“我將你抱在手裡,很小的一團,臉頰上肉呼呼的,很可愛。後來,祈晏來尋你,你便跟他走了。
“之後的幾年,我回過幾次承都,也見過你幾次,遠遠地望著,並不真切,而你必是不記得我了。
“你是公主,所嫁之人必是國士無雙,而我必須努力,才能讓自己配的上你。
“四年前,我把李付靜錯認成殿下才發生了那樣的誤會。殿下一定要相信我。”
待雪凝視眼前人的眉眼,那麼多年前的往事,他說來平靜無波,卻刻在他的心裡。而這些待雪都記不清了,或許前世她十四歲時還能記起,可是於現在的她來說近五十年的往事了,更不要說那時她尚年幼懵懂梅向好仙行記全文閱讀。
待雪低聲道:“對不起,我記不得了。”
書落毫不介意地搖首,“那時你太小了,而且那時的我於你而言不過是過客,不怪你。殿下願意相信我嗎?”
待雪還想問他什麼,可是忽然覺得不重要了。
書落,若是你只是虛情假意,那我不會再相信愛情。
可是這一刻,我還是決定相信你。
待雪站起身,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拿過布巾替他擦拭臉上的雨水,囑咐畫善道:“去尋幾件乾淨衣服來。”
畫善不知從何處尋了兩件侍衛穿的衣服給書落換了。
待雪正怔怔地看壁上的畫,書落換了衣服進來,眼底閃過一絲明瞭的神色,“公主是覺得這畫中人是李付靜?”
待雪不知如何作答,偏了頭不作聲。
“殿下小時候胖乎乎的,不像現在這麼瘦弱。從前在北都時畫了許多殿下的畫像,都是靠著想象畫的,與現在有些出入。殿下不是愛胡思亂想的人,是什麼人故意在殿下面前說了什麼吧?”
待雪驚訝的看向他,心尖一顫,難道李付靜的話是有意說與我聽的?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李付靜的背後是那妖孽,她們都不是好相與的。
待雪齒貝咬著唇,幾日來的愁苦憂慮全部傾瀉出來,淚珠從眼角滑落沾溼了衣襟,“我害怕……害怕你真的是騙我的……”
書落如釋重負般嘆息,執袖擦拭她的淚珠,“殿下怕什麼呢?我不愛你,還能愛誰?”
待雪抽噎著哭泣,“你會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鬧,還多疑?”
書落執拳掩口,輕咳一聲,略尷尬道:“還真有一點。”
待雪泣不成聲,“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都怪你畫的畫像……還有李付靜,討厭死了,永遠都不安生……”
書落見她可得悽慘,心中焦急,“殿下不喜歡這畫就把它撕了,以後咱們欺負李付靜給你出氣……”
待雪漸漸被勸住了,回想起自己剛剛的又哭又鬧的模樣,羞赧地偏過頭。
書落在她身邊坐下,“殿下鬧了幾日的脾氣,我都不得好眠,飯也沒吃幾口,總在想自己何處得罪了殿下,殿下還會不會原諒我。”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最擔心的就是殿下後悔了,後悔答應嫁給我……”
他仔細擦拭待雪唇上被她自己咬出來的血跡,“殿下也挺能折騰自己的。”畫善遞來傷藥,他小心翼翼地替待雪抹上,眼裡滿是寵溺和無奈。
待雪無從辯白,安靜坐著任他上藥,聽到他說“我日後若真的做錯了什麼事,殿下打罵便是,只是不要再躲著我了”時乖巧地頷首。
作者有話要說:很快要成親了哦~~~番外再好好寫他們的初遇~~
我在狠狠醞釀一章肉~~~
週日晚上考化學~~悲憤中~~
跟編編商量了下,十萬字的時候再入v~~~就是下個月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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